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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9章 一次短暂的信号输出

    清晨的归墟道场一如既往地安静着。

    灰白色的天光从窗缝中渗入室内,在地面上铺开一道窄窄的亮带。光带的边缘贴着窗台的底部缓慢移动,随着时间推移逐渐向屋内延伸,落在石桌的一条桌腿上,将桌腿一侧照得比另一侧明亮。

    桌面上还留着昨夜油灯燃尽后残留的一小截灯芯,灯碗里的油已经见底了,边缘有一圈干涸的油痕,在晨光中泛着浅褐色的光泽。高峰在晨光中醒来,坐起身,银影从他身侧抬起头看了看他,耳朵微微转动了一下又趴了回去,下巴搁在床沿上,看着他穿鞋。他穿上外袍,系好腰带,站起来走向窗台。

    在经过窗台的途中,界藤叶片边缘的点状痕迹忽然亮了一下。

    那道光与平时不同。亮度明显高出数倍,在晨光中也能清晰辨认出来,像是一粒被突然点燃的细小火星在叶面边缘闪了一下。

    平时它只会在完全的暗处才能看到那层极淡的微光,但此刻它发出来的亮度在灰白色的晨光中依然可见,像是在昏暗的房间中被人点亮了极短的瞬间。

    持续的时间很短,约一息,然后恢复了常态,像是一颗火星熄灭后留下的余温还来不及扩散就已经消退了。

    高峰在窗台前停下脚步,俯身查看叶片。

    点状痕迹在短暂高亮后已经恢复了微光状态,亮度回到了平时的水平,在逐渐明亮的晨光中几乎无法察觉。叶片边缘的金色纹路保持着和之前相同的走向和亮度,没有出现额外的变化。

    他伸出手,指腹极轻地触碰了一下痕迹的表面,触感仍然平滑,没有温度变化,指尖按上去时能感到叶片的表面纹理均匀如初,没有任何凸起或发烫的痕迹。

    高亮没有在叶片上留下任何可见的痕迹。像是刚才那道光是凭空亮起又凭空消失的,没有在叶面表面留下任何明显的印迹,没有灼伤,没有变色,没有纹路扩展。

    他蹲在窗台前,等了一会儿。痕迹没有再亮起。他保持着蹲姿大约过了十息,目光落在痕迹的位置上,看着它在晨光中保持着极为微弱的光,那道光在光线的自然变化中几乎看不出变化,只是安静地存在于那里。

    他确认了窗台的朝向、叶片与回响石的接触状态、以及室内照明晶石的位置。窗台的朝向和昨天一样,那扇朝东的窗户没有被动过,窗扇的开合角度和他睡前一致,窗沿上没有新的印记。回响石仍在前天放置的位置,石面的朝向也没有变化,那道线的方向仍然和窗台边缘保持平行。

    叶片的贴合面也没有偏移,和回响石的接触面积和之前一致,覆盖了同样的区域。照明晶石的位置也没有改变,摆在石桌东南角的原处,和床沿之间的距离也没有变化,光线投射的角度和之前几次观察时一致。

    高亮发生时周围没有异常的声响或震动。窗外没有修士经过的脚步声,也没有人说话的声音从远处传过来,附近的石屋门窗都关着。他扫视了一圈窗外的视线范围,庭院里空无一人,石板路面上只有晨光投射下来的各种阴影轮廓,远处的讲堂方向还没有人走动。

    室内也没有其他的灵力波动源,石桌上只有油灯和一只空水杯,床边只有叠好的外袍,储物袋挂在床头的挂钩上,袋口系着。

    那道高亮像是叶片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主动向外发出了一次信号,短暂,明确,然后恢复平静。像是有人在一间安静的房间里轻轻拍了一下手,拍完之后手放回去了,房间又恢复了安静。

    他在窗台前多站了一会儿,晨光逐渐从窗台移向石桌表面,在地面上推移了约两寸的距离。屋内的亮度比刚才更亮了一些。痕迹没有再发生变化。

    当天上午,高峰去讲堂参加课程。讲堂内的天光和往常一样均匀地铺开,天窗上的晶石将灰白色的光线滤过之后投射在厅堂中,在长条石凳和地面之间形成均匀的散射光照。讲师站在矮台上讲解法则连接中灵力流速的调整方式,声音在安静的厅堂中清晰而平稳。

    他将手搭在膝上,在石凳上坐下,听课的过程中没有分心。讲师讲了一段关于灵力流速与法则响应之间的延迟关系,他记得其中几句话,课后在脑中过了一遍,但没有与叶片高亮联系起来。

    课后,他在讲堂外的台阶上遇到杨凌。杨凌刚从演武场方向走来,衣袍的下摆沾着一层薄薄的灰,像是练完剑还没来得及换,袖口还挽在小臂处。他看到高峰,放慢脚步走了过来。两人在台阶边站定,说了几句关于课程内容的话。

    “今天讲的那个流速调整,你之前试过没有?”杨凌问,顺手拍了拍衣袍下摆的灰,灰在晨光中扬起来又落下。

    高峰:“试过一两次,调整之后同步速度确实快了一些,但不太稳定,维持时间不长,大约半盏茶之后就回落了。不知道是输入量不够,还是元婴本身的响应节奏跟不上调整速度。”

    杨凌想了想:“那说明你的元婴还没有完全适应法则池的节奏,只是短期对齐了,还没有形成长期匹配。多试几次就行,每次把同步时间延长一点,比如比上一次多维持十息,慢慢就能找到稳定的频率。”他没有提叶片的事。

    高峰也没有提。两人说完话,各自向不同的方向走去。高峰沿着石板路走回石屋,经过桥边时没有停。老者没有在桥边,桥面的石板上空着,只有白鱼在水面下游动着,水面的波纹很浅,像是风刚停不久。他看了一眼水面,继续走了。

    回到石屋后,高峰在窗台前坐下,将界藤叶片从回响石侧面取下,放在掌心里。叶片边缘的金色纹路在掌心上方保持着微弱的亮度,那道点状痕迹在日光下呈现出比周围纹路略深的暗金色,边缘清晰。

    他翻转叶片,从不同角度观察痕迹的轮廓,确认它的形状和大小和之前一致,没有因为高亮而出现扩展或变化,轮廓的弧度和边缘的清晰度都没有改变。指腹轻轻贴上去时,触感一如既往。他将叶片贴回回响石侧面,让它维持接触状态。叶片贴合回响石的瞬间,接触处的光晕重新亮起,和之前一致。

    第二天清晨,高峰在同一时段经过窗台时放慢了脚步。他站在窗台前等了一会儿,点状痕迹没有出现高亮。灰白色的天光和前一天同一时段大致相同,窗外的光线分布也接近,照射在窗台上的角度看不出明显的偏移。

    他确认了窗外的光线条件、室内的照明状态、回响石与叶片的接触位置,都没有变化。他蹲在窗台前等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走向门口,路过门槛时没有回头。

    第三天清晨,他再次在同一时段经过窗台。点状痕迹仍然保持着平时微光状态,没有出现高亮或闪烁。晨光从窗缝中照入的方向和前两天略有不同,光带的位置比之前往屋内延伸了一小段距离,在晨光中能清晰地看到地面上光带的边界。

    他蹲在窗台前等了一小会儿,痕迹没有再亮起。那道高亮似乎没有固定的时间规律,从裂隙返回后只发生了那么一次,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之后几天,高峰恢复了归墟道场的日常安排。讲堂和法则池的练习照常进行,回响石和界藤叶片在窗台上保持着接触状态。那道点状痕迹在后续的日常中保持着稳定的微光亮度,没有再出现类似的高亮变化。

    他的视线每天早上经过窗台时会在它上面停一瞬,确认它还在那里,然后移开,该去讲堂去讲堂,该去法则池去法则池。

    银影有时候会在窗台上蹲着,在回响石和叶片附近找个位置趴下来,偶尔会低头看一眼界藤叶片的边缘,看一眼那道痕迹,然后移开目光,重新望着庭院的方向,像是已经习惯了它在那里,不再感到新鲜。

    那天夜里,高峰在临睡前走到窗台前。油灯已经吹灭了,室内只有从窗缝中渗入的月光。月光在地面上铺开一道银白色的窄带,边缘清晰,落在他脚边的地面上,恰好停在石桌的桌脚前。

    窗台上的回响石和界藤叶片在月光下安静地待着,界藤叶片边缘的点状痕迹在月光的映照下保持着淡淡的金色微光。

    他伸手将叶片从回响石侧面取下来,放在掌心中,确认了痕迹的位置与状态,指腹贴了一下痕迹表面,然后又将叶片放回回响石侧面,让它维持接触状态。

    他在窗台前站了一会儿,月光落在他握着叶片的手指上,将叶片的轮廓映得分明。那道点状痕迹在月色中静默地亮着,没有闪烁,没有变化,保持着和之前一样的亮度。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回到床边躺下。

    银影从床沿上跳下来,走到窗台边蹲了一会儿,看了一眼界藤叶片的边缘,然后回到床边,在他枕边蜷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