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出发，裂隙方向

    出发前他回到石屋。

    窗台上的回响石还搁在原处，灰黑色的石面在晨光中泛着细腻的光泽，那道线在接近窗台边缘的位置保持着自己的方向。

    界藤叶片贴在侧面，两者之间的光晕仍然稳定地亮着，像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状态，无论窗外的光线是明是暗都不会改变。

    他伸手将回响石从窗台上拿起来，触感和几个月前一样，灰黑色的石面粗粝但不过分，带着清晨窗台上残留的凉意。

    石头的重量在掌心中均匀分布，边缘有一些细小的天然纹理，像是时间自然留下的痕迹。

    他把回响石握了一会儿，然后将它放进储物袋中，仔细系好袋口，然后转身走出石屋。

    银影从窗台上跳下来跟在他脚边，一同沿着石板路向山门方向走去。

    晨风迎面吹来，带着灰白色尘土和露水的气息，灰白色的天空刚刚完全亮透，村落中已有其他弟子走在通往讲堂或演武场的路上。

    归墟道场的山门前，清晨的灰白色天光刚漫过山脊。

    空气中的岩石气息被夜露浸润后变得湿润，混合着灰白色尘土和远处草木的气息，在晨风缓慢的推动下形成一层薄薄的潮意。

    山门石牌坊的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亮光。

    高峰在山门前站定，将回响石从窗台上拿起来，放进了储物袋中。

    他系好袋口，又确认了一遍收口的松紧，手指沿着系绳的走向摸了一圈，确认没有松脱。

    这是回响石被放置在窗台上数月以来第一次离开那个位置。

    界藤叶片在接触回响石后保持了稳定的对应状态，金色纹路在袋中的暗处仍然亮着微光，没有在移动后出现异常响应。

    银影蹲在他肩头，尾巴垂在肩后，看着远处的山道，耳朵微微转动。

    山门外站着几名同样前往裂隙的修士，各自携带简单行装，有的背着薄薄的布囊，有的腰间挂着水袋和短刃，没有人带厚重的行李。

    队伍规模不大，除了高峰外，还有归墟道场的两名年长弟子和一名融界道场的弟子。

    带队的是归墟道场的一名化神三层修士，身量偏瘦，腰间挂着一柄短刀，刀鞘被反复摩擦过的痕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边缘处已经被磨得发亮。

    他站在队伍前方，没有多余的介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一遍，确认到齐后只说了一声：“走。”然后转身沿着山道迈开了脚步，步伐不紧不慢，节奏均匀。

    高峰走在队伍偏后的位置。

    路面从山门前的平整石板逐渐过渡为灰白色的硬质土壤，两侧的矮草叶片上还挂着未干的露水，在晨光中泛着细碎的光点。

    他的步伐不快不慢，与前方保持着一小段距离，既不靠近也不拖后。

    银影在行进中保持着蹲坐在他肩头的姿势，面对行进的方向，尾巴偶尔摆动一下，像是随着脚步的节奏在调整平衡。

    出归墟道场的范围后，道路变得更加接近原始地貌。

    灰白色的硬土上覆盖着深浅不一的碎石，路面干燥，没有明显的车辙痕迹，只有零星散落的脚印，像是很久以前有人走过，又像是被风抹去了大部分痕迹。

    队伍向北行进了一个时辰后，前方的路面变得更加起伏，从平缓的微坡变成了连续的缓坡和浅沟。

    高峰侧过头，确认东南方向的裂隙方位与回响石上那道线的指向一致。

    前方带队修士的背影在视野中保持稳定的距离，步伐的频率没有变化，既没有因为坡度的增加而加快或放慢，也没有因为路面的变化而调整节奏。

    正午时，队伍在一段碎石坡面上停下休息。

    坡面干燥，没有植被覆盖，灰白色的碎石在日光的照射下泛着均匀的光泽，踩上去时会发出细碎的摩擦声，像是无数细小的石粒在相互挤压。

    带队修士在一块略平的岩石上坐下来，取出水袋喝了一口，没有催促，也没有设休息时限，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目光落在前方远处的地平线上。

    其他人在附近各自找位置坐下，有人靠着一块较大的岩石，有人直接坐在碎石地面上，各自取出干粮和水袋，动作平缓。

    高峰坐在坡面边缘一块倾斜的岩石上，将储物袋放在膝边，解开系口，从袋中取出回响石看了一眼。

    灰黑色的石面在正午的光线下泛着细腻的光泽，那道线还在，长度和位置与出发前一致，没有变化。

    界藤叶片贴在回响石侧面，两者之间的接触光晕在光线下仍然微亮，金色的纹路在灰黑色的石面上形成一道均匀的弧形光带。

    他看了一息，确认稳定后将回响石放回储物袋中，重新系好袋口，将储物袋放在膝边的地面上。

    融界道场的那名弟子坐在他斜下方的一块石头上，正低头整理水袋的系绳，水袋口的一截细绳被他重新系了一遍又拆开，像是在调整松紧。

    他抬头时目光落在高峰收回储物袋的那只手上，没有追问，继续低头整理自己的东西。

    休息的时间约一刻钟，带队修士站起身，将水袋挂回腰间，没有出声，只是站定后朝裂隙方向看了一眼，然后继续迈步向前走去。

    队伍跟着他的方向重新开始行进。

    正午过后的路程更加平稳，地面从碎石坡面逐渐变为缓坡，植被开始变得稀疏，灰白色的硬质土壤大面积裸露，偶尔能见到一两株低矮的灰绿色灌木，根部分布着细小的裂痕。

    走了约两个时辰后，前方的地形发生了一处变化，平缓的坡面收窄成了一道浅谷，两侧的坡壁不高，约一人多高，灰白色的岩面上有细密的纹理，像是水流长期流过留下的痕迹。

    队伍沿着谷底行进，两侧的坡壁在午后的天光中投下窄窄的阴影，在谷底形成一道偏暗的通道。

    走出浅谷后，视野重新变得开阔，远处的天际线处出现了一堵浅灰色的轮廓，像是视野尽头在缓慢地向上收窄，与天空的颜色融为一体。

    带队修士没有加快速度，也没有额外说明，只是沿着既定的方向继续前进，步伐与之前一样均匀。

    天黑前队伍在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地面上停下扎营。

    营地没有搭建帐篷，只是在避风处各自清理出一块平整的地面。

    那两名归墟道场的年长弟子各自靠着岩石坐下，没有交谈，各自从行囊中取出干粮和水袋，动作平缓而熟练，像是做过很多次一样。

    带队修士坐在一块略高的岩石上，面对着裂隙方向，没有回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响，短刀横放在膝上。

    高峰在营地边缘找了一处略微凹陷的岩面坐下来，储物袋放在膝边。

    他把手伸进袋中，指尖贴着回响石的边缘确认了一下位置，确认它在袋中没有移位。

    界藤叶片仍然贴在它侧面，两者之间的接触没有因为一天的移动而中断，光晕在袋中的暗处稳定地亮着，和窗台上时一样。

    银影从他肩头跳下来，在附近的岩石地面上转了一圈，低头嗅了嗅地面的缝隙，然后回到他脚边蹲下。

    它在原地蹲了一会儿，又站起来走到几步外的一块略高的岩石上重新蹲好，看着远处的天际方向，耳朵微微转动着，像是在听远处的风声。

    第二天清晨，队伍在天光刚亮时出发。

    早晨的灰白色光线比前一天更薄一些，像是被风压扁了一层，视野比昨天更开阔，地面上的岩石轮廓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高峰走在队伍中部，银影蹲在他肩头，尾巴垂在肩后，随着行进的节奏轻微摆动。

    前方不远处的山道延伸方向与回响石上那道线的指向保持一致，从出发到现在，方向一直没有偏离。

    行进一个时辰后，融界道场的那名弟子稍微放慢了脚步，使自己的位置与高峰并排。

    他侧过头看了高峰一眼：“你是刚入归墟道场的？”

    高峰：“对。”

    “怪不得没见过你，归墟道场的新面孔不多。”对方点了点头，“我姓唐，融界道场的，入门三年了。”

    他顿了顿，像是想了想措辞，然后说：“裂隙附近的下界灵力残余，可能会吸引一些低阶的裂隙生物。那些东西大多没什么灵智，被残余灵力引过去之后会在裂隙附近徘徊。如果遇到了，不用硬拼，它们没有进攻欲望，大多时候自己会退散。真不退的时候也不用太紧张，它们很弱。”

    高峰：“遇到过？”

    “见过一次。”唐姓弟子没有多描述，简短地说，“不太常见，但也不是没有。”说完他便恢复了原来的步速，回到队伍中段偏前的位置，没有再并排行走。

    午后的天光开始偏斜，地面上灰白色的碎石在逐渐变化的光线中显出深浅不一的色块，有的地方在斜照下泛着冷光，有的地方被阴影覆盖后呈现出灰暗的色调。

    走在队伍前方的带队修士在路上停了一次，蹲下身，用手指按了按地面，又站起来继续走，没有回头向队伍解释刚才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