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5章 归墟道场

    调查类的只有两张，纸张边缘整齐，字迹清晰，贴在最上面一排。

    他最终停在其中一张上。

    “采集凝光苔十份，报酬三枚法则碎片。”

    他把那张悬赏令从石板上揭下来：“我先从采集类开始。”

    周接引者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转身走回了石亭方向。

    高峰将悬赏令折好放入袖中，顺着地图上的路线向接引广场东南方向出发。

    仙界的地形与修仙界不同，地面是灰白色的硬质土壤。

    上面覆盖着低矮的灰绿色植被，根系扎得很深，踩上去比看起来更费脚力。

    走了约四十里后，一道岩壁裂缝出现在前方。

    裂缝从地面斜斜切入岩壁内部，深度约数十丈。

    光线从裂缝口照进去，照亮了内壁两侧的岩面。

    凝光苔贴着岩壁生长，灰绿色的苔藓在光照下会发出极其微弱的荧光。

    缝隙深处有几丛长得特别茂密。

    但那一侧的岩壁更陡峭，落脚点只有窄窄的石棱，一脚踩空就会直接滑落到裂缝底部。

    高峰在裂缝口观察了一会儿，选定了攀爬的路线。

    他以金刚剑辅助借力，小心地攀附在岩壁上。

    他贴着岩面侧身移动，手指扣住凸起的岩石边缘，将金刚剑的尖端插入岩缝中借力。

    岩壁的触感干燥而粗糙，表面覆盖着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灰尘。

    每挪动一步都会蹭落一些粉末。

    凝光苔的生长方式与普通苔藓相似，贴着岩面蔓延成薄薄的一层。

    需要用锋利的工具从根部轻轻铲起，才能保证不损伤茎叶。

    他每次找到一丛就停下来，用金刚剑的尖端正对着苔藓根部。

    手腕用力一压，将苔藓整片铲起，再小心地放入准备好的灵植袋中。

    手指在岩石边缘反复摩擦，指腹处的皮肤被磨得发红发烫。

    采集了约三个时辰，直到光线从裂缝口斜斜照进来的角度偏移了许多。

    他才采集够了十份。

    他将苔藓收好，小心地攀回裂缝口。

    爬上地面时衣袍上沾了一层灰白色的粉尘。

    手背上有几道被岩石边缘划出的细长口子。

    伤口不深，渗出一点血珠，接触到仙界的空气后血珠凝得很快。

    他低头看了一眼就不再管了。

    回到接引广场时，太阳已经偏移到了西侧的位置。

    周接引者正在石亭中擦拭一枚晶石，看到高峰回来便放下晶石。

    高峰将采集到的凝光苔放在石桌上，打开灵植袋的口，露出里面灰绿色的苔藓。

    周接引者看了一眼苔藓的品质，点了点头。

    他从袖中取出三枚法则碎片放在桌上。

    法则碎片约指甲盖大小，半透明，形状不规则，像是碎裂的冰晶。

    表面光滑，有柔和的光泽。

    握在掌心时能感到一股微弱的灵力反馈。

    像是正在回应持有者的灵力波动，传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高峰将三枚碎片收好。

    接下来的四个月里，他陆续完成了十几次悬赏任务，以采集类为主。

    有时是采集幽晶碎片，有时是寻找特定的灵植果实。

    有时是收集散落在荒地上的残余法则结晶。

    每次任务的地点都不一样，有时在岩壁中，有时在干涸的河床上，有时在低矮的丘陵地带。

    仙界的地形虽然颜色单调，但细微的变化很多。

    地面上的沟壑、凹陷、凸起的石堆，每一处都会形成不同的微小环境。

    高峰逐渐掌握了在不同地形中寻找灵材的方法，任务完成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其中有两次他接了清剿类任务。

    第一次是清理一头被法则污染的异兽。

    任务描述说“体型较小，灵智低下”。

    到了现场才发现那东西约有一头牛那么大。

    通体覆盖着灰白色的硬壳，动作缓慢但力量惊人。

    一击之下就能在岩壁上留下一个浅坑。

    高峰花了比预想多两倍的时间才解决掉它。

    衣袍上多了几道撕裂的口子。

    第二次清剿任务比第一次简单一些，但同样比任务描述中的难度更高。

    之后他便谨慎地只接采集类任务，偶尔接一两次调查类。

    但没有再轻易碰清剿类的单子。

    银影在仙界环境中逐渐适应。

    刚到仙界的前几天它显得萎靡，趴在手腕上不动，少食少动。

    连头都很少从兽纹中探出来。

    五天后才开始恢复，能短时间离开手腕。

    蹲在石桌上用爪子扒拉悬赏令的边缘。

    偶尔对广场边缘的缝隙表现出兴趣，俯下身去嗅一嗅，再退开几步。

    高峰有一次蹲在石桌旁整理碎片时，银影从他手腕上跳下来。

    绕着石桌腿走了一圈，闻了闻地面的接缝。

    然后跳回他手腕上卧下了。

    它在仙界环境中的活跃程度比在万界时低一些。

    但呼吸平稳，毛色也没有变化。

    高峰检查过它的状态后便没有再过多干预。

    第三个月时，高峰从一次采集任务返回广场。

    他注意到告示栏上新贴了一张调查类的悬赏令。

    纸张比采集类的略厚，字迹也更工整，墨迹还没有完全干透。

    “接引广场以北约百里处出现异常空间波动，疑似下界通道短暂打开。报酬：十枚法则碎片。”

    高峰在告示栏前停住脚步。

    银影从手腕探出头来，看了一眼那张悬赏令，片刻后又缩了回去。

    高峰没有立即揭下那张悬赏令。

    但他站在告示栏前多停了一会儿。

    那行“疑似下界通道”的描述，与夹层空间裂隙附近的空间波动特征有相似之处。

    他没有立刻揭下来，但把任务的编号和地点记在了心里。

    然后转身走回了石亭方向。

    第四个月的最后一周，高峰在石亭中整理储物袋。

    法则碎片被按批次分装在三个小袋里，每一袋对应不同的任务类别。

    他数了一遍，一共三十七枚。

    按照周接引者之前的说法，维持身份续期的消耗量每年大约需要二十到二十五枚。

    三十七枚足够支撑一年半。

    如果归墟道场的考核通过了，多余的碎片也不会浪费。

    他将三个小袋系好放回储物袋中。

    从袖中取出那枚接引令，放在掌心里。

    令牌边缘的光泽比刚拿到时暗淡了一些。

    但内部的纹路仍然清晰，那道“接”字和背面的铭文都没有模糊。

    他把它翻到背面，又看了一遍那句铭文。

    没有读出声，只是在心里过了一遍。

    他看着令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将它收回袖中。

    银影趴在石桌边缘，尾巴垂在桌沿轻轻摆动。

    偶尔抬头看一眼远处灰白色的天际线，又低下头去。

    远处灰白色的天空下，隐约可见一道细长的山形轮廓。

    像是墨色在宣纸上晕开后的边缘。

    那是归墟道场的方向。

    距离接引广场约七百里的路程，他计划明天出发。

    三天后刚好赶上考核的日期。

    周接引者从石亭外走过，没有停下来，也没有说话。

    他沿着广场边缘走了一段路，在靠近告示栏的位置站定。

    抬手整理了一下新增的悬赏令。

    然后又沿着原路走了回去。

    脚步声在灰白色的地面上响了几步，很快被风声盖住了。

    高峰将储物袋系好，确认所有物品都已经收妥。

    银影从石桌上站起来，抖了抖毛，跳到他的肩头卧下。

    它调整了一下位置，尾巴从肩侧垂下来，轻轻摆动着。

    远处的山形轮廓在灰白色的天空下安静地立着，被薄薄的光雾包裹着。

    像一幅正在缓慢风干的画，边界处与天色融在一起，看不清具体的转折。

    他没有再多看，起身走出了石亭。

    穿过石牌坊后，高峰的脚步顿了一下。

    牌坊之后并非他想象中的宏伟山门，没有高耸的殿宇，也没有整齐的石阶。

    前方是一座由灰白色岩石堆砌而成的村落，房屋低矮分散，沿着一条石板路向远处延伸。

    道路两侧的石缝中长着细长的灰绿色草叶，叶片边缘泛着极淡的银色光泽，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空气中有一种不同于接引广场的气息，更湿润一些，隐约混着泥土和石粉被晒热后的味道。

    带路的弟子走在前面，穿着简朴的灰布衣袍，腰间挂着一枚木质的身份牌，牌面上刻着一个“归”字。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像是走过这条路很多次了。

    “归墟道场没有正殿，也没有主峰。”

    “开山祖师说，凡是从下界上来的修士，住不惯那种高高在上的地方。”

    “所以道场就建成了村落的模样。”

    高峰跟在他身后，目光扫过两侧的房屋。

    那些石屋的墙体由不规则的灰白色石块垒成，石块之间的缝隙用灰浆填实，表面没有刻意打磨。

    有些屋前挂着几株干枯的灵植，叶片已经卷曲发黄，根部还带着泥土。

    有些屋前堆着一小堆矿石，颜色有深灰、浅褐、暗红，堆得很随意，像是刚从什么地方采回来还没来得及收拾。

    几根晾衣绳横在屋与屋之间，上面搭着洗过的灰布衣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有多少弟子？”高峰问。

    带路弟子侧过头想了想：“常驻的约三百人。”

    “考核期间会多一些，周边道场也会有弟子过来旁听。”

    “这几天村子里大概有四百来人，比平时热闹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