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 法则碑

    他的视线沿着刻痕的轮廓缓慢移动了一圈，像是在确认所有的笔画都在正确的位置上，然后收回目光：“法则印记已成。你的道通过了法则碑的校验。”

    他说完走向第三座石碑，在碑前停下：“第三关，共鸣阵。检测你的元婴与仙界法则的初始适配度。适配度达标，试炼通过。”

    “适配度分为五档。”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排斥、微弱、中等、良好、契合。你只要达到‘中等’即可通过试炼。”

    高峰走到第三座石碑前，抬手按上碑面。

    这一座的触感与前两座不同。

    前两座都是冰凉的，这一座是温的，像被阳光晒了一整天的石板，余温未散。

    他将元婴之力沿着手臂注入碑中。

    金色的灵力从掌心渗出，渗入灰白色的石面。

    他立即感觉到了一种阻力。

    那种阻力不是实实在在的对抗，更像是两套齿轮系统在初次啮合时发出的轻微摩擦。

    齿牙的边缘在对上之前先碰了一下，各自错开了半格，再重新找位置。

    他的元婴之力在石碑内部向前推进的速度被减速了。

    像水流经过了一段狭窄的河道，压力增加，流速变慢。

    他试了三次调整灵力输出的频率。

    第一次调低了两成，阻力更大了。

    第二次调高了三成，阻力略有缓解但仍不顺畅。

    第三次调到一个介于两者之间的位置，阻力降到了最低，但也没有完全消失。

    石碑表面开始浮现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光晕从无到有缓慢增强，如同水面下有什么东西正在浮上来。

    它的亮度最终稳定在了一个中等区间。

    既不算明亮，也不算暗淡。

    大致相当于一盏放在桌上的普通灯盏发出来的光。

    那个亮度维持了约三息，没有继续攀升，也没有回落。

    周接引者看了看光晕，微不可察地点了一下头：“中等。第三关通过。”

    他转身走向殿堂边缘，在通过入口时侧了一下身，示意高峰跟上：“从现在起，你有了仙界合法身份。身份有效期一年。这一年属于考察期，一年后若没有找到道场接纳，身份自动失效。”

    高峰收回按在碑面上的手，最后看了一眼三座石碑。

    中央那座已经恢复了完全的灰白色，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二座碑面上的金色刻痕仍然清晰可见，静静地停留在石面上方。

    第三座碑面的温感正在缓慢冷却，表面的光晕已经完全褪去。

    他转身走向殿堂入口，跟在周接引者身后穿过那道隐形的光幕。

    光幕在身后合拢时没有声音，像是水面的裂口重新融合。

    他回头看了一瞬，那扇门已经完全消失了。

    灰白色的广场重新出现在前方，日光从柔和的漫射变成了略微偏西的方向感，像是时间已经过去了几个时辰。

    周接引者在广场边缘停下脚步，从袖中取出两样东西递给高峰。

    一枚银灰色的玉简，表面光滑无字，入手微凉。

    一卷轻薄的兽皮卷，卷口系着一根细绳，绳结打得整齐。

    “银灰色的玉简是仙界的基本地图。”周接引者说，“太虚宫的空间法术在这里用不了，但地图上标注了主要的道场位置和公共传送节点。你沿着地图上的路线走，不会迷路。”

    “兽皮卷是道场名录，上面列出了仙界三十六座主要道场的名称和大致方位。”

    高峰接过玉简和兽皮卷，将玉简贴近眉心读取了一遍。

    地图上的标注并不密集，路线从接引广场向外延伸出去，分成了几条主要的通道，每条通道上都标出了节点之间的距离。

    他将地图记下后收了起来，又解开兽皮卷的细绳展开来看。

    名录上每个道场名下附有简短的介绍，风格各异。

    有的擅长炼器，有的擅长法术，有的专收特定类型的修士。

    他在翻看名录时听到周接引者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这些道场不是你想进就能进的。它们每年只招一次弟子，下一次统一的考核在四个月后。”

    “这四个月内你需要在仙界保持身份有效。可以通过完成悬赏令获取法则碎片，用碎片维持身份的存续。”

    高峰将名录卷好，系上细绳放入袖中：“悬赏令在哪里接？”

    周接引者指了指广场边缘的一根立柱。

    立柱上嵌着一枚暗淡的晶石，在光线中泛着浅淡的光泽，像是刚刚被唤醒。

    “晶石是接引广场唯一的对外接口。注入灵力后会显示当前开放的悬赏列表。接取后晶石会显示任务地点和时限。完成任务后回到广场交令即可。”

    他退后半步，双手重新拢入袖中：“四个月后，若你通过了道场考核，身份会续期。若没有。”

    他没有说完。

    他站在原地，安静地看着高峰。

    灰白色的广场上只剩下风声。

    高峰将玉简和名录收好，转身走向广场边缘那根立柱。

    立柱上的晶石在他靠近时微微亮了一下，像是在检测他的气息。

    他抬手按在晶石表面，将一缕灵力注入其中。

    晶石内部亮起一层柔和的白光，光中缓缓浮现出一行行细密的文字。

    第一行是“悬赏令·编号零七：采集幽晶三块，地点落星谷，赏金法则碎片二十枚”。

    第二行是“悬赏令·编号十二：清剿流窜灵兽，地点北荒外围，赏金法则碎片三十五枚”。

    第三行是“悬赏令·编号十九：护送物资至归墟道场，赏金法则碎片五十枚”。

    他在第三行前面停了下来。

    归墟道场。那是在名录上被列为“专收下界修士”的道场。

    他看了一眼任务描述，将手从晶石上移开，退后半步。

    晶石的光芒没有熄灭，那些文字还在缓慢地翻动着。

    他将第三行的任务编号记在心里，转身走回了广场中央。

    银影从他手腕上探出头来，看了一眼四周又缩了回去。

    远处的灰白色天空中仍是一成不变的柔和光芒，没有云层，也没有时间流逝的迹象。

    他找了广场边缘的一处长凳坐下，将兽皮卷重新展开，找到归墟道场的条目逐字看了一遍。

    归墟道场，位于仙界东北部，主修包容之道，每年招收一次弟子，考核内容以心性和适应力为主。

    推荐指数下方有一行小字：下界跨界者通过率较高。

    他将兽皮卷合拢收好，抬头望向东北方向。

    灰白色的天空在那边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地图上标注的路线已经刻在了他的识海中。

    接引广场边缘有一座灰白色石材砌成的石亭。

    亭顶略呈弧形，四角没有翘起，风格简洁到几乎没有装饰。

    内部有一张石桌和两张石凳。

    桌面光滑，刻着一幅简略的路线图。

    周接引者坐在其中一张石凳上，将一份卷轴在石桌上展开。

    高峰在另一张石凳上坐下。

    卷轴中是一幅仙界地图，标注了接引广场的位置和周边几个道场的方位。

    地图上的路线用细线描绘，每个节点旁都标注着距离。

    周接引者的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处标记上：“归墟道场，距离此地七百里，以你的脚程要走三天。”

    他的指尖沿一条虚线划过：“融界道场更远，且偏向法修。”

    “你是道体双修的路子，与融界道场的体系不太贴合。”

    “归墟道场专收下界跨界者，适合你现阶段的起步需求。”

    地图上归墟道场的标记是一个简笔画的山形符号，线条简单而克制。

    旁边有一行细字，字迹工整：“开山祖师亦为跨界者。”

    高峰看着那行字，看了片刻，没有立刻移开目光。

    “归墟道场每年招一次弟子？”他问。

    “每年一次，雷打不动。”周接引者将卷轴合拢，“下一次考核在四个月后。”

    “错过了就再等一年。”

    “你目前的身份有效期也是一年，如果错过这一次，下一年的空白期会长到不确定的地步。”

    高峰将卷轴上的路线记在识海中，没有再说。

    周接引者将卷轴收起，站起身来：“四个月的空窗期，你需要在这段时间内获得足够的法则碎片以维持仙界身份。”

    “接引广场的告示栏上张贴着各类悬赏令，完成悬赏后可以获得法则碎片作为报酬。”

    他走向广场边缘，高峰跟在他身后。

    广场边缘竖着一块灰白色的石板告示栏。

    石板上贴着一层薄薄的纸张，边缘微微卷起，纸张下方压着一排小石片。

    “悬赏令分三类。”周接引者指着告示栏上方的标注。

    “采集类，采集特定材料。”

    “清剿类，清理被法则污染的异兽或残余物。”

    “调查类，探查异常空间波动或其他罕见现象。”

    “每张悬赏令下方标注了奖励的法则碎片数量，从一枚到十枚不等。”

    “采集类最简单，奖励也最少。”

    “清剿类奖励高，但风险也大，你自己掂量。”

    高峰站在告示栏前，目光逐一扫过那些纸张。

    采集类的悬赏令最多，纸张边缘已经卷得比其他的更旧一些，像是被揭下又贴回了好几次。

    清剿类的纸张更厚实，字迹也更粗，有几张下方盖着红色的标记，像是已经被人接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