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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2章 仙界初入
高峰的双脚落在灰白石板上时，最先感受到的不是灵气浓度，而是身体的重量。
重力大约是修仙界的一点五倍，每一寸骨骼都承受着更实在的拉力。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感受着这种细微的变化，然后环顾四周。
广场空旷无人。
只有正前方站着一个身穿青色长袍的男子，男子看起来约四十岁，面容清瘦，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平静地打量着他。
他的修为无法感知，高峰以神识试探了一次，像是探入了深不见底的水中，神识触不到底就被某种柔和的力量托了回来。
要么是对方隐藏了气息，要么就是元婴三层与仙界层次的差距太大，超出感知范围。
青袍人开口了：“元婴三层就敢接令过来？你运气不错。”
高峰将接引令握在手中：“接引令是您投递的？”
青袍人点了点头：“令牌确实是我投的，但不是所有收到令牌的人都能穿过裂隙。你是近三十年来唯一一个成功过来的人。”
他说着从袖中取出一枚灰色玉简掂了掂，又收了回去：“我是仙界初入试炼守护殿的接引者，姓周，你可以叫我周接引。你拿着令牌过来，说明你已经确认了它的真实性，那我就不多解释了。直接说你现在的情况。”
他向前走了几步，停在高峰面前三尺处：“元婴三层在万界算高手，但在仙界连正式修士都谈不上。仙界最基础的修士起步就是化神。你元婴三层来到这里，就像刚学会走路的人站在一群跑了一辈子的人面前。”
高峰没有接话，等着他说下去。
周接引伸手指了指周围的广场：“这里是接引广场，属于仙界外围的公共区域，不属于任何道场。所有从下界过来的跨界者都会先落在这里。你的接引令有效期只有三个月，三个月内你必须在仙界找到一种合法身份，否则会被仙界法则排斥遣返原世界。而获得合法身份的唯一途径，是通过初入试炼。”
周接引从袖中取出一卷灰白色的帛书展开，帛书表面没有字，但在他展开的过程中，一行行深灰色的文字逐次浮现出来：“初入试炼分为三关：第一关，道心问，检验你的道是否纯粹。第二关，法则碑，检验你是否具备将道转化为法则的能力。第三关，共鸣阵，检验你与仙界法则的初始适配度。三道关卡全部通过后，你会被授予初入者身份，可以在仙界自由行动一年。”
高峰：“如果没通过呢？”
周接引将帛书卷起来收入袖中：“如果没通过，接引令失效，你会被遣返原世界。过去三百年间从下界过来的跨界者大约百人，最终通过试炼的不到三十人。多数在道心问或者法则碑阶段就被淘汰了。下界的道往往过于依附具体事物，不够纯粹，到了仙界之后那些道就撑不住了，像一根太细的绳子被拉断了。”
高峰听完后想了想：“试炼什么时候开始？”
“七天后。”周接引转身走向广场边缘，“期间你可以自由活动，但不得离开广场区域。广场外围有法则屏障，你走不出去。广场边缘有石质长凳，没有其他设施，食物和饮水不需要，仙界的灵气浓度足够维持你的消耗。”
他的身形在走到广场边缘时开始变淡，衣袍边缘融入了灰白色的光线中，如同一滴墨落入水中缓慢散开。
他的声音最后传来：“好好想想你自己的道。够不够硬，够不够稳。够的话，七天之后站着进去；不够的话，七天之后躺着出去。”
青光消散，广场上只剩下高峰一个人。
他站在灰白色的石板地面上，四周空旷而安静。
几根立柱上的晶石在缓慢发着暗淡的微光，地面平整光滑，连裂缝都没有。
他走了一圈，确认了广场的范围，约百丈见方，边缘确实有一层透明的屏障，伸手触碰时传来一种柔和的阻力，像是按在一块有弹性的薄膜上。
他走到广场边缘的一排石质长凳旁坐下。长凳由整块灰白色的石材雕成，表面打磨得很光滑，坐上去微凉。他将接引令放在膝上，查看了一遍，确认没有变化。
又将万灵空间中的界藤取出一片叶子，叶片安静地躺在他掌心，金色纹路没有发光，边缘也没有温度，像是一片普通的干叶。
他从怀中取出天心交给他的心音符，将灵力注入其中。心音符在他掌心中微微亮了一下，然后熄灭了，没有回音，没有信号，像是水滴落入沙漠中被瞬间吸干。
他试了三次，三次都没有任何回应。他又试了苏凝的空间定位珠，定位珠表面暗淡无光，指针静止不动。
银影从手腕上浮现，落在他的膝头。它蹲坐起来，竖着耳朵听了一会儿周围的寂静，然后仰头看着他。
高峰伸手摸了摸它的头：“界藤失效了。心音符也传不出去。但我们还能找到回去的路。等试炼过了，拿到正式身份，就能去打听怎么建立稳定的通道。”
银影将脑袋往他掌心里顶了一下，然后趴回他膝上，尾巴盘起来盖住了前爪。
第一夜缓缓降临。
仙界没有星辰也没有月亮，灰白色的天空在入夜后只是略微变暗，仍然是同一副灰色的模样。立柱上的晶石在夜间亮了一些，光线从暗淡变为柔和的白光，将广场照得如同黄昏。
高峰靠在长凳的靠背上，看着那片一成不变的灰色天空。
他在修仙界看过无数次星空，战神阁的夜空有淡紫色的星雾，万界之树的金色光芒在夜晚会从灵植园的方向透出来。
天心有时候会坐在他旁边不说话，银影趴在他们中间，灵狐会从墙角的阴影里探出头来看一眼又缩回去。
此刻那些东西都不在这里。
银影在他膝上翻了个身，将下巴搁在他的手腕上，呼吸均匀而绵长。它的尾巴从膝盖垂下去，轻轻摆了一下就停住了。高峰低头看了它一眼，确认它没有异常反应，它的体温正常，呼吸平稳，银灰色的毛发在立柱的光芒中泛着细碎的光。
七天很快过去了。他在长凳上盘膝修炼，元婴吸收仙界灵气的过程比在万界时更费力，但每一次吸收后的灵力都比之前更凝实，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压缩过。
丹田中的元婴体表的金色纹路没有明显变化，但丹田中灵力的密度确实在缓慢增加。
第七天清晨，周接引准时出现在广场中央。他从边缘走来，步伐均匀，青色衣袍的下摆没有扬起。他扫了一眼高峰的状态，点头道：“到时间了。跟我来。”
高峰站起身，银影缩回手腕。他跟在周接引身后，向广场正前方走去。周接引走到一处看似无物的位置停下，抬手在虚空中按了一下，一道隐形的光幕从他指尖接触的位置开始向两侧打开，像是有人将帷幕从中间拉开。
光幕后面不再是广场，而是一座巨大的圆形殿堂。
殿堂穹顶高悬，呈拱形向上收拢，四壁上刻满了金色的铭文。那些铭文在缓慢流动着，像是被风吹动的河面，文字在移动中不断变换着排列的方式，但始终保持着一个整体。
殿堂中央，三座石碑呈品字形排列，灰白色的碑面平整如镜，没有任何刻字。
周接引退到殿堂入口处站定：“第一关，道心问。走到中间那座石碑前，它会问你一个问题。用你的道回答。”
高峰走向中间那座石碑，在碑前三步处站定。
石碑表面浮现出一行字，字迹如墨迹在水中晕开般迅速清晰：“你为何追求力量？”
问题浮现在碑面上，但高峰感受到的远不止一行文字。
石碑在以另一种方式提问，那种方式远超语言层面，问题触及识海的瞬间，仿佛有无数根极细的丝线同时探入了他的灵力、神识、丹田。
灵力无法动用了，经脉中的灵力像是被冻住了一样冰冷而凝滞。
丹田中的元婴沉寂下来，体表的光芒熄灭了，连元婴手中那枚铭记之核的光芒也收缩成了一颗极小的光点，如同风中的烛火被压到了最低。
神识被压制到最低限度，感知范围从整座殿堂缩小到了仅仅能感知到自身存在的边界，三丈外的第二座石碑的轮廓变得模糊不清。
万灵空间也无法开启了，灵湖的波动消失了，界藤的藤蔓静止了，万界之树的金色光芒被一层灰白色的东西遮挡住，像是被人蒙上了一层纱布。
他只能以自己最本真的存在来回应。
问题本身看起来很简单，但在石碑的规则感知中，回答必须穿透任何虚假的修饰、自我欺骗或未经审视的惯性话语。
如果答案中掺杂了任何不够真实的部分，石碑就会产生排斥，将他弹出殿堂。他能感觉到这种法则正在碑面内部缓慢地转动着，像一座巨大的磨盘在等待被放入正确的东西。
他的脑中浮现的第一个答案是“为了守护身边的人”。
那确实是他最真实的念头之一，他没有犹豫就承认了它的真实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