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0章 时间竞赛

    苏凝站在溪边，以空间之力在光门闭合的位置留下了一个隐形标记：“这片夹层空间正在被仙界边缘的引力缓慢拉扯，边缘的裂隙在扩大。从裂隙的扩展速度来看，大约一年内这片空间就会彻底并入仙界边缘。”

    楚岚将采集到的金色砂砾分装到五个灵植袋中，每人一份。

    她拍了拍最后一个袋口的封绳：“下次来的时候用得上。”

    返回战神阁的路上，天心走得很慢。她在队伍最后面，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面上被拉长又缩短。苏凝走在前面几步，没有回头。洛璃抱着天音琴走在中间。楚岚走在高峰旁边，脚步轻快，时不时侧过头确认灵植袋的封口。

    夜幕降临时，众人已各自散去。高峰站在战神阁的走廊下，银影趴在他肩头。他内视丹田，元婴体表的金色纹路比进入夹层空间前凝实了一线，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从外界渗透进来，填满了细小的缝隙。

    他抬手，食指在虚空中缓慢划了一道弧线。

    一道极淡的金色光痕从他的指尖浮现，在空中悬浮了两息，然后散尽。

    天心不知什么时候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站在几步外。她看着那道消散的痕迹，开口问道：“明天开始？”

    高峰收回手：“明天。”

    夹层空间的金色砂砾地面上散落着几块碎裂的阵盘残渣。

    那些阵盘是苏凝半月前布下的，用来监测空间边缘的裂隙动向，如今已经碎成了七八块，边缘被空间力量碾得变了形，散落在砂砾中像被踩碎的石板。

    苏凝蹲在北侧空间边缘，手指按在砂砾地面上，指尖银白色的空间之力渗入砂砾间隙，向裂隙方向探了探，片刻后收回手站起来。

    “裂隙扩大的速度比预期快得多。我原来估算是全年，但照现在的扩散速度，八个月，最多十个月，这片空间就会彻底融入仙界边缘。”

    她说着，伸手比划了一下北侧那道最大的裂隙，从边缘向内延伸了近百丈，裂缝的宽度从发丝粗细变成了可伸进一只手的空隙，边缘处的空间结构像撕破的棉絮一样松散。

    高峰从修炼中睁开眼睛。他盘坐在石碑下方，周身还残留着金色的法则余光，脉络还未完全消退：“八个月，能做什么？”

    苏凝转过身来正对着他：“对你来说，八个月的时间加速后是两年多。但对我、对天心、对洛璃，没有万灵空间的时间加速，八个月就是八个月。如果我们要在空间关闭之前完成各自的修炼目标，必须有序分配。”

    楚岚刚把一批补给物资从灵植走廊运到夹层空间入口处，正弯着腰卸货。

    她将三个封好的灵植袋放在砂砾地面上，又伸手扶正了其中一袋的封口，直起腰拍了拍手上的砂砾：“裂隙边缘的空间能量正在渗出来，界藤的叶片感应到后都在朝那个方向偏。灵植走廊北段的界藤最近三天长出了新的根须，都往地面更深处扎，像在找更稳的落脚点。”

    洛璃没有靠近裂隙，她坐在石碑侧面，以天音琴探测裂隙中透出的灰金色光芒。琴弦在她指间发出低沉而持续的嗡鸣，音波穿过裂隙后被反射回来，形成一段短促的回声。她听完后睁开眼睛：“裂隙中透出的能量带有仙界边缘的法则碎片，浓度比空间内部的高出一截，像是裂隙在帮这片空间‘透气’。”

    天心站在石碑背面，指尖按着那行影魔族古文字的表面，没有开口。

    高峰沿着裂隙的方向走了一段，到北侧边缘处站定，那道最大的裂隙正在他面前一步之遥的地方微微颤动着，边缘的砂砾被灰金色光芒照亮，光颗粒浮在裂隙表层像在缓慢蒸腾：“我们重新分配时间。我常驻这里，开启万灵空间的叠加修炼，每半个月回战神阁一天。天心、洛璃、苏凝、楚岚，你们四人轮流进来，每次三天，与我并肩修炼。其余时间你们在外界修炼，同时负责为万灵空间补充资源。”

    苏凝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幅绘好的裂隙图铺在砂砾地面上，图上的线条清晰标出了裂隙分布的走向：“按照这张图，裂隙主要集中在空间北侧，从边界向内延伸约百丈，呈放射状分布。裂隙宽度从发丝到一臂不等，其中最大的那道已经可以伸进一只手了。”

    她说着转向高峰：“每三天轮换一次，这样每个人都能用到夹层空间的灵气浓度。你在里面的时间长，后续的物资调度由我来协调，楚岚提供灵植精华，天元界的元石和修仙界的灵石通过灵植走廊转运，幽冥石由魂使定期护送。”

    楚岚蹲下来补充：“第一批补给我已经带来了，灵植精华三瓶、元石一百块、灵石两百块、幽冥石五十块。”她指了指三个封好的灵植袋的袋口，“通过灵植走廊中转后送进来的，苏凝接收后交给你。”

    高峰点头。

    轮换计划执行后的第三周，天心第一次进入夹层空间。

    她从光门中走出来时环顾了一圈四周，脚下的金色砂砾被踩出一串深浅不一的脚印，头顶均匀的深蓝色光幕将她周围的影子压得很浅。她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气：“这里的灵气，闻起来都不一样。”

    高峰从石碑下方站起来：“你觉得哪里不一样？”

    天心蹙了蹙眉，像是在感受什么：“更重，像灵气里面掺了别的东西，吸进去之后经脉有点涩，像被细小的砂砾磨了一下。”她说着抬起手，暗影之力在掌心凝聚出一团黑色雾气，雾气比平时扩张得慢，边缘处有几缕被拉扯散开，像是被什么东西在无形中干扰了。

    高峰说：“那是法则碎片，浓郁的灵气里挂着尚未成型的法则碎片，化神之下的修士吸收多了会有微弱的排异反应，灵力运转时会感到经脉发涩，像有细沙混在水里流过。你试着把暗影之力收窄一些，不要大面积展开，让它沿着经脉内侧走，会顺畅一些。”

    天心照做，将暗影之力收拢成更细的流速，感受了片刻：“顺畅了一点，但还是比外面慢。”

    “因为暗影之力和仙界法则本来就相斥。”高峰在石碑边坐下，“那行铭文的背面已经说过了，仙界没有暗影之力的位置。你需要在进入夹层空间时调整暗影之力的运转方式，让它更贴近仙界法则的兼容范围，不需要完全改变，只需要让它暂时适应这里的环境。”

    天心没有接话，走到石碑背面，看了那行影魔族古文字很久。然后她坐下来，闭眼开始运转暗影之力。

    轮换持续了八个月。

    楚岚前后送进了四批补给物资，每批的间隔大约两个月。元石和灵石的消耗速度稳定，灵植精华的需求量随着界藤变异株的生长在逐渐增加。魂使每月一次护送的幽冥石总是准时到达，每一块都泛着稳定的幽蓝色光芒。

    洛璃每次进入夹层空间都会录制一段空间背景音，带回天音阁后与云溪一起分析。她发现这段背景音实际上是仙界之壁铭文的音频版本，可以将它复现成一种长效的音频修炼辅助。复现后的音律不仅能提升灵气吸收效率，还能在修士体内预刻部分仙界法则的雏形。

    第八个月，高峰走出夹层空间返回战神阁的那天，灵植园中的界藤变异株已经长满了整个北侧支架。叶片上的金色纹路与边缘的金红色纹路交织在一起，像是某种文字系统在缓慢地自我完善。他在界藤架旁边站了一会儿，看着那些叶片在傍晚的微光中缓慢地变换着纹路。

    他将万灵空间中的界藤变异株移回灵植园，根系扎入战神阁的土壤中时，界藤叶片上的金色纹路微微闪了一下。

    天心在演武场方向，洛璃在窗台边擦拭琴弦，楚岚蹲在灵植走廊的入口处检查界藤的根部湿度，苏凝在阁内整理裂隙监测数据。没有人在说话，但所有人都在。

    八个月的轮换修炼后，他的修为从元婴三层中期提升到了元婴三层后期。

    守护法则的雏形符文已经可以在体外显化约十息，虽然还不足以刻入法则之壁，但距离成形已经越来越近了。

    夹层空间的裂隙扩大到了遍布空间北半部，最宽的那道已经可以容一个人侧身通过。透过裂隙可以看见灰金色的光芒在缓慢地流动着，近得像是伸手就能触碰到。

    银影站在石碑顶端，耳朵微竖，尾巴垂在碑沿上轻轻摆动着，目光落在那道最宽的裂隙方向上。

    那些灰金色的光芒在裂隙边缘缓缓涌动，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向这片空间靠近。

    那光芒在夜色中浮现又消失，既不逼近也不退远，只是待在远处，像是在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夹层空间北侧的裂隙边缘，灰金色的光芒在缓慢地褪去。

    那道光芒来得突然，消失得也迅速。

    像是有人从裂隙的另一侧投过来一件东西，光芒在穿过空间边界的瞬间扩散开来，照亮了北侧近百丈的砂砾地面，然后将物体留在原地，光芒便如水退潮般缩回了裂隙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