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碎片之王

    高峰点头：“找到遗忘之神残骸碎片的主要聚集地，一次性清理干净。”

    联军返回天元城。短暂的庆功宴上，铁雄喝了两碗酒就放下了，元无极坐在旁边喝茶，金狐长老的赤狐蜷在墙角假寐，魂使站在大殿门口没有进来。高峰在宴席后召集了情报组。

    苏凝以空间之力感应了片刻，将感应到的异常节点逐一标注在地图上，都集中在一个位置，天元界以北约七百里处的虚空断崖。

    她抬起头：“那里曾经是上古战场，空间结构极为脆弱，是遗忘之力最容易渗透的位置。这次涌出的余孽，应该就是从那个方向渗透过来的。”

    高峰在地图上画了一个圈：“目标，虚空断崖。任务，彻底清除遗忘之神的残骸碎片。时间，三天后出发。”

    天心站在他旁边：“这次去多少人？”

    高峰想了想：“联盟联军全员出动。四界各出一队精锐，在断崖外集结。”

    虚空断崖横亘在天元界以北的荒原尽头。

    大地在这里被撕裂成无数块不规则的碎片，每块碎片之间横着深不见底的裂缝。

    裂缝深处透出灰白色的光芒，那些光不是阳光也不是灯火，像是某种被遗忘的东西在底下缓慢燃烧着。

    空气中有股陈旧的冰凉气息，贴着皮肤渗入骨缝之中。

    洛璃站在断崖边缘，低头看着下方涌动的灰色雾气，将天音琴横在身前弹了一个探测音。

    音符向下坠落，如同石子投入深潭，琴弦上反馈回来的震动让她眉头紧锁。

    “这里的遗忘之力浓度比幽冥界的遗忘深渊还要高，遗忘之神的残骸碎片应该就在断崖最深处。”

    天心蹲在断崖边缘，右手按在灰白色的岩石上，黑暗血脉从她指尖向下探入那些裂缝之中。

    她闭上眼睛感应了片刻，抬起头看向高峰：“不止一块碎片，至少有十几块，分布在断崖的不同深度。”

    “最深处的那块体积最大、能量最强，像是核心。”

    苏凝站在两人身后，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在指尖凝聚成一束探向深渊，在触及深处时像被什么东西咬住了一般微微颤了一下。

    她收回力量，面色凝重：“它正在吸收周围的记忆碎片来壮大自己。”

    “如果放任不管，它可能会凝聚出新的身体。”

    高峰将守护之枪从背后取下握在手中，金色的光芒在灰白色的断崖边缘亮起：“那就趁它还没凝聚成型之前解决掉它。”

    铁雄和元无极从后方走上来。

    铁雄握了握拳头：“元婴三层的聚合体，比那些零散余孽难缠得多。”

    元无极的飞剑在身后缓慢悬浮着：“但也不是不能打。”

    金狐长老带着赤狐从侧翼靠近：“妖族的战士已经封锁了断崖外围，不会有新的余孽从外面增援。”

    魂使的虚影在断崖边缘浮现：“幽冥界的力量对遗忘之力有天然的侵蚀效果，我会负责压制碎片之王周身的环境能量。”

    高峰扫了一圈众人：“联军全员下崖，按之前的配合模式推进。”

    “洛璃留在中段以音律观察全局并传递指令。”

    “苏凝在后段以空间法术断后，必要时开辟撤离通道。”

    众人沿着断崖侧壁向下攀行。

    两侧的岩石表面布满了裂纹，裂纹中渗出的灰色雾气比崖顶浓了数倍。

    林岳每下降一段就在岩壁上插一枚阵旗，土黄色的光芒在灰雾中亮起，如同标记路径的灯光。

    楚岚跟在林岳后面，将虚空感应草二代的种子沿途埋入岩壁的裂缝之中，翠绿色的根须在灰雾中缓慢蔓延，将前进路径周围的遗忘之力浓度持续压低。

    瑶光走在楚岚后面，以青木圣种的绿色光芒持续修复所有人因遗忘之力侵蚀而产生轻微损伤的神识。

    下降到约三百丈时，周围的灰色雾气骤然变浓，视线可及的范围只剩不到十丈。

    洛璃以音律向前方探出，声音被浓雾吞没，又带着一段模糊的信息反馈回来。

    她停下脚步：“它在前面，距离很近。”

    前方的雾气裂开了一道口子。

    一块巨大的灰色晶体悬浮在深渊中央，表面布满细密的裂纹，裂纹中不断渗出记忆碎片，如同一颗破损的心脏在缓慢跳动。

    它的体积约有三丈，每一道裂纹都在向四周投出细小的光点，那些光点落入深渊后化为新的记忆碎片飘散开来。

    碎片之王从晶体下方缓缓站起。

    它的身体由无数记忆碎片拼接而成，灰白色的碎片层层叠叠地粘合在一起，如同一件用碎片缝合而成的外衣。

    它的面部是一团不断变化的漩涡，面孔时隐时现，男女老少交替出现，每变化一次就有一层新的碎片从它身上剥落。

    它的声音混杂着数千种不同人的嗓音，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老人的，高低交错，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入侵者……留下记忆……或留下生命……”

    高峰没有回答，他第一个冲了出去。

    金刚剑出鞘，金色剑芒凝聚，战神碎斩向碎片之王的胸口。

    碎片之王抬起右臂，从那团由碎片拼接而成的手中凝聚出同样形状的金色剑芒，以同样的角度、同样的速度向前劈出。

    两团金色剑芒在半空中碰撞，光芒炸裂，碎片之王后退了一步，高峰也后退了一步。

    天心的声音从侧方传来：“它能复制我们的招式！”

    她以暗影绝杀从后方刺向碎片之王的后颈，碎片之王没有回头，但它的后背凭空凝聚出同样形状的暗影短刃向后刺去，两柄短刃交击，天心被震退了。

    元无极的剑阵从空中压下，三十六柄飞剑化作漫天流光，碎片之王抬起头，同样数量的灰色碎片从它身上脱离出去，化作同样的飞剑形态向前迎击。

    金狐长老的狐火从侧面烧来，碎片之王身上分裂出一团灰色的火焰向前对撞，但灰色的火焰在与狐火相持了片刻后率先溃散了，像是拼凑出来的东西终究不如原版结实。

    铁雄以纯物理重拳轰向碎片之王。拳风贯穿雾气，砸在碎片之王的正面，它的身体被这一拳打得向后仰去，胸口处的碎片脱落了几块，灰白色的粉尘在空气中飘散。

    洛璃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在混战中如同一根线把所有人串在了一起：“它在复制之前需要读取目标的记忆碎片，只要切断记忆传递，它就无法复制。”

    《虚空镇魂曲》的音符从她指尖流淌而出，金色的音波在联军众人周身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

    碎片之王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停顿，它的面部漩涡中浮现出困惑的旋转，像是在试图读取信息却什么也读不到。

    高峰再次冲上前。

    这一次碎片之王没能复制他的战神碎，它抬起右臂试图凝聚同样的金色剑芒，但指尖处只凝出了一团模糊的灰色光点，像一团未能成型的影子，涣散着飘远了。

    高峰的剑芒斩中了碎片之王的肩膀，灰色的碎片崩飞出去，在半空中化为粉末。

    金狐长老的狐火趁势跟上，火舌舔舐着碎片之王的身体边缘，那些试图重新聚合的碎片在火焰中被进一步拆散。

    铁雄从另一侧包抄，重拳连续砸在碎片之王的后背，每落下一拳就有大片碎片从它身上脱落，灰白色的粉尘如雨般倾泻。

    天心在混战中绕到了碎片之王的正前方。

    碎片之王已经不再试图复制任何招式了，它只是不断地举起双臂挡在身前，试图阻止那些不断落下的攻击。

    天心的目光落在它的胸口。

    那块碎片比其他部分更暗，颜色近乎深灰，表面没有裂纹，如同整具身体中唯一完好的部分。

    它在跳动，每一次跳动周围的碎片就会向它靠拢一点。

    天心矮下身向前滑出，以死灵伪装掩盖气息，从碎片之王的手臂缝隙中穿过去。

    暗影绝杀的短刃直刺入胸口那块暗灰色的碎片。

    短刃没入碎片时发出一声沉闷的碎裂声，如同用力踩碎了一块冻了很久的冰。

    碎片之王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身体剧烈地颤动着，表面的碎片像被震散的瓷砖一样哗啦啦地往下掉。

    高峰在碎片之王试图吸收周围的记忆碎片修复身体时冲到了它面前。

    他张开守护结界，金色的光罩以他为圆心向四周扩散，将深渊中漂浮的记忆碎片全部隔离在外。

    碎片之王的身体失去了补充，碎裂的速度越来越快，碎片一层层剥落、一层层崩溃，从躯干到四肢到面部。

    那些曾经拼合在一起的面孔在崩解时各自发出了最后一声残响，男人的、女人的、孩子的、老人的，然后全部消散了。

    高峰将守护之枪与金刚剑交叉于身前，金色与幽蓝色的光芒同时亮起，化作一道光柱刺入碎片之王胸膛中央那块已经碎裂的暗灰色碎片之中。

    碎片彻底碎裂了，化作漫天灰色的光点，在深渊中飘散、旋转、然后逐一暗淡下去。

    碎片之王的身体崩塌成无数碎片坠落深渊，如同破碎的拼图散落在无尽的黑暗中。

    深渊中回荡着一声悠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