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6章 联盟的守战

    元无极端着茶杯也凑过来看了一眼，很快又退回了自己的座位，点了点头没说什么。

    狐祖的灵狐跳上桌面，低头看了看那些线条，尾巴轻轻摆动了一下。

    魂使没有靠近，但它探出一丝灰色的神识扫过地图，然后收回了。

    灵渊长老站在玄阳真人身后，手中的毛笔在纸上飞速记录着大家说的话。

    高峰将地图卷起来收好：“今天是万界联盟的第一天。”

    “以后的路还很长，虚无之主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

    “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没有过不去的关。”

    他端起面前的杯子，杯中只有清水，但他仍然举了起来。

    “敬万界联盟。”

    铁雄哼了一声，也端起了面前的酒杯。

    元无极笑着举杯。

    狐祖的灵狐舔了舔爪子，算是应了。

    魂使的灰色光芒跳动了一下。

    天心端起杯子，洛璃也端了起来。

    楚岚、瑶光、林岳站在后面，也各自举起了杯。

    七道印记的光芒虽然散去了，但那份盟约的力量已经融入了虚空之中。

    从今以后，四方相连，守望相助。

    天元界北部的荒原上空，一道黑色的裂缝正在缓慢扩大。

    裂缝边缘不规则的边缘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的，灰色的雾气从中涌出，贴着地面向四周扩散。

    苏凝的声音通过空间定位珠传遍所有联盟成员的识海：“空间裂缝，方位东北，距离天元城三百里。”

    “大量被遗忘之力侵蚀的生物正在涌出，数量约三百，修为金丹初期到金丹七层不等。”

    天元城的塔楼顶端亮起了数道光芒，御剑飞行的身影接连升空。

    高峰第一个到达裂缝现场。

    他落地时金色的光芒从守护之枪上亮起，照亮了前方的灰色雾气。

    数百头形态各异的虚空余孽正在从裂缝中涌出。

    它们通体灰白，形如扭曲的野兽，有的长着四足却用腹部爬行，有的头颅扭曲了九十度却仍然在向前冲，有的身上挂着从别处撕来的记忆碎片，荒原的水影、城池的轮廓、火焰的残影，在它们体表忽明忽灭。

    它们没有眼睛，头部的位置只有一层凹陷的灰色薄膜，却全部转向了高峰出现的方向。

    铁雄第二个赶到。

    他落地的声音重得像块铁板拍在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

    铁战和元浩跟在他身后，铁战握着双拳，元浩按着腰间长剑。

    “三百头，金丹七层封顶。”铁雄扫了一眼，“小场面。”

    元无极从空中降下，剑阵在他身后缓缓收拢，三十六柄飞剑归入鞘中。

    “铁雄，别轻敌。它们身上缠绕着遗忘之力，沾上了会影响记忆。”

    天心、洛璃、苏凝、林岳、楚岚、瑶光在同一批到达。

    林惊羽和司徒兰从侧翼落地。

    金狐长老带着三名妖族战士从荒原的另一侧现身，为首的是一只通体火红的赤狐。

    魂使最后到达，半透明的身形从虚空中凝聚出来，落在战场边缘。

    高峰扫了一眼四周，声音传遍整个荒原：“联军第一次配合作战。各位按自己的习惯打，留意洛璃的音律指令，别走散了。”

    灰色雾气猛然翻涌。

    虚空余孽发动了冲击。

    三百头灰白色的身影如同潮水般从裂缝方向涌来，脚爪踩在荒原的地面上扬起尘土，声音杂乱而沉重。

    铁雄第一个冲了出去。他一拳轰碎了正面扑来的三头余孽，余孽的身体从中间炸开化作灰色的粉末，但更多的余孽绕过了他扑向两侧和后方。

    铁雄转身追击时，身后又涌上来一批。元无极的飞剑在空中交错斩击，将数十头余孽拦腰截断，但余孽的残肢落在地上仍在蠕动，片刻后重新拼合成形，动作比之前更慢了但依然在向前爬动。

    金狐长老的狐火从侧方烧过来，被火焰灼烧的余孽发出嘶哑的尖鸣，身体表面泛起细密的裂纹，烧焦了十几头后，更多余孽涌了上来。

    第一道防线被突破了。

    几头余孽从缺口处穿过去，向天元城的方向狂奔。

    洛璃在天音琴上落指。

    她弹的不是完整的曲子，而是一段由三种频率交替变化的音波。高频音波从她指尖向外扩散，覆盖了左翼的区域，左翼的铁战和妖族战士几乎同时转向了左侧方向的新目标。低频音波穿透了中路的雾气，中路的高峰和铁雄的动作节奏一致地放慢了，像是等待什么信号。叠音音波从两个方向同时推送出去，后方的楚岚开始向前移动，林岳的防御阵向前延伸了一个身位。

    铁雄在低频音波中顿了一下，他没有回头看洛璃的方向，但冲到一半的路线确实拐了个弯，撞上了金狐长老的狐火路径，将试图偷袭妖族侧翼的余孽一拳捣碎。他甩了甩手上的灰，回头看了金狐长老一眼：“……配合还不错。”金狐长老没有说话，但狐火的颜色比之前亮了一瞬。

    天心在混乱中消失了。她以死灵伪装覆盖全身，灰黑色的气息包裹住她的身体，混入了余孽的灰色雾气中，如同混入羊群的狼。她的动作极轻极快，从一头余孽到另一头余孽，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击中要害，暗影绝杀的短刃没入一头余孽的身体后随即抽离，倒下的余孽开始溶解成灰色粉末。三头、五头、十头。然后她看见了那个目标。一头比周围余孽大了一圈的精英余孽在队伍后方缓慢移动着，周身缠绕着数十道记忆碎片，每一次呼吸都会让周围的余孽向它靠拢。

    天心朝那个方向潜行，从余孽之间的缝隙中穿了过去。洛璃的高频音波送了一个方向定位，天心没有抬头，她将全部的暗影之力凝聚在短刃尖端，从精英余孽的后方刺入它的核心。灰色的裂纹从短刃刺入的位置向四周扩散，如同干裂的泥块从中心崩碎。精英余孽发出尖啸，然后从内部碎裂成粉末。

    失去指挥的余孽部队动作变得迟缓混乱，有些开始撞击裂缝边缘，有些开始互相撕咬，还有些朝着没有人的方向漫无目的地狂奔。

    林岳在裂缝前方插下了最后一面阵旗。黑金色的防御阵从阵旗之间升起，在半空中形成一道弧形的屏障，将裂缝正面完全封死。几头余孽从裂缝中涌出撞上屏障，像是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石墙，骨片碎裂，身体被弹回裂缝之中。

    楚岚蹲在阵旗旁边，将虚空感应草二代的根须沿着阵基埋入土中，翠绿色的根须在暗色土壤中缓慢延伸着，将防御阵的能量与灵脉连接在一起。瑶光蹲在另一边，以青木圣种的力量持续修复阵盘上不断出现的细小裂纹。

    高峰走到裂缝边缘。他举起守护之枪，将枪尖抵在裂缝的接口处，将世界之心的金色力量从枪身中导入裂缝内部。金色光芒沿着灰色裂缝的边缘向前延伸，把那些黑色的、破碎的边缘一层一层包裹住。

    裂缝在金色光芒的推动下开始缓慢收窄，涌出的灰色雾气也越来越稀薄，最后一缕灰雾在半空中飘散后，裂缝合拢了，化作一道模糊的痕迹留在天空中，然后彻底消失不见。

    荒原恢复了安静。碎裂的记忆碎片正在慢慢消散，如同晨雾在阳光下蒸发，剩下灰白色的粉末铺在地面上，风一吹就散开了。

    铁雄喘着粗气走到高峰面前。他脸上还沾着余孽碎裂时溅出来的灰白粉末，拳头上的血迹混着灰黑色的碎屑，像刚从泥浆里捞出来的石头。他没有开口，高峰以为他要说什么，但他只是站了一会儿，伸出手，拍了一下高峰的肩膀：“你们的指挥体系不错。我原以为打起来会乱成一锅粥，没想到比铁血门练了几十年的战阵还顺。”

    金狐长老从侧方走来，赤红色的狐毛上还沾着灰白色的粉尘：“妖族的战士擅长游击，人类的修士擅长正面推进，幽冥界的朋友擅长地形控制。如果配合得当，确实比各自为战强。”他顿了一下，“不过你们那套音律指挥，下次教教我们妖族。”

    魂使在战场边缘缓缓凝实，半透明的身形恢复了完整：“幽冥王说得没错。你们确实是值得合作的伙伴。”

    天心收剑入鞘，走向洛璃。她拍掉肩上的灰，又揉了揉手腕：“你的音律指挥什么时候练的？”洛璃将天音琴抱回怀中：“刚才临时想的。战场上形势变化太快，用嘴喊来不及，用传讯又太慢，音律可以同时覆盖所有人。不过效果不错。”

    高峰收起守护之枪，枪尖上的金色光芒最后闪了一下才彻底熄灭。他环视战场，大部分余孽已经被消灭，剩余的几头被苏凝以空间封印定在原地，灰白色的身体挂在半空中一动不动。他看向远方的天空，那道裂缝已经消失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一股极其淡薄的遗忘之力。

    “这才是第一波。遗忘之神的残骸碎片还会继续侵蚀空间。”他说，“我们不能每次都等它们打到门口才反击。”

    铁雄侧过头：“你的意思是主动出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