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8章 命运预兆

    大殿中央站着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背对着他们，面前竖着一面巨大的镜子。

    镜中映出的不是他的倒影，而是无尽的星空，星光在其中缓慢旋转着，如同河水在流动。

    黑袍身影转过身来。那是一张年轻而英俊的面孔，皮肤苍白，眉眼之间带着一种不属于年轻人的沧桑。他的眼睛是深灰色的，像两汪深潭。

    他的修为深不可测，五人中只有高峰能勉强感应到一丝轮廓，元婴五层以上，但具体多少层完全看不透。

    他说：“你们来了。我是幽冥王。我等你们很久了。”他的目光从五人的脸上逐一扫过，最后落在高峰身上，停顿了一拍，像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侧身让开了半步，露出身后那面星空的镜子。

    镜中流转的星光忽然凝聚成五道轮廓，模糊而飘忽，却隐约能看出是五个人的形状。

    幽冥王指着那面镜子：“遗忘之神的背后，还有更古老的存在，虚无之主。镜中的命运预兆已经指向你们了。”

    魂塔顶层的圆形大殿空旷而寂静。

    穹顶的黑色晶石透进来灰白色的天光，像一层薄纱覆盖在地面上。

    大殿中央那面巨大的镜子立在幽冥王身后，镜面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如同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

    镜中倒映着无尽的星空，星光在镜面深处缓慢旋转着。

    五人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倒影在星空中逐渐变得模糊。

    那些熟悉的面容被星光吞没，取而代之的是三个模糊的剪影。

    第一个剪影手持一柄长枪，身形挺拔。

    第二个剪影怀抱竖琴，长发飘散。

    第三个剪影站在万军之前，身后是无数模糊的旗帜。

    幽冥王的声音低沉而平静：“你们看到的，是幽冥镜中映出的未来剪影。”

    “我穷尽千年时间，也只能看到这些模糊的片段。”

    他的目光从镜面上移开，逐一扫过三人。

    “你们三个，将决定万界的命运。”

    他指向高峰：“手持长枪的战士，是你。”

    指向洛璃：“弹奏竖琴的女子，是你。”

    指向天心：“站在万军之前的将军，是你。”

    天心愣住了，她盯着镜中那个站在千军万马前的剪影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我？将军？”

    她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困惑和不太相信的意味。

    “我这辈子都没指挥过军队，连林岳都指挥不动。”

    林岳在旁边嘀咕了一句“我什么时候不听指挥了”，声音很小，但还是被天心听到了。

    幽冥王摇了摇头：“命运之镜不会说谎。”

    “你们三人构成了一个三角，力量，守护，统帅。”

    “缺一不可。”

    “你的黑暗血脉中有影魔族的统帅印记，只是你一直没有发现它。”

    “等到你真正站在万军之前的那一天，你会明白的。”

    高峰看着镜中渐渐消散的剪影：“将军的事以后再说。”

    “你先告诉我们，遗忘之神到底是什么。”

    幽冥王的深灰色眼睛暗了一瞬。

    他转身面向镜子，伸手按在光滑的镜面上，指尖触碰到的地方泛起一圈涟漪。

    镜中的星空开始变换，星光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模糊轮廓，如同一团阴影漂浮在宇宙深处。

    “遗忘之神并非虚空一族的缔造者，而是它们的囚徒。”

    幽冥王的声音变得比之前更加低沉，像是从更深处传来。

    “虚空一族捕获了它，将它囚禁在幽冥界第三层的遗忘深渊中，抽取它的力量来维持自身的存在。”

    “虚空一族被你们摧毁后，囚笼失去了看守者。”

    “遗忘之神正在挣脱枷锁。”

    他转过身面对五人，目光沉得像压着一层薄冰。

    “它一旦彻底挣脱，就会回归虚无之主的怀抱。”

    “真正的敌人，是遗忘之神背后的虚无之主。”

    “一个比遗忘之神古老百倍的存在。”

    高峰握紧守护之枪，枪身上浮现出的幽蓝色纹路闪了一下：“虚无之主是什么？”

    幽冥王沉默了一息：“虚无之主没有实体，没有意识，只有饥饿。”

    “它以遗忘为食。”

    “万界中被遗忘的历史、被遗忘的人、被遗忘的情感，都会成为它的养分。”

    “遗忘之神是它的收割者。”

    “千年前，遗忘之神被虚空一族捕获囚禁，无法继续执行收割的使命。”

    “虚无之主一直在等待，等待遗忘之神归位。”

    “一旦归位，虚无之主就会将目光投向万界。”

    “届时，所有生灵的记忆都会被吞噬。”

    “修仙界会变成一片空白，所有人都将成为没有过去的空壳。”

    天心后退了半步，声音有些发紧：“那我们要怎么阻止它？”

    幽冥王取出一个拳头大小的深灰色晶体托在掌心，晶体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内部有一团灰色的光在缓慢旋转着。

    “阻止遗忘之神归位的方法只有一个。”

    “在它完全挣脱之前，找到遗忘神殿，摧毁供奉在神殿中的虚无印记。”

    “印记一毁，遗忘之神就再也无法回到虚无之主的身边。”

    “它就永远被切断联系了。”

    他将手中的晶体递给高峰。

    “这是我千年来凝聚的幽冥之核。”

    “它可以保护你们的神识不被遗忘诅咒侵蚀。”

    “但只能维持三天。”

    “三天内你们必须找到遗忘神殿，摧毁虚无印记。”

    “逾期，遗忘诅咒就会吞噬你们的记忆。”

    “先从最近的开始，然后是重要的，最后你们会连自己的名字都忘记。”

    洛璃上前一步，看着幽冥王：“遗忘神殿在哪里？”

    幽冥王展开一卷古老的幽冥地图平铺在镜面上。

    地图上标注着幽冥界的三层结构。

    魂域、骨域、血域。

    三层之下是一片空白区域，边缘用暗红色的线条勾勒出来，标注着几个模糊的字。

    “遗忘神殿就在这里，幽冥界第三层的最深处，遗忘深渊。”

    “那里是幽冥界与混沌虚空交界的地方。”

    “遗忘之神被囚禁了千年，神殿就建在囚禁它的位置。”

    他抬头看向五人，声音比之前更加郑重。

    “但遗忘深渊是幽冥界最危险的地方。”

    “那里不仅有亡魂聚合体和虚空生物，还有遗忘诅咒。”

    “被诅咒者会逐渐失去记忆，从最近的开始，到最远的结束。”

    “几天之内，就会变成一具空壳。”

    高峰将幽冥之核握在掌心，冰凉的触感从皮肤渗入骨骼，沿着手臂向上蔓延。

    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缓缓融入守护之枪。

    枪身上开始浮现出幽蓝色的细密纹路，如同冰面上的裂纹在蔓延。

    他低头看了一眼枪身上的纹路：“三天够了。”

    “我们从魂域到骨域需要多久？”

    苏凝以空间之力探测了地图下方的标记：“骨域范围很大，如果步行穿越至少需要一天半。”

    “血域可能需要一整天。”

    “留给我们进入遗忘深渊的时间只有半天。”

    天心拍了拍腰间的符箓袋，指尖在暗影锁链的末端轻轻拨了一下，发出细碎的金属碰撞声：“半天够了。”

    “我以死灵伪装覆盖全身，确保在遗忘深渊中不会引起注意。”

    洛璃将天音琴横抱在身前，指尖拨了一下琴弦，听它震动的声音：“我在《虚空镇魂曲》中加入了记忆锚定的音律，能帮助抵抗遗忘诅咒。”

    “如果你们谁开始记不清事情了，立刻告诉我。”

    苏凝蹲在通往下一层的入口处，指尖在空气中的虚空中划出一道银白色的痕迹，空间之力留在那里形成一个极小的定位标记：“我在遗忘深渊入口处留下空间标记，一旦情况不对，可以快速撤离。”

    林岳将阵盘取下，重新检查了一遍阵纹，把幽冥之核的力量引入阵盘表面的防御阵中。

    阵盘上多了几道幽蓝色的纹路与原有的阵纹交织在一起，像树枝上生出的新藤。

    林岳看着那些新纹路，问了一句：“幽冥王，您能窥见命运。”

    “那您看到我们的结局了吗？”

    幽冥王沉默了很久。

    他的深灰色眼睛映着镜中流转的星光，面色在幽蓝色的光芒中看不真切。

    “我看到了很多种结局。”

    “有的结局中你们成功了。”

    “有的结局中你们失败了。”

    “有的结局中我没有看到你们。”

    天心皱眉：“没看到我们是什么意思？”

    幽冥王侧过身，目光落在那面镜子上。

    “意味着你们已经不在命运的长河中。”

    “要么超越了命运。”

    “要么彻底消失。”

    “我无法分辨。”

    洛璃抱紧怀中的天音琴：“那我们希望是前者。”

    幽冥王转回身看向他们：“我也是。”

    临行前，幽冥王将五人送到魂塔底层。

    底层的出口是一条向下的阶梯。

    阶梯两侧的墙壁上刻着与上一层相似的壁画，但颜色从灰色变成了暗红色。

    阶梯深处隐约传来骨片摩擦的声响，细碎而密集，像是无数骨骼在轻轻碰撞。

    幽冥王在阶梯前停下脚步，没有再往前走。

    天心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为什么不自己去？”

    幽冥王站在魂塔底层的灰色光芒中，黑袍的边缘被风吹动了一下。

    “我是幽冥界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