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0章 老巢

    绿色的藤蔓从种子中钻出来，扎入空洞边缘的岩石中，叶片在虚空中微微颤动着，散发出淡淡的青色光芒。

    “虚空感应草的根须会向虚空之力的源头生长，如果空洞中有任何变化，我能通过灵植第一时间感知到。”

    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又往入口边缘撒了一圈种子，“你们进去后，我会在入口处维持灵植的活力，确保通道不被虚空之力侵蚀。”

    瑶光也赶来了，她将一个储物袋交给高峰，里面装着数十瓶虚空抵抗丹和回春圣丹：“虚空抵抗丹一人三瓶，进洞前服一枚，能维持半个时辰的效果。回春圣丹放在最上层，方便取用。你们出来的时候一定用得上。”

    林惊羽和司徒兰也回来了，两人身上还带着游历的风尘。林惊羽按住无相剑站在空洞入口左侧，司徒兰按住寒霜剑站在右侧。林惊羽说：“我们守在洞口，防止有虚空生物从通道里冲出来。”司徒兰看了高峰一眼：“你们进去后，入口这边交给我们。”

    出发前夜，五人坐在战神阁顶。月光洒落，淡紫色的星雾在夜空中缓缓流转，如同一层薄纱笼罩着大地。远处的灵植园中，夜光草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坠落人间的星星。银影趴在高峰膝头，耳朵微微竖着，偶尔转动一下，像是在听夜风中的声音。

    天心靠在高峰肩上，头埋在他的肩窝里：“如果我们回不来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高峰没有转头：“我们会回来的。”

    天心：“我说如果。”

    高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臂：“没有如果。我会把你们安全带回来。”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落得很稳。银影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把头趴了下去。洛璃坐在旁边抱着天音琴，手指无意识地拨着琴弦，没有弹曲，只有细碎的声响，像低语。苏凝闭着眼睛靠在柱子上，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在她指尖断断续续地流转着，像是在反复确认着空间的稳定。林岳抱着阵盘坐在最边上，阵盘上的阵纹已经全部检查过三遍了，他还在看第四遍。

    没有人再多说话。月光静静地洒在五人的身上，将他们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晕之中。远处的灵植园叶片在风中沙沙作响，像是一首没有词的歌。

    次日清晨，五人站在空洞入口前。入口是苏凝以空间法术开辟出的，一道蓝色的光门悬在半空中，门框边缘泛着细碎的空间波纹，像水面被风吹皱后泛起的涟漪。光门内部是漆黑的一片，看不清深浅，只有虚空之力的气息从中涌出，沉闷而压抑。

    天心服下一枚虚空抵抗丹，整理了一下腰间的符箓袋：“进去。”

    高峰第一个踏入光门。天心紧随其后，然后是洛璃，苏凝，林岳断后。

    五人消失在蓝色的光芒中。光门在他们身后缓缓收窄，最后一缕蓝光消散时，空洞入口处只剩下楚岚蹲在虚空感应草旁边，瑶光站在她身后，林惊羽和司徒兰分列两侧握着剑柄。远处的天空是淡蓝色的，无相宗的山门静默地矗立着，没有人说话。

    空洞内部比想象中更安静。脚下是灰黑色的岩石，头顶是灰黑色的穹顶，四周是灰黑色的雾气。没有风，没有声音，没有方向。虚空之力从四面八方向着五人涌来，如同一张看不见的大网紧紧收拢。天心的脸色白了一瞬，但她抿着嘴唇没有出声。洛璃将天音琴横在身前，手指落在琴弦上，弹了一个极轻的音。金色的音波从琴弦上扩散开来，如同一层薄膜推开了周围的灰色雾气。

    苏凝闭着眼睛向前走，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在她指尖凝成一根细线，牵引着五人的方向。她的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都踩在虚空中的某个节点上，踩得很稳。

    林岳走在最后面，阵盘扣在左臂上，土黄色的光罩从阵盘中升起，像一座移动的小屋般笼罩着五人。光罩在虚空之力的侵蚀下不断闪烁，边缘的阵纹出现细密的裂纹，又在灵力的补充下缓慢愈合。

    高峰走在最前面，守护之枪横在身前。他感觉到自己正在向地底深处走去，越走越深，越走越冷。那股压迫感来自脚下，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沉睡，而他们正在一步步接近它的呼吸。

    前方，灰黑色的雾气中隐约出现了一个巨大的轮廓，如同什么东西的心脏正在缓慢跳动。

    虚空之力的源头，就在那里。

    空洞深处，灰黑色的雾气浓稠得如同水底。

    五人站在一片没有上下左右的虚无空间中，脚下是灰黑色的岩石，头顶也是灰黑色的岩石，四周的雾气缓缓涌动着，如同无数层薄纱叠加在一起，层层叠叠看不到尽头。

    中央悬浮着一团巨大的黑色能量球，直径约百丈，表面流转着细密的光纹，如同一颗黑色的太阳。核心周围游弋着无数虚空生物，有形的如同黑色的巨蟒，无形的如同扭曲的影子，巨大的如同一座小山，微小的如同尘埃。密密麻麻分布在核心周围的每一个方位，如同蜂群般缓缓移动。

    五人踏入空洞的瞬间，核心发出了一声无声的咆哮。那股咆哮没有声音，却直接砸入神识深处，如同有人在颅骨内侧敲了一记重锤。

    所有的虚空生物同时转向五人，无数的眼睛在灰黑色的雾气中亮起，红的、灰的、白的，混在一起如同星河倒挂。然后它们开始动了。数以万计的虚空生物同时向五人涌来，如同一片黑色的潮水，无声而迅猛。

    林岳第一时间将阵盘扣在地上，双手结印，土黄色的阵纹从阵盘中心向外扩散，在五人周围升起一道半圆形的光罩。万阵岩魔图的终极版，融合了天元界元磁锁灵阵的防御力，土黄色的光芒中夹杂着银白色的细线。

    虚空生物撞在光罩上，发出密集的碰撞声。有的被弹开，有的粘在光罩表面缓慢蠕动着侵蚀阵纹，还有的张开没有形状的嘴啃咬光罩的边缘，发出细碎的咯吱声。

    防御罩在虚空生物潮水般的冲击下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裂纹从边缘向中心蔓延，如同蛛网般扩散开来，修复的速度赶不上出现的速度。林岳咬牙催动灵力填补裂纹，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高峰握紧金刚剑：“天心、洛璃、苏凝，清理虚空生物。林岳，撑住防御。我来对付核心。”话音未落，他的目光已经锁定了那团黑色的能量球，身形如箭般冲出防御罩，向核心的方向掠去。

    天心将暗影领域展开到最大范围，黑色的幕布从她身后铺开，如同展开了一对巨大的翅膀。虚空生物被暗影之力触碰后，像是被投入了酸液之中，表面开始溶解溃散。

    她将暗影锁链甩出去，缠住一大片虚空生物，将它们扯入暗影领域中绞碎。

    洛璃盘膝坐在防御罩中央，天音琴横在膝上，双手落上琴弦。《虚空镇魂曲》的音符从她指尖流淌而出，金色的音波扩散开来，虚空生物被音波触及后动作变得迟缓，如同被冻结在琥珀中的飞虫。

    苏凝站在洛璃身后，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在她指尖凝聚，化作数十道细密的银线，她在虚空生物密集处轻轻挥手，银线如同刀刃般切过，空间裂隙在虚空中绽开，将大批虚空生物卷入其中绞成粉末。

    林岳的双手按在阵盘上，灵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阵纹之中。防御罩上的裂纹在他持续的修补下勉强维持着平衡，但每一次新的冲击都会让裂纹增加几道。他的嘴角已经渗出了血丝。

    核心开始震动。那团黑色的能量球表面出现了细密的波纹，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后泛起的涟漪。波纹越扩越大，虚空之力从核心中涌出，向着中心凝聚。

    黑色的雾气迅速收拢、压缩、成型，化作一具巨大的身体。高度数十丈，由纯粹的黑色雾气凝聚而成，轮廓模糊而狰狞，隐约可见四肢和头颅的轮廓。双眼亮起两团红色的光芒，如同两颗燃烧的炭火。

    虚空领主的声音响了起来，像是无数人在同时低语，男女老少混在一起，从四面八方同时传来：“人类……你胆敢闯入我的领域……”

    高峰在距离虚空领主二十丈处停下身形，抬眼望去：“你的领域，到头了。”

    他握紧金刚剑，金色剑芒从剑身上亮起。

    虚空领主没有回答。

    它抬起巨大的右手，黑色的巨掌向五人拍来。巨掌遮天蔽日，落下时空间都被压得扭曲了，五人感觉如同有座大山压了下来。

    林岳拼尽全力将全部灵力注入防御罩，土黄色的光芒暴涨了一瞬。巨掌拍在防御罩上，如同拍在一块玻璃上，裂纹瞬间扩散到了整个罩面，但没有碎。林岳闷哼一声，口中溢出鲜血。

    天心喊道：“林岳！”林岳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但血丝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在地面上。

    高峰冲了出去。

    他施展战神碎，金色剑芒斩向虚空领主的胸膛。剑芒贯穿了黑色雾气，从另一侧穿出，留下一道巨大的裂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