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8章 狐祖的传承

    清风长老从后面走上来，她一直在谷口观战，此刻神色凝重：“《虚空镇魂曲》是天音阁初代阁主留下的镇派之宝，但千年前就已经失传了。只在残谱中见过几句，和这个音律确实很像。”

    她看了洛璃一眼，“你能从中提取出完整的曲谱吗？”

    洛璃将丝线收入一枚玉简中：“需要时间。但这段音律残片和我推演的方向一致，如果能补全它，或许能从根本上压制虚空一族。”

    清风长老第一次当面竖起了大拇指：“你的音律造诣已经超越了我。”洛璃摇头：“是大家的功劳。”她转头看向明月长老：“我记得，天音阁的古籍中记载，《虚空镇魂曲》的残谱曾流落到妖族手中。”

    明月长老抚须回忆了片刻：“确实有记载。当年初代阁主与妖族有过一段交往，将《虚空镇魂曲》的一部分赠予了妖族的圣殿。万妖深渊的妖族圣殿中，可能还藏有残谱的拓本。”

    高峰将金刚剑插回鞘中：“万妖深渊……我们刚从幽冥裂缝回来。”天心笑了一声：“反正也闲不住。”她转头看向南方的天际线，那是万妖深渊的方向，“上次去的时候答应过九尾狐，帮她查灵脉衰退的原因。正好一起办了。”

    出发前，四人回到战神阁短暂休整。洛璃与他们同行，将云溪留在天音阁主持大局。清风长老和明月长老负责监视北面山谷的动静，一旦有虚空之力再次凝聚，会立刻传讯。

    楚岚将一包种子塞进高峰手里：“这是虚空感应草的种子。到万妖深渊后种下，可以感知虚空生物的位置，根须会向虚空之力的源头生长。我在长生谷的时候试着培育了三代才成功。”高峰接过种子放入万灵空间：“多谢。”

    瑶光递过来几瓶丹药：“虚空抵抗丹。吃了可以抵御虚空之力的侵蚀，至少不会像灵溪城那些修士一样被直接侵入神识。”她顿了顿，又补充道：“一人三瓶，我算了，够用十天的。”高峰接过丹药：“你们在战神阁也要小心。万一有异常情况，立刻传讯。”

    深夜，天音峰顶。月光洒在洛璃的肩头，天音琴在她膝上泛着温润的银光。她闭着眼睛，双手按在琴弦上，正在弹奏一段陌生的曲子。音调空灵而哀伤，如同从极远的地方传来的回声。那是从音律残片中推演出的《虚空镇魂曲》片段。

    高峰站在她身后，静静聆听。银影趴在他肩头，耳朵微微竖起，像是在听，又像是在辨识那段音律中是否藏着危险的气息。

    弹完后，洛璃睁开眼睛：“高峰，你说……虚空一族为什么要这么做？”

    高峰想了想：“他们想要一个通道。一个能进入修仙界的通道，比幽冥裂缝更大、更稳定。如果是完整的虚空召唤阵打开了，通道将会持续开启，虚空生物可以源源不断地涌进来。”

    洛璃转头看他：“如果通道打开了，会怎么样？”高峰的目光落在远方：“会像当年陨星界一样。生灵涂炭，血流成河。这一次没有焚天侯，没有万族联军，只有虚空一族。它们不会谈判，不会投降，只会吞噬。”

    洛璃沉默了很久。她低头抚着天音琴的琴弦，琴弦在月光下泛起细碎的光点。她抬起头，眼中像落进了整片星空：“我不会让它发生的。”她的声音很轻，却意外的坚定。

    次日清晨，五人（高峰、天心、洛璃、苏凝、林岳）御剑向南飞去。

    万妖深渊在修仙界以南的蛮荒之地，距离天音阁有数千里。

    途中经过一片荒芜的平原，地面上布满了干涸的河床和碎裂的岩石，几棵枯树在风中摇摆。空气中隐约飘散着一股陈旧的腥气，是妖兽和泥土混合的气味。

    银影趴在高峰肩头，银灰色的耳朵时不时转动一下，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天心御剑飞在他右侧，洛璃在他左侧，苏凝在后方断后，林岳跟在苏凝旁边，阵盘背在背上，阵旗插在腰间，随时准备取出。

    前方，天际线处出现了一道暗色的裂痕，如同大地张开的嘴。

    那就是万妖深渊。

    万妖深渊的轮廓在晨光中逐渐清晰，如同一道巨大的伤口横亘在大地上，深不见底，边缘的岩石呈暗红色，像是被无数年的血浸透后留下的痕迹。

    低沉的兽吼声从深渊中隐隐传出，像呼吸，又像警告。

    万妖深渊的入口像一张张开的大嘴，暗红色的岩石边缘布满爪痕和裂口。

    五人降落在深渊边缘，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下方传来低沉的兽吼声，从极深处传上来，如同大地在呼吸。

    “上次来的时候还没这么深的感觉。”天心往下看了一眼。

    “上次我们走的是侧道。”高峰握住守护之枪，“这次直接去圣殿。跟紧我，不要乱走。”他第一个跃入深渊，金色光芒照亮了下方的岩壁。四道身影紧随其后。

    深渊两壁的岩石从暗红色逐渐变为深灰色，越往下越光滑，像是被水流冲刷过无数年。

    岩壁上嵌着巨大的骨架，有的属于妖兽，有的属于人类修士，骨骼已经发黄。

    下到约四百丈时，深渊底部出现了一座由白骨和灵石建造的圣殿。墙壁以巨大的妖兽头骨堆砌而成，缝隙中填满白色的灵石，在幽暗中泛着幽幽的光。

    五人落在圣殿前的石阶上。高峰踏上第一级石阶时，殿门无声地打开了。

    圣殿内部比上次来时更安静。中央的九尾狐雕像依旧矗立，通体由白色灵石雕刻而成，九条尾巴在身后铺展开来。双眼是两枚红宝石，在幽暗中泛着微光。

    高峰走到雕像前抱拳行礼：“前辈，晚辈又来打扰了。”

    雕像的双眼中光芒亮起，一道虚影从雕像中浮现。

    九尾狐的目光落在洛璃身上：“你身上的音律气息与天音阁的《虚空镇魂曲》同源。你是天音阁的传人。”洛璃上前一步深深行礼：“晚辈洛璃，天音阁弟子。今日冒昧前来，正是为《虚空镇魂曲》的完整谱本而来。”

    九尾狐沉默了：“《虚空镇魂曲》确实在妖族圣殿中封存。但我族并非随意授物之徒。想要获得它，需要通过三道试炼，分别是妖心、魂音、虚空。三道试炼考验是否能以妖族的视角看待世界，考验音律的纯净度，考验直面虚空之力时心志的坚定。五人合力才能通过，这是规矩。”

    高峰开口：“我们愿意接受试炼。”

    九尾狐点头：“第一关，妖心。”

    五道光芒从圣殿穹顶落下，将五人笼罩其中。

    光影闪过，高峰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圣殿中了。

    他站在一片葱郁的密林中，脚下是柔软的泥土，头顶是枝叶交错的天蓬。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覆盖着金色的羽毛，锋利的爪钩闪着寒光。他化身为一头金翅大鹏。

    远处传来鸣叫，他振翅飞起，看到下方有无数妖兽在奔跑狩猎。

    一头暗影灵狐从灌木丛中钻出来，是天心。一只青鸾栖息在最高的树梢上，是洛璃。一只星辰蝶落在溪边的石头上，是苏凝。一头玄甲龟趴在溪水中央的巨石上，是林岳。

    他们以妖族的身份在万妖深渊中生活了百年。幻境中的时间与外界不同，他们经历妖兽的喜怒哀乐，经历捕食与被捕食的恐惧，经历守护领地与族群的悲壮。山火席卷密林时他们联手引水灭火，大雪封山时他们挤在一起取暖。百年之后幻境消散，五人重新站在圣殿中，额头上都渗着细密的汗珠。

    九尾狐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现在你们还认为妖族是低人一等的存在吗？”

    高峰抬起头：“不。万物有灵，众生平等。幻境百年让我看到了妖族的生存之道，它们和人类一样有喜怒哀乐。没有谁更高一等。”

    九尾狐点头：“第一关通过。第二关，魂音。”

    圣殿深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

    一头通体雪白的巨狼从后方缓步走出，体型如同一座小山，雪白的毛发在幽暗中泛着微光。它仰头发出一声长啸，啸声如雷，震荡着整座圣殿。

    五人感觉自己的神识像是被巨锤击中，眼前的画面开始模糊。

    洛璃盘膝坐下，天音琴横在膝上，双手落上琴弦，《清心曲》的音符流淌而出，如同温润的泉水注入巨狼的啸声之中。巨狼的啸声起初仍带着敌意，与琴音碰撞交锋，圣殿中音波激荡。但渐渐地，啸声变得柔和了，像是被琴音中的温度融化。两种音律交织在一起，如同一首对话。

    天心坐在洛璃身后，黑暗血脉从掌心涌出，如同一层薄纱覆盖在洛璃周身，护住她的心神。

    苏凝抬手，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在洛璃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屏障。

    林岳插下阵旗，土黄色光芒亮起，在洛璃身周布下一道稳固的防御阵。

    高峰站在最前方，守护之枪插在身前，金色光芒笼罩着五人。

    一刻钟后，巨狼停止了啸声，垂下头，走到洛璃面前，低头舔了舔她的手背。

    九尾狐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二关通过。第三关，虚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