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7章 天音阁之危

    林岳在城门口布下防御阵，防止虚空雾气再渗入进来。他插下阵旗，土黄色的光芒亮起，将城门堵得严严实实。天心在城中巡逻，暗影领域覆盖周身，一旦感应到虚空之力的异动，立刻出手清除。

    黄昏过去，夜幕降临。灵溪城中家家户户亮起了灯火，比白天多了一些生气。那些昏迷的修士被高峰分批带入万灵空间，以世界之树的金色光芒净化了虚空之力的侵蚀后，一个一个苏醒过来。

    到子夜时分，三十七名昏迷修士全部醒来，没有一人留下后遗症。他们坐在城主府的院子里，茫然地摸着自己的额头，互相询问发生了什么。城主跪在高峰面前，老泪纵横，叩首不止。高峰扶起他，说不用谢，你们的安危是我的责任。

    夜深了，高峰坐在城墙上看星星。银影趴在他肩头，银灰色的眼睛望着远方的天际线。

    天心走上来，递给他一枚灵果：“吃，楚岚走之前塞给我的。”高峰接过，咬了一口：“灵溪城的事说明虚空之力的侵蚀比我们想象的更广。幽冥裂缝周围的区域可能都有隐患。灵溪城离裂缝有上百里，虚空之力还是渗透过来了。”天心在他旁边坐下：“那我们怎么办？”高峰抬头看着夜空：“回去后我要召集所有宗门，建立一道灵脉防线。每个宗门都派人巡查自己的灵脉，发现异常立刻上报。”

    天心没有说话，靠在他旁边，看着远方的天际线。暮色褪尽后，灵溪城的轮廓在月光下安安静静地躺着，城中稀疏的灯火零星亮着，每一盏都是一条重新醒来的命。

    次日清晨，高峰四人离开灵溪城。

    城门口，城主带着上百名修士列队相送。城主的腰弯得比昨天低了许多，声音哑着说：“太上长老救命之恩，灵溪城世世代代不敢忘。”高峰摆了摆手，没有多说。

    御剑飞起时，城墙上的修士纷纷拱手行礼。身后的灵溪城在晨光中笼着一层薄薄的金色，那些残留的灰色雾气已经被苏凝彻底清除了。城中的灵脉也在缓慢恢复，像一条被疏通了的河道，重新涌动着温润的灵气。

    四人向无相宗飞去。路上，高峰的灵力恢复了些，但脸色依然不太好。苏凝跟在后面，指尖的银白色空间之力还在流转，正在持续监测灵溪城周围的空间波动。林岳低头看了看他的阵盘，完好无损，松了一口气。

    回到无相宗已是午后。凌霄殿中，玄阳真人端坐主位，灵渊长老和几位长老分列两侧，地图上又多标了几处区域。高峰将幽冥裂缝的情况详细汇报了一遍，又将灵溪城遭遇虚空之力侵蚀的经过描述了出来。

    “虚空一族没有死，也没有被彻底封印。它们只是蛰伏。”高峰说，“我们必须做好准备。每个宗门都要派人巡查自己的灵脉，发现异常立刻上报。”玄阳真人沉默了片刻，环视殿中众人：“高峰的提议，我采纳了。传令各堂各院，即日起全宗备战。同时以无相宗的名义向各大宗门发出传讯，建立灵脉巡查防线。”

    殿中长老纷纷应是。玄阳真人看向高峰：“你脸色不好，先去休息。虚空一族的事，我们从长计议。”高峰点头，起身走出大殿。

    凌霄殿外的阳光照在他脸上，银影从他肩头跳下来，蹲在他脚边。

    天心从殿外的石阶上站起来，手中捏着一枚传讯玉符，眉心微蹙。

    看到高峰出来，她将玉符递了过去：“刚刚收到的消息。南边传来的，天音阁附近出现了不明虚空波动。洛璃说有点不对劲，让你去看一下。”

    天音阁北面的山谷中，灰黑色的雾气正在缓缓扩散。

    那是清晨，雾气在初升的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鸟雀早已飞走，走兽也逃得干干净净，整片山谷死一般寂静，只剩下一层灰色的薄纱贴着地面缓缓蠕动，如同一头尚未苏醒的巨兽正在呼吸。

    洛璃站在天音峰顶，双手按在天音琴的琴弦上。琴身微微震动，发出警报般的嗡鸣，如同水面被投入石子后泛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她已经这样站了一整夜，琴弦上的指尖微微发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云溪站在她身后，攥紧了手中的玉笛：“师父，那到底是什么？”她望着北面那片灰雾，声音压得很低，“昨天晚上还没有这么浓的……这一个时辰又扩了一倍。”

    洛璃没有回答。她深吸一口气，双手落在琴弦上，弹奏了一段探测曲。音符化作无形的音波扫过山谷，触及灰雾时，音波产生了剧烈的反弹，像是撞在了一堵墙上。反馈回来的信息让她脸色一变。

    她取出一枚传讯玉符：“高峰，天音阁北面山谷出现异常虚空波动，疑似有人在布置虚空阵法。请速来。”

    传讯玉符那头传来高峰的回应，比平时短促：“我刚回来，灵溪城出了事。你撑得住吗？”

    洛璃握紧玉符：“阵法还在凝聚阶段，暂时没有威胁。但不知道它能撑多久，也不知道布阵的人什么时候会完成下一步。越快越好。”

    放下玉符时，她的手指微微发颤。云溪扶住她的手臂：“师父，你歇一会儿。”洛璃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传送阵的光亮起时，高峰第一个踏出。

    天心、苏凝、林岳紧随其后。四人从天音阁的传送殿中走出，脸上的疲惫还没消退，眼中却已恢复了锐利。苏凝走出传送殿的第一时间就释放了空间感知，灵识覆盖了整个北面山谷。她闭着眼睛感应了片刻，睁开眼时眉头紧皱：“三角阵型，三个空间节点。这是一个虚空召唤阵，有人想从虚空中召唤什么东西出来。”

    洛璃从天音峰顶赶来，衣袍上沾着晨露。她快步走到高峰面前：“我探测到山谷中有三个空间节点，布置成三角阵型。每一个节点都在汲取天地间的音律能量，将其转化为虚空之力。有人在借助天音阁周围的音律环境来布置这个阵法。”

    她顿了顿：“布阵者很聪明。天音阁周围的灵气中含有浓郁的音律之力，这种力量平时用来修炼音律法术，但被虚空阵法转化后，就成了召唤虚空生物的养料。”

    高峰抬头望向北面山谷，银影从他手腕上浮现，蹲在肩头，银灰色的耳朵向后压平：“阵法完成到什么程度了？”

    洛璃摇了摇头：“三个节点已经全部激活。但阵法缺少两个属性节点——火和土。如果布阵者能补全这两个节点，阵法就会彻底启动。一个完整的虚空召唤阵，能打开的通道比幽冥裂缝那个更大，也更稳定。”

    天心站在节点附近，蹲下身，用手指拨开碎石。下面露出几具尸体，穿着暗影界的传统服饰，皮肤已经变成青灰色，眼睛睁开着，瞳孔中已经没有了焦距，空洞地望着天空。她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影魔族的余孽。穿着暗影界的传统服饰，手法也和他们一致。”她的声音很冷，“他们投靠了虚空一族。暗影界的影魔族遗迹里，应该还有漏网之鱼。”

    “先破阵。”高峰握紧金刚剑，“洛璃，你的音律能干扰阵法运转吗？”

    洛璃点头：“我可以试试。”她将天音琴横在身前，双手落在琴弦上，弹奏《镇魂曲》。金色音波从琴弦上涌出，如同一层水波向前推进，撞入谷中的灰色雾气。音波与雾气碰撞的瞬间，像是滚油泼进了雪地，发出剧烈的嘶嘶声。灰色雾气翻滚震荡，三个节点中的光芒明灭不定，灰黑交替闪烁。阵法受到了影响，但没有被摧毁。

    “我来。”高峰冲入山谷。

    金色剑芒从金刚剑上亮起，凝聚成一道耀眼的光柱。他施展战神碎，剑芒横扫而出，精准地轰向三个节点中最靠近他的那一个。剑芒劈开灰色雾气，斩在节点处。阵纹在剑芒下碎裂成数块，金色的裂痕从阵纹中心向外扩散，光芒迅速暗淡下去。三角阵型被破坏了一角，另外两个节点的光芒也随之剧烈闪烁，然后一同熄灭。

    灰色雾气开始迅速消散，像是失去了源头的河流，干涸的速度比涌来的速度快得多。

    洛璃松了一口气：“破了。”她走到高峰身边，看了看他苍白的脸色，“你脸色很差。之前做了什么？”

    高峰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天心从后面走过来，替他说了：“幽冥裂缝。他刚用世界之心封印了一条空间通道，灵力还没恢复。”

    洛璃看了高峰一眼，没有多问。她蹲在破碎的节点前，手指在碎裂的阵纹中拨动片刻，从中抽出一段细如发丝的灰色丝线。

    “音律残片。”她将丝线托在掌心，以天音琴的琴弦触碰丝线。

    丝线发出一声极低的嗡鸣，音调奇特，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邪异感。

    洛璃侧耳听了片刻，脸色变了：“这个音律……和天音阁失传的《虚空镇魂曲》高度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