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虚空之语

    裂缝深处的灰黑色雾气被金色光芒驱散，岩石上的虚空符文也在一瞬间全部熄灭，变成了一串串暗淡的刻痕。

    通道消失了。裂缝深处的灵气流失戛然而止，那些被抽走的灵气残留在地脉之中，像水被截断后留下的漩涡，慢慢平复下来。

    整条裂缝都安静了。灰黑色的雾气正在慢慢消散，像是失去了源头，正在被周围的灵气稀释、中和。

    高峰将世界之心收回万灵空间，金色晶体的光芒暗淡了许多，原本通体流转的光华变得微弱，需要时间恢复。

    他的脸色苍白，元婴一层的灵力在这次封印中消耗了七成，丹田中的元婴闭着眼睛，呼吸变慢了许多。他站起身，动作有些虚浮，扶着守护之枪站直了身体。

    封印完成的那一刻，古老的咆哮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声音中带着不甘和愤怒，像是野兽看着猎物从爪下挣脱。

    那个声音渐渐消散，如同雾气般融化在裂缝中：“你会后悔的……你的世界……会破碎……”

    天心走到高峰身边，扶住他的胳膊：“你还好吗？”

    高峰摇了摇头，擦掉嘴角的血迹：“死不了。世界之心需要时间恢复。”林岳收了阵旗，走到裂缝边缘探头往下看：“通道没了，灵气流失也停了。那个声音……不会再出来了？”苏凝没有回答，目光落在通道消失的位置，眉头微皱，似乎还在感应什么。

    高峰拍了拍守护之枪的枪杆，枪身上的金色光芒微弱地亮了一下，又暗淡下去：“先回去。我需要时间恢复。”

    四人御剑飞起，离开裂缝边缘，向着南方的天际飞去。身后，幽冥裂缝的轮廓在暮色中渐渐模糊，灰黑色的雾气消散之后，只剩下一条灰白色的裂痕横亘在大地之上，像一道正在愈合的伤口。

    天心握着高峰的手腕，感应到他体内的灵力正在缓慢恢复，松了一口气：“下次再遇到这种事，让我先下去探路。”

    高峰笑了一下：“你还是留在后面。”天心转头看他：“为什么？”高峰没看她：“你冲太快，我追不上。”天心愣了一下，别过脸不看他：“你少来，上次在暗域你明明跑得比谁都快。”高峰没有回话，嘴角的弧度却还在。

    苏凝和林岳跟在后面，两人都没有说话。苏凝的指尖还残留着银白色的空间之力，正在缓慢消散。林岳低头看了看他的阵盘，这次没有碎掉。

    四人御剑飞离幽冥裂缝，裂缝在身后渐渐模糊。

    灰黑色的雾气正在消散，边缘的岩石开始恢复正常的颜色，从灰白色一点点变回深灰色，像是干涸的皮肤重新有了水分。

    灵脉的灵气流失速度明显减缓了，那些被抽走的灵气残留在地下缓慢回涌，如同断流的河道重新有水淌过。

    林岳回头看了一眼，吐出一口气：“成、成功了？”

    高峰没有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掌心。

    世界之心的金色光芒已经暗淡下去，碎片的表面蒙上了一层灰蒙蒙的东西，像是被虚空之力侵蚀过，需要时间才能恢复。

    他将碎片收回万灵空间，说：“暂时封住了。但我灵力消耗太大，世界之心也需要恢复。如果再有裂隙出现，我撑不住第二次。”

    天心御剑靠近了些，低声问：“那个声音……‘你的世界会破碎’——是什么意思？”她看着高峰的侧脸，目光中带着担忧，“是威胁，还是在说别的什么？”

    高峰沉默了片刻。元婴一层的灵力在经脉中缓慢流转，丹田中的元婴闭着眼睛，呼吸很浅，像是累极了。

    他抬头看向前方的天际线：“虚空一族的警告，也可能是威胁。不管是哪种，我们回去后都要加强各处的防御。各宗门的灵脉都要仔细排查。”

    四人不再多言，御剑南行。

    天色渐晚，橘红色的云层在远处铺展开来，将大地染成一片暖色。高峰的灵力还没有恢复，飞行的速度比平时慢了不少。天心始终飞在他旁边，偶尔递过去一枚恢复灵力的丹药，高峰接过来服下，没有多说话。

    经过一座小城时，苏凝忽然减速。

    她的灵识察觉到了下方城中的异常。她抬起右手，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在她指尖缭绕，感应了片刻，眉头皱起：“灵溪城有异常。很浓的虚空之力残留，浓度很高，浓度不比幽冥裂缝边缘差。”

    四人降落在灵溪城门前。城门紧闭，门缝中透出的不是灯火，而是灰蒙蒙的光，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诡异。城墙上布满了防御阵纹，阵纹泛着暗淡的土黄色光芒。城墙上站着几名守城修士，人人脸色发白。

    一名身穿铁甲的修士从城墙上探出头来，看到四人的穿着和无相宗的标记，摇了摇头：“灵溪城封锁了，不能进入。”他的目光中带着警惕，也带着一丝疲惫。

    高峰亮出无相宗太上长老令牌。令牌通体暗金色，正面刻着“无相”二字，背面刻着太上长老的专属符文。令牌在暮色中泛起一层温润的光晕，是宗门最高的身份象征。

    守城修士看了一眼令牌，脸色一变，连忙拱手：“太上长老赎罪！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他连忙示意身后的人打开城门，“城主正在等援军，您来得太及时了。三天前，城中有数十名修士同时昏迷不醒，至今没有醒来。城主怀疑是瘟疫，封锁了全城。我们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城门缓缓打开。一股淡淡的灰黑色雾气从城中飘出来，比幽冥裂缝中的雾气稀薄得多，但气味一样沉闷阴冷。天心眉头一皱，暗影血脉在体内涌动着，那股气息让她很不舒服：“虚空之力的残留。浓度不高，但已经渗进城中各处了。”

    高峰踏进城门：“带我去看昏迷的人。”

    城中街道上行人稀少。房屋门窗紧闭，店铺门口贴着驱邪符。偶尔有几名修士匆匆走过，脸上戴着蒙面的布巾，眼神警惕而疲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灰色雾气，像薄纱一样飘浮在街巷之间。

    城主是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金丹四层。他一路小跑着赶来，看到高峰的令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太上长老！您可算来了！我们的人……不知道怎么了，昏迷后神识全无，如同行尸走肉！已经有三十七人倒下了，醒不过来也治不好，药石无救……”他的声音发颤，眼眶通红，“我这把老骨头想了所有办法，都没用。”

    高峰扶起他：“带我去看他们。”城主连连点头，转身在前面带路。

    昏迷的修士被集中安置在城主府的大厅中。三十余人躺在草席上，面色灰白，双目紧闭，呼吸浅得几乎听不见。他们的身体没有外伤，体温正常，唯独神识一片空白。

    高峰蹲下身，以神识探入其中一人的识海。灵力刚一触碰，就被一层灰色的薄膜挡住了。那层薄膜如同蛛网般缠绕在神识周围，将灵识隔绝在内。他的指尖触碰到那层灰色薄膜时，薄膜微微颤动了一下，像是活物。

    “虚空之力入侵了他们的神识。不是瘟疫。他们在幽冥裂缝附近待得太久，残余的虚空之力顺着灵脉渗入了城中，在夜间侵蚀了他们的神识。”他站起身，转头看向苏凝，“你能把虚空之力从识海中抽出来吗？”

    苏凝走上前，蹲在昏迷修士身边，右手悬在他的额头上方。银白色的空间之力从她指尖探出，化作一根细如发丝的银线，没入昏迷修士的识海。

    片刻后，银线从识海中抽出，末端缠绕着一缕灰色的雾气。那层灰色薄膜被银线剥离，缓缓消散在空气中。昏迷修士的眉头动了一下，呼吸变得深了些，但人还没有醒。

    苏凝收回手，面色却比刚才白了几分：“可以抽，但消耗很大。一次只能救一个人，我至少需要休息半个时辰才能救第二个。”高峰摇了摇头：“太慢了。我试试用万灵空间。”

    他伸手按在昏迷修士的肩头。灵识探入丹田，沟通万灵空间中的世界之树。金色的光芒从空间涌出，顺着他的手臂流入昏迷修士体内。

    金色光芒所到之处，灰黑色的雾气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迅速消融、消散。

    昏迷修士的面色开始恢复红润，眼皮微微颤动，缓缓睁开了眼睛。他茫然地看着四周，声音沙哑：“我……我怎么了？”

    高峰收回手，站起身：“你没事了。好好休息。”他转头看向城主，“把昏迷的人分批送到我院子里。一次送五个。”

    城主连忙应是，指挥弟子们将昏迷的修士一担一担抬走。

    天心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灵果，递给高峰：“你先吃点东西，歇一歇。”

    高峰接过灵果咬了一口，汁水甘甜，带着浓郁的灵气。灵力在经脉中流转了一圈，恢复得极慢，万灵空间中的世界之树也在缓慢汲取能量。

    他吃完灵果，又去救治第二批昏迷修士。

    苏凝也没有闲着。

    她蹲在城主府的院子中，以银白色的空间之力感应城中虚空之力的分布，将残留的灰色雾气一点一点聚拢、封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