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熟悉的气息

    楚岚站在灵植园边，瑶光站在药堂门口。

    木灵坐在楚岚的肩头，叶片翅膀轻轻扇动着。

    灵狐趴在她脚边，金色的眼睛望着天心，发出低低的呜咽声，像是想跟着去，又懂事的留了下来。

    楚岚没有多说什么，只摆了摆手，像是赶他们走，又像是在道别。

    高峰转头看了她们一眼，没有回头再说话，唤出飞剑：“出发。”

    四道身影御剑飞起，向北方的天际线飞去。身后，战神阁的轮廓在淡紫色的星雾中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楚岚站在灵植园边，望着那些远去的身影，低声道：“早点回来。”

    灵狐呜咽了一声，将脑袋埋进爪子里。木灵从楚岚肩头飞起，落在长生树的枝条上，叶片翅膀微微耷拉着。

    晨风吹过灵植园，叶片沙沙作响，像是有人在低声说话。

    远处的天际线上，四道身影渐行渐远，最终化作四个细小的黑点，消失在北方的天际中。

    幽冥裂缝的边缘寸草不生。

    灰色的岩石如同一张被撕开的伤口，向着大地深处延伸。裂缝两侧的地面干裂得像是被晒了上百年的河床，连一块青苔都找不到。

    空气中弥漫着灰黑色的雾气，那雾气中带着一种沉闷的压迫感，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裂缝深处呼吸，每一次吐息都将周围的灵气吞噬殆尽。

    苏凝蹲在裂缝边缘，右手悬在虚空中，指尖流转着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她的灵识顺着空间波动向下探去，眉头越皱越紧。

    过了好一会儿，她站起身，转头看向高峰：“这里的空间节点被人动过。裂缝深处的空间被人撕裂过，然后用阵法掩饰了痕迹，手法很隐蔽，但瞒不过我的感知。有人在裂缝深处布置了汲取阵法，正在抽取灵脉的灵气。那个阵法运转了至少两个月，望北宗的灵气流失只是表象，整条灵脉都在被抽干。”

    天心蹲在裂缝边，伸出手指在灰白色的岩石上抹了一下，放在鼻尖闻了闻。

    她的瞳孔微微一缩，转头看向高峰：“这里的气息很熟悉。和暗影界的暗影之力很像，但更阴冷，也更古老。像是深埋在地底无数年的东西，刚刚被翻出来。”她的黑暗血脉在体内涌动着，那股气息像是冻在骨头缝里的冰碴，让她从脊椎一路凉到了后脑勺。

    高峰蹲下身，掌心贴在地面上。元婴一层的灵识顺着岩层向下渗入，穿过百丈深的岩石层，触及地下的灵脉。

    灵力在灵脉中流淌，原本应该是温润厚重如同大河般缓慢涌动的灵气，如今却变成了细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缓慢而坚定地向裂缝深处流去，像水被抽进一个无底的漏斗。

    他收回手站起身：“灵气被抽走的方向，确实是裂缝深处。走，下去看看。”他取出守护之枪，枪身上流转着金色的光芒。

    银影从手腕上浮现，蹲在他肩头。银灰色的眼睛望着裂缝深处，耳朵微微向后压平，露出警惕的神色。

    它嗅到了空气中的虚空之力，喉咙中发出低沉的呜呜声。

    林岳将阵盘从背上取下来扣在左臂上，右手握着三枚阵旗，朝裂缝中探了探头又缩回来：“真黑啊。”天心瞥了他一眼：“怕黑？”林岳挺了挺胸膛：“谁怕了？我只是觉得这裂缝深得不太正常。”苏凝站在他旁边，银白色的空间之力覆盖了她的双眼：“裂缝深度超过五百丈，而且还在变得更宽。不是自然的侵蚀，是被人为撕开的。”

    高峰率先跃入裂缝，守护之枪的光芒照亮了他周围的岩壁。三人紧随其后。

    裂缝的两壁是灰白色的岩石，越往下越光滑，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摩擦过。岩壁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颜色暗红，用指尖触碰还有温度，像是刚刚刻上去不久。

    苏凝在飞行中侧头看了一眼，辨认了片刻：“上古虚空文字。我在太虚宫的古籍中见过类似的符号，这些文字的意思是‘门’、‘血’、‘吞’。”天心皱眉：“吞什么？”苏凝摇了摇头，没有回答。

    银影突然炸毛，全身的银毛竖起来，发出一声尖锐的低吼。

    下方，一片黑色从裂缝深处涌来。那些黑色的影子形如蝙蝠，却没有翅膀没有身体没有眼睛，只有一团扭曲的黑色轮廓，像是被撕碎的人影拼凑在一起。

    它们尖啸着向上冲来，声音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砸进神识深处，如同有人用冰锥在颅骨内侧反复刮擦。

    天心的反应最快。她伸手前推，暗影之力从体内涌出，化作一道黑色的幕布横在四人面前。虚空蝙蝠撞在暗影幕布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如同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

    苏凝从暗影幕布后探出手，银白色的空间之力在她指尖凝聚成数十道细细的丝线，向前一挥，丝线如同刀刃般切过蝙蝠群，数十只虚空蝙蝠被切成两半，化作黑雾消散。

    林岳将三枚阵旗插入裂缝两壁的岩石中，土黄色的光芒亮起，在四人周围形成一道半圆形的光罩，将蝙蝠的尖啸声隔绝在外。

    金光从光罩内部亮起，高峰一步跨出光罩，金刚剑上凝聚着金色的剑芒。他施展战神碎，剑芒横扫而过，近百只蝙蝠被金色剑光斩碎，黑雾弥漫，然后又被金色的剑芒蒸发，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蝙蝠群尖啸着退去，如同潮水般缩回裂缝深处，留下满壁的爪痕和被剑光灼烧过的焦黑痕迹。

    苏凝蹲在裂缝侧壁的一处符文前，灵识顺着符文的纹路向下延伸，忽然目光一凝。她伸手按在符文旁边的虚空中，指尖的银白色空间之力与那处虚空产生共鸣，一道细如发丝的裂纹在虚空中显现，像一条透明的裂痕，边缘泛着淡灰色的光。

    她转头看向高峰：“这里有一个隐藏的空间通道。符文是掩饰，通道才是真正的东西。灵气被汲取后，就是通过这个通道流失的。通道的另一头连接着一个未知的空间，距离很远，远到我无法用空间感知定位。”

    天心走过来站在通道前，黑暗血脉在体内涌动着。她闭上眼，感受着通道另一头传过来的气息。过了半晌，她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震惊：“通道那边有影魔族的气息。不是暗影界的影魔族，比他们更古老、更纯粹，那种黑暗气息让我血脉中的力量在震颤，像是遇到了源头。通道那边是虚空一族的地盘，而且里面有影魔族存在，可能是被虚空一族囚禁的，也可能是同谋。”

    高峰站在通道前，守护之枪的枪尖抵在通道边缘的虚空中。

    他闭上眼，以灵识探查通道的构造，片刻后睁开眼睛：“通道的构造并不复杂，但连接着极远的空间。虚空一族花费了至少两个月的时间挖通它，就是为了汲取修仙界灵脉的灵气。”

    他取出世界之心，金色的晶体在掌心中旋转，散发出温润的光芒：“我用世界之心封印这个通道。封印需要时间，期间不能被打断。你们帮我护法。”

    天心握紧腰间暗影针，点头：“放心，你的后背交给我。”

    苏凝闭目片刻：“我先拆除通道周围的空间陷阱。通道旁边有三个隐蔽的陷阱，用来对付试图封印通道的人。”

    林岳将阵盘扣在地上，取出一把阵旗：“我布下防御阵，防止虚空生物干扰。”

    高峰盘膝坐下，世界之心在掌心中悬浮。金色光芒如同水流般从他掌心涌入晶体，晶体开始发光，光芒越来越强烈，将整个裂缝底部照得如同白昼。

    世界之心的金色光芒与通道边缘的虚空之力碰撞在一起，发出低沉的嗡鸣声，通道的边缘开始扭曲、收缩、闭合。

    苏凝指尖的银白色丝线在虚空中穿梭，拆除了第一个陷阱，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每拆除一个，虚空中就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斩断了。

    天心站在高峰身后，暗影领域覆盖了方圆十丈的范围。她闭着眼睛，黑暗血脉涌动，灵识向外扩展，一旦虚空生物接近，她会在第一时间察觉。林岳布下三重防御阵，土黄色的光罩层层叠叠，将四人笼罩其中。

    银影从高峰肩头跳下来落在阵法的边缘，银灰色的眼睛死死盯着裂缝的更深处。

    世界之心的金色光芒越来越亮。通道的边缘开始快速收缩，由十丈宽缩减为八丈、六丈、四丈。

    裂缝深处，那个低沉的咆哮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愤怒。

    那声音穿透了数百丈的岩层和灰黑色的雾气，直接在四人的神识中炸响，声音中带着一种古老的威严，像是一头沉睡了无数年的猛兽被惊醒，睁开了眼睛。

    高峰的嘴角渗出一丝鲜血，但他没有停下。

    世界之心的金色光芒猛地爆发，如同太阳一般璀璨，通道的最后一道裂痕在金色光芒中剧烈颤动，发出刺耳的撕裂声，然后彻底闭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