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3章 青木界

    楚岚向前迈了一步，看着清风长老的眼睛，声音不大却清晰：“因为暗宫的威胁，不只是无相宗的事，也不只是长生谷的事。而是整个修仙界的事。如果长生谷的灵植术能帮到更多人，为什么不呢？清风长老，您在谷中守着这些灵植，可曾想过外面的世界正在被暗宫的阴影笼罩？可曾想过暗宫一旦入侵，长生谷的灵植园还能保得住吗？”

    清风长老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来。青木仙子点头：“楚岚说得对。灵植术不应该藏在一谷之中，而应该造福天下。清风长老，退下。”清风长老拂袖而去，走出殿门时脚步顿了一下，似乎想回头，最终还是没有。

    深夜，楚岚独自坐在灵植园中，仰望星空。长生谷的夜晚没有月光，只有满天星斗。那些星辰比外界看到的更加明亮，像是被灵植园中的灵气洗涤过。青木仙子走到她身边，递给她一杯灵茶，在她旁边坐下。

    “在想什么？”青木仙子问。

    楚岚接过灵茶，杯中茶水呈淡青色，有一股清凉的薄荷味。她抿了一口，说在想瑶光，她现在应该也在青木界努力。她一个人在重建瑶家，不知道累不累，不知道有没有人帮她。

    青木仙子说瑶光那孩子她见过，治疗天赋很高，但心理负担太重。你们是好朋友？

    楚岚点头：“生死之交。”

    青木仙子说那你要多关心她，有时候治疗别人的人，最需要被别人治疗。瑶光一直在为别人治疗，可谁来治疗她？你不能只关心她的身体，还要关心她的心。

    楚岚放下茶杯，若有所思。月光下，灵植园的叶片上挂满了露珠。

    两个月的学习结束后，楚岚的灵植术突飞猛进。她将青木百解完全掌握，创新出了时光灵植阵。修为突破至筑基七层巅峰。青木仙子将一枚青木令交给她，说持此令可以随时来长生谷。她还送了一批灵植种子，希望楚岚在陨星界种出一片更大的灵植园。

    楚岚接过青木令，小心收入怀中。她对着青木仙子深深鞠躬，道了声多谢前辈。

    青木仙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说去，你的路还长，灵植术只是你变强的手段，不是目的。记住你为什么要变强。是为了守护，还是为了证明什么？楚岚说为了守护，守护我想守护的人。青木仙子点头说那就好，方向对了，路就不会偏。

    楚岚走出青木殿，阳光照在脸上。她眯了眯眼，深吸一口气，御剑升空。她要去青木界，去看瑶光。

    长生谷的群山在身后渐渐远去。木灵从灵植袋中探出头，叶片翅膀在风中轻轻扇动。楚岚摸了摸木灵的头，说我们要去看瑶光了，她见到你一定会高兴的。木灵咿呀了一声，又缩回袋中。

    云海翻涌，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她的身上。楚岚加快了速度，向青木界的方向飞去。两个月的分离，她有好多话想对瑶光说——青木仙子的话，清风长老的刁难，时光灵植阵的灵感，还有那些灵植种子。她想知道瑶光重建瑶家的情况，想知道她一个人过得好不好，想知道她有没有按时吃饭、按时休息。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楚岚握紧剑柄，目光坚定。前方的天空中，隐约可见青木界的方向。瑶光在等她，她们都在等彼此。

    楚岚远远看到那片熟悉的土地，加速飞去。不知道瑶光的灵植园建得怎么样了。她带来了青木仙子送的种子，也许能帮上忙。木灵又从袋中探出头，朝青木界的方向叫了一声。

    青木界的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蒙了一层洗不掉的灰纱。

    楚岚远远看到那片熟悉的土地时，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里曾经是瑶家的故乡，是瑶光从小长大的地方，也是她被灭族后魂牵梦萦了二十年的家。如今瑶光回来了，一个人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她降落在祖地边缘，远远就看到瑶光蹲在灵植园中，正在为一株灵植松土。

    瑶光比两个月前瘦了一些，脸颊的肉少了一圈，但精神不错。她穿着一身朴素的青色布衣，头发用一根木簪束起，手上沾满了泥土，脸上却带着专注而满足的笑容。那是一种在做自己喜欢的事时才会露出的笑容。

    “瑶光！”楚岚降落在灵植园边，挥手喊道。

    瑶光抬起头，看到楚岚先是一愣，然后笑了：“楚岚？你怎么来了？”

    “来看你啊。”楚岚走进灵植园，环顾四周，眼睛越瞪越大，“哇，你种了这么多灵植？回春草、疗伤花、青木藤……还有这是……星辰花？”她蹲在一株通体银白的灵植前，叶片细长，叶脉中流淌着银色的汁液——正是她在长生谷见过的那种上古灵植。

    瑶光点头：“从高峰那里拿到的种子。他说星辰花可以炼制高阶疗伤丹，我就试着种了一些。虽然长得不太好，但至少活了。”她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走到楚岚身边。

    楚岚蹲下身仔细观察星辰花的长势。花苗有些萎靡，叶子发黄，边缘还有干枯的迹象。她皱眉将手掌贴在苗旁的泥土上，灵识探入地下：“这里的灵气……不太对。太稀薄了，比青木界其他地方低了至少三成。按理说祖地应该是灵气最浓郁的地方，怎么反而更差？”

    瑶光叹了口气，在她旁边蹲下来：“你也发现了？祖地中的灵脉出了问题。我检查了很多次，发现灵脉的节点被人动过手脚。有人在灵脉中埋了‘噬灵石’，灵气被吞噬了大半，无法滋养灵植。”

    楚岚脸色微变。噬灵石是一种稀有矿石，能吸收周围的灵气，将之储存或缓慢释放。将它埋在灵脉中，相当于在灵脉上开了一个洞，灵气会不断流失，周围的灵植自然长不好。她问谁干的。瑶光摇头说不知道，可能是当年万族入侵时留下的，也可能是最近有人来过。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暗宫。

    楚岚以青木圣种的力量探测灵脉，翠绿色的光芒顺着土壤向下延伸，穿透泥土和岩石，一直探到灵脉深处。她的神识“看到”了那颗噬灵石——拳头大小，通体漆黑，镶嵌在灵脉的节点上，正在贪婪地吞噬灵气。它周围的灵脉已经暗淡无光，像是被抽干了血的血管。

    楚岚收回灵力，对瑶光说噬灵石埋在灵脉深处，距离地面约二十丈。以目前的修为无法直接取出，必须挖掘地道，或者以灵植术从地下“挤”出来。瑶光说她试过挖掘地道，但青木界的土壤很特殊，挖到十丈深就会塌方，她差点被埋在里面，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

    楚岚想了想，说用灵植试试。有一种“钻地藤”，可以深入地下将噬灵石缠住拉出来。这是她在长生谷学习时得到的种子，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她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三颗淡金色的种子，表面有细密的纹路，像是一圈圈螺纹。

    她在灵脉节点上方选了一块平整的土地，用灵植铲挖了一个小坑，将钻地藤的种子埋进去，浇上时光灵泉，然后以青木圣种的力量催生。种子迅速膨胀，裂开，一截淡金色的藤蔓从土中钻出。藤蔓粗如手指，表面有螺纹状的纹路，尖端尖锐如锥。藤蔓没有向上生长，而是笔直地扎入地下，像一把旋转的钻头。

    楚岚闭上眼睛，以神识操控藤蔓向下延伸。十丈，十五丈，二十丈。钻地藤触及了噬灵石。藤蔓的尖端裂开，分成数根细小的分枝，将噬灵石牢牢缠住。楚岚深吸一口气，操控藤蔓向上拉。泥土翻涌，地面裂开一道缝隙。

    轰——！

    噬灵石被拉出地面，砸在灵植园的空地上，砸出一个浅坑。足有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有细密的裂纹，裂纹中透出暗红色的光。

    它静静地躺在坑底，散发着诡异的吞噬之力，周围的灵气被它吸走，连空气都变得稀薄了几分。楚岚连忙将它收入储物袋。这东西留着以后可以布置陷阱或炼器，但不能让它继续祸害灵脉。

    噬灵石被取出后，灵脉的灵气开始恢复。肉眼可见的速度，灵植园中的灵植纷纷舒展叶片，那些萎靡的叶子挺了起来，发黄的边缘重新变绿，星辰花的银白色叶片也在阳光下泛起了光泽。

    瑶光长舒了一口气，紧绷了多日的肩膀终于放松下来。她拉着楚岚的手说谢谢你来帮我。楚岚笑着说我们之间还用说谢吗。

    楚岚在灵脉节点周围蹲下，手指拨开泥土，发现了一些陌生的脚印和残留的灵力波动。她以青木圣种的力量追溯那些气息——阴冷，内敛，带着一种让人不适的压迫感。她的脸色凝重起来。这些灵力波动与暗宫刺客身上的气息高度相似。她和暗宫刺客交过手，那种气息不会认错。

    瑶光的脸色也变了：“果然是暗宫。他们来青木界做什么？难道也想对这里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