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0章 血灵子的指引

    从影刃的储物袋中，他摸出了几样东西——几瓶疗伤丹药，品质远不如瑶光炼制的；几枚暗器，上面涂着剧毒；一枚黑色令牌，和血灵子那枚一模一样，上面刻着“暗”字；还有一封密封的信函。

    高峰拆开信函，借着火光阅读。

    信是暗殿殿主影煞的亲笔命令，字迹阴鸷，笔锋如刀：“不惜一切代价，取高峰性命。此人身上有异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影刃，你亲自带队，务必在三个月内完成任务。若失败，提头来见。”信的最后，盖着一个血红色的印章，图案是一条盘旋的蛇。

    高峰将信函投入火中，看着它烧成灰烬。

    他站在战神阁顶，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灵植园的果藤在晨风中轻轻摇摆，叶片上还挂着露珠。时光圣藤的银光在暮色中渐渐暗淡。

    银影在他手腕中沉睡，毒素尚未完全清除，但灵泉的净化之力正在缓慢发挥作用。他必须找到彻底清除毒素的方法。

    高峰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枚暗淡的银色兽纹，手指轻轻抚摸。“银影，撑住。我不会让你死的。”

    黎明前的黑暗最浓。

    远方，暗域的方向，天空比其他地方更加阴沉。那里是暗宫的老巢，也是他必须去的地方。

    绝望深渊横亘在大地上，像一道被巨剑劈开的伤口。

    高峰站在裂谷边缘，低头望去，下方是浓得化不开的黑色雾气。

    雾气翻涌，偶尔有暗红色的光芒从深处透出来，像是地底有什么东西在呼吸。裂谷两侧的岩石呈暗红色，被岁月和毒素侵蚀得千疮百孔。风吹过裂谷，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无数冤魂在哭泣。

    根据血灵子残念中的记忆，暗域的入口就在这裂谷底部。高峰没有急着下去，而是先将灵识探入雾气，细细感知。雾气中含有微弱的毒素，不致命，但普通修士吸入后会头晕目眩，战力大打折扣。他的星辰战体可以隔绝毒素，不需要担心。

    他沿着裂谷边缘向北走了数百丈，在一处凸起的岩石后面停下。从这里往下看，裂谷两侧的岩壁上有两道隐蔽的洞穴——暗宫的暗哨就藏在里面。两名金丹五层的刺客，一左一右，轮班值守。这是血灵子记忆中的信息，高峰早已烂熟于心。

    他没有惊动他们。

    高峰从裂谷的另一侧，以金刚剑在岩壁上凿出一条通道。岩石比预想的更加坚硬，剑尖每一次刺入都会溅出火星。他屏住呼吸，控制着灵力的输出，不让声音传出去。通道非常狭窄，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他侧着身子硬挤过去，衣服被岩石磨得破烂，手臂和肩膀多了几道血痕。

    大约两炷香后，通道到了尽头。高峰探出头，发现自己已经绕过了暗哨的警戒范围，进入裂谷深处。

    雾气越来越浓。暗红色的光芒从脚下的裂缝中透出来，将黑色的雾气染成暗红。高峰踩着突出的岩石，一步一步向下攀爬。约莫一个时辰后，他的脚踩到了实地。

    暗域。

    这是一个被诅咒的破碎世界。天空没有太阳，没有月亮，没有星星，只有一层永远厚重的灰黑色乌云，低低地压在大地上。光线从地面的裂缝中透出来，是那种暗沉的红色，像凝固的血。脚下是焦土，干裂、贫瘠，踩上去会发出细碎的声响。到处散落着骸骨——有修士的，有妖兽的，还有不知名生物的。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怨念，那股气息像无形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涌来，试图侵蚀他的心神。

    高峰运转星辰战体，金色的星辉在体表流转，将那些污秽之气隔绝在外。万灵空间中的灵泉也在自动运转，净化着周围的毒素。他深吸一口气，迈步向前。

    就在这时，万灵空间中的封印忽然躁动起来。血灵子的残念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暗红色的光球不断撞击着封印，声音中带着兴奋：“这里……我熟悉这里！往东走，那里有暗宫外围的一个据点，守备较弱。你可以抓个舌头问情报！”

    高峰停下脚步，灵识探入封印，冷冷地看着那团暗红色光球：“你突然这么配合，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血灵子残念嘿嘿一笑，声音沙哑：“我配合你，是因为你死了我也活不了。暗宫的那些人可不会分辨你的神魂和我的残念，他们只会一起灭掉。你以为我想帮你？我是怕你连累我。”高峰没有再多言，依言向东。

    暗域的大地平坦而荒芜，视野开阔。高峰走得很小心，每一步都先用灵识探查前方的地形和气息。银影在手腕中沉睡，没有了它的空间感知，他只能靠自己。走了约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黑色的石堡。

    石堡建在一块巨大的岩石上，四周是荒芜的焦土，寸草不生。城堡的城墙上刻满了防御阵纹，暗红色的光芒在纹路中流转。几道黑影在城墙上巡逻，脚步无声，气息内敛。

    高峰蹲在一块岩石后面，仔细观察。血灵子残念在封印中低语：“这里是暗宫的外围据点之一，驻守人员大约二十人，最高修为金丹六层。据点的指挥官叫‘黑铁’，金丹六层，他手里有暗域的详细地图。地图标注了暗殿的位置、血池的入口、还有外围所有据点的分布。拿下他，你的目标就有了。”

    “二十人，金丹六层一个，其余金丹初期到中期不等。”高峰在心中快速盘算。正面强攻不是不行，但会消耗大量灵力和时间，还可能引来更多敌人。他需要的是速战速决，不留活口。

    他将目光投向石堡的西北角。那里的防御阵纹有一处细微的缺口——不是阵法失效，是岩石风化和修补阵纹的能量供给结合处天然形成的薄弱点。林岳教过他怎么找这种破绽。

    高峰无声无息地靠近。星辰战体将他的气息压制到最低，每一步都踩在巡逻士兵的视线死角上。银影不在，他只能靠自己。他在石堡墙根下停了片刻，确认巡逻的间隔，然后纵身一跃，抓住城墙的缝隙，翻了上去。

    缺口处，防御阵纹的光芒微微闪烁。高峰以灵力模拟阵纹的频率，在缺口处撕开一道口子，钻了进去。

    石堡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加阴暗。走廊狭窄，两侧的石壁上每隔几步就有一盏暗红色的灵光灯，将阴影拉得很长。高峰的灵识无声无息地蔓延开，将石堡内的布局尽收眼底。底层是大厅和厨房，二层是普通成员的宿舍，三层是指挥官的住处。

    指挥官在顶层。

    高峰沿着楼梯向上。木质的楼梯在他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每一声都让他停下来，确认没有被发现。二层的宿舍中传来鼾声，几个暗宫修士正在睡觉。他路过时，手指按上了金刚剑的剑柄，但最终还是没有拔剑。打草惊蛇，不是时候。

    三层只有一扇门，门缝中透出灯光。高峰将灵识探入门缝，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正坐在桌边饮酒。他的皮肤黝黑，面容粗犷，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铠甲，腰间悬着一柄短刀。桌上的酒壶已经空了大半，他的脸泛着红光，显然喝了不少。

    黑铁。

    高峰推门而入。门轴发出轻微的声响，黑铁抬起头，看到门口站着的不速之客，酒杯从手中滑落，砸在桌上溅出酒液。他伸手去摸腰间的短刀，高峰的金刚剑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剑刃贴着皮肤，冰凉刺骨。

    “想活命，就老实回答我的问题。”高峰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寒冰落在黑铁的心口。黑铁的手僵在半空中，一动不敢动。他金丹六层，与高峰同境界，但酒意未消，对方的剑已经架在脖子上，他不敢赌。

    “你是谁？你怎么进来的？”黑铁的声音发颤。

    高峰没有回答，一拳打在他的丹田上。灵力侵入，黑铁的丹田瞬间紊乱，灵力在经脉中乱窜，一时间失去了反抗能力。高峰将搜魂术的神识探入黑铁的识海——这是他从血灵子残念中学会的秘术，虽然不熟练，但对付一个灵力紊乱的金丹六层足够了。

    黑铁的记忆碎片涌入高峰的识海。他看到了暗域的完整布局——外围据点二十余处，散布在暗域各处；中层暗殿，影煞的大本营；核心血池，血尊闭关之地。他看到了暗殿殿主影煞的面孔，阴鸷、冷酷，金丹九层的修为。他看到了世界之心碎片的线索——暗宫最近在失落之都、万妖深渊、星辰海深处都发现了碎片的踪迹，已经派人前去搜集。黑铁曾参与失落之都的搜刮，虽然没有找到碎片，但绘出了失落之都深层的部分地图。

    高峰在记忆中看到了那幅地图。失落之都地下还有一层，入口在一座倒塌的神殿下方。那里有上古守护者守护，实力堪比金丹九层巅峰。暗宫的人没敢深入，撤了出来。

    搜魂结束，黑铁的神识已经崩溃。他的眼神涣散，嘴角流出口水，像个痴呆的老人。高峰没有犹豫，一剑刺穿了他的喉咙。

    他将黑铁的短刀和储物袋收走，走出房间。二层的宿舍中，鼾声还在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