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宗门决断

    凌霄峰顶，玄阳真人站在殿外，望着北方的天际。他苍老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的目光很沉。传功长老赵元白从殿中走出来，站在他身侧。

    “宗主，高峰他……”

    “回来了。”玄阳真人的声音很轻，“活着回来了。”

    赵元白松了口气。玄阳真人转身走回殿中，留下他一个人站在月光下。远处，三道身影正朝着山门的方向走来，脚步不快，但很稳。

    月光如水，照在凌霄峰顶。高峰的身影在山路上缓缓移动，银影趴在他肩头，尾巴轻轻摆动。天快亮了。

    次日清晨，凌霄殿的气氛与昨日庆功宴的欢腾截然不同。

    殿门大开，各堂长老、核心弟子悉数到齐。没有人说话，连呼吸都压得很低。案几上那枚黑色令牌静静躺着，上面的“暗”字在晨光中泛着幽冷的光。玄阳真人端坐主位，面色铁青，手中的茶盏已经凉透了，他却一口未饮。

    高峰站在大殿中央，面色依然有些苍白。一夜的调息勉强稳住了伤势，但金丹六层的境界已经松动，随时可能跌回金丹五层。银影缩在手腕的兽纹中沉睡，昨夜对抗血灵子时它消耗了太多力量。

    “暗宫。”玄阳真人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修仙界最神秘的杀手组织，势力遍布多个大世界，专门猎杀天才修士，夺取其灵根、法宝和机缘。三百年前，暗宫曾对我宗发动过一次大规模刺杀，当时陨落了三位金丹长老、数十名核心弟子。我们付出了惨痛代价，才将他们击退。”

    藏经阁长老补充道：“血灵子曾是暗宫的外围成员。他能找到高峰，说明暗宫已经注意到他了。这是一个非常危险的信号。”

    殿中一片哗然。有人低声议论，有人面露忧色，有人偷偷看向高峰。

    一名须发花白的长老站起身，正是保守派的赵真人，金丹七层，与苍松真人有旧交。他在宗门中资格老、人脉广，说话一向有分量。他清了清嗓子，朗声道：“暗宫势力庞大，我们无相宗招惹不起。高峰虽对宗门有功，但若因他一人引来暗宫的报复，整个宗门都可能遭殃。老夫提议——将高峰交给暗宫，以平息事端！”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有人拍案而起，有人低头不语，有人面露不忍。

    天心的手猛地拍在桌案上，震得茶盏哐当作响。她站起身，目光如刀，死死盯着赵真人：“赵真人！高峰为宗门立下多少功劳？封印虚空裂隙、斩杀虚空领主、揪出内鬼……哪一样不是用命换来的？你一句话就要把他交出去？！”

    赵真人冷笑一声：“你一个小小筑基，也敢顶撞长老？”

    洛璃站起身，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赵真人，您说的‘平息事端’，就是把有功之臣送给敌人？这和卖国求荣有什么区别？今日您能出卖高峰，明日您就能出卖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赵真人脸色铁青：“你——”

    “够了！”玄阳真人一掌拍在案几上，震得那枚黑色令牌跳了起来，落在地上叮当作响。殿中瞬间安静，所有人都不敢出声。玄阳真人的目光从赵真人脸上扫过，像两把刀子：“高峰是我宗弟子，更是我宗的功臣。谁再敢说‘交出去’三个字，以叛宗论处！”

    赵真人脸色青白交加，嘴唇哆嗦了几下，终究没敢再多说，愤愤地坐回席位。

    高峰从大殿中央向前迈出一步，环视众人，声音沉稳：“诸位长老、同门，暗宫盯上的是我，我不会连累宗门。他们想杀我，得先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我高峰一路从万族战场走到虚空深渊，靠的不是别人的保护，是手中的剑和身边的战友。”

    玄阳真人摇头，语气凝重：“暗宫势力庞大，你一个人不行。我们必须提升整个宗门的战力，做好长期对抗的准备。”他站起身，目光扫过殿中所有人，“传我令：全宗进入备战状态，加强防御阵法，所有弟子修炼资源加倍，同时派遣精锐弟子外出历练，尽快提升修为。”

    传功长老赵元白站起身抱拳：“领命！”

    藏经阁长老、丹药阁长老也相继起身。

    高峰等众人安静下来，沉声道：“宗主，我有一个提议。我的队友们可以分头行动，各自寻找机缘。这样既能让暗宫难以锁定目标，也能让每个人得到最适合的成长。分散目标，降低风险。”

    赵真人阴阳怪气地插了一句：“分头行动？战力分散，正合暗宫各个击破。”

    苏凝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空间晶石放在案上：“我可以在每个人身上留下空间标记，一旦遇到危险，可以瞬间传送支援。这套空间定位系统我已经测试过多次，距离覆盖人界大部分区域。只要不是被困在独立空间或上古禁制中，救援都能及时赶到。”

    楚岚也站起来：“我可以通过灵植远程传递消息，确保联系不中断。木灵对灵植的感知范围比我还大，它能在千里之外感应到特定灵植的灵力波动。我会在每个人身上带一株传讯藤，只要激活，其他人都能收到信号。”

    玄阳真人点头：“好。就这么定了。高峰，你的队友由你安排。一年后，无论修为如何，所有人返回战神阁重聚。一年为期，暗宫再嚣张，也不敢在人界明目张胆地动手。你们需要做的，是在这一年里变得更强。”

    散会后，天心找到高峰。凌霄殿外的石阶上，晨风吹动她的衣袂，灵狐从影子中探出头，望了望又缩回去。她的眼眶微红，声音有些发涩：“你真的要让我们分开？”

    高峰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看着远方的天际：“暂时的。一年后，我们会更强。”

    天心咬了咬嘴唇，低声道：“我要去暗影界。影魔族的遗迹里有提升黑暗血脉的方法。我要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你。”

    “我不需要你保护。”高峰看着她认真地说，“但你需要变得更强，强到能保护自己。”

    当晚，凌霄峰顶，月光如水。

    高峰召集所有队友，在崖边的石台上围坐成一圈。银影从手腕上化出身形，趴在高峰脚边；灵狐从天心的影子中钻出来，蹲在她膝头；木灵坐在楚岚肩头，叶片翅膀在夜风中轻轻扇动。

    高峰将八份礼物一一分到每个人手中。

    洛璃第一个开口，她抚摸着天音琴的琴身，琴灵在琴弦上轻轻跳动：“我回天音阁。音律宗门需要整合，才能对抗暗宫的音杀术。云溪虽然已经是阁主，但资历尚浅，很多长老不服她。我回去坐镇，才能镇住场面。”

    苏凝将虚空核心碎片握在掌心，感受着其中蕴含的空间之力：“我去太虚宫。时空法术是我最强的武器，我需要更深层次的领悟。虚空真人说过，等我想通了，随时可以去找他。”

    楚岚抱着五行灵根，眼睛亮晶晶的：“我去长生谷。青木仙子的灵植术比我强得多，我要向她请教。而且长生谷的灵脉最适合灵植生长，我可以在那里培育五行灵植。”

    瑶光捧着青木圣种的分株，眼中含泪：“我回青木界。瑶家的祖地需要重建，治疗修士也需要培养。等一年后你们回来，会看到一片全新的灵植园。”

    林岳拍了拍锁灵阵盘，咧嘴笑道：“我去万阵门。万阵岩魔图还有完善的空间，防御法阵是我们在暗宫面前保命的关键。我要把万阵岩魔图升级到能挡住金丹九层修士全力一击。”

    林惊羽将剑意晶石收入怀中，淡淡道：“我去剑渊。剑魔兽的后裔还在，我要用它们磨砺剑意。”

    司徒兰握着寒霜剑，咬了咬嘴唇：“我随惊羽去。他的剑需要人护着。剑渊里的暗影比上次我们去的时候多了不少，一个人应付不来。”

    天心最后一个开口，声音有些涩：“我去暗影界。影魔族的遗迹……可能是我突破的契机。灵狐对暗影的感知能帮我避开大部分危险，你们不用担心。”

    高峰看着每一个人，沉默了片刻，认真地说：“一年后，战神阁重聚。活着回来。”

    没有人再多说什么。夜风吹过山崖，月光洒在九道身影上。

    次日清晨，凌霄峰顶的传送阵逐一亮起。

    楚岚第一个走，木灵坐在她肩头，朝众人挥了挥小手。洛璃第二个，天音琴背在身后，琴灵从琴弦上探出头，看了众人一眼又缩回去。苏凝、瑶光、林岳、林惊羽、司徒兰相继离开。

    天心是最后一个。她站在传送阵中，望着高峰，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说出什么。灵狐从她影子中探出头，叫了一声。银影从高峰脚边跑过去，叼着一块肉干放在灵狐面前。灵狐看了看肉干，用脑袋蹭了蹭银影的脸。

    传送阵亮起。天心的身影消失在银白色的光芒中。

    高峰站在山门口，目送最后一个离开的队友消失在天际。银影跑回来，蹲在他脚边，仰头望着他。远处，朝阳升起，金色的光芒洒满大地。

    高峰转身走向陨星战神界的方向。

    接下来，该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