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血灵子的真面目

    他咧嘴一笑，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摩擦：“高峰，你比你师父玄阳聪明得多。可惜，聪明人往往死得更快。”

    高峰没有后退，也没有拔剑。他的灵识探向对方，却在触碰到那层血色雾气时被弹了回来。那股气息阴冷、古老，带着一种被岁月腐蚀过的腐朽感。他沉声道：“血灵子？”

    “正是老夫。”血灵子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自得，“无相宗传说中的叛祖，三百年前被逐出宗门，假死脱身，潜伏于虚空边缘，以吞噬修士精血维持寿命。”他抬起枯瘦的手，掌心凝聚出一团血色的光球，光球中隐约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挣扎，“老夫如今已是金丹九层巅峰，只差一步便可突破元婴。而这一步，需要一具完美的肉身。”

    他的目光落在高峰身上，贪婪毫不掩饰。

    “星辰战体、战神传承、还有你体内的那个神秘空间……简直是天造地设的宿体。老夫等了三百年，终于等到了。”

    高峰冷笑，手腕上的银色兽纹微微发热。“所以你派苍松真人搞风搞雨，就是为了把我引出来？破坏封印、放出暗影、害死那么多无辜百姓，就为了你的夺舍大计？”

    血灵子摇头，语气中带着不屑：“苍松是我培养的棋子，可惜太废物，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老夫本想让他慢慢逼你成长，让你的肉身在战斗中变得更强。谁知道他这么快就暴露了，还连累了老夫的暗桩。”他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一件工具，“不过没关系。今日你既然来了，就别想活着离开。”

    高峰没有接话。他的手指在袖中微微一动，捏碎了那枚与林惊羽、司徒兰约定的信号玉符。两道剑光从山脚升起，快如流星，眨眼间便落在了血灵子身后。林惊羽的流云剑寒光凛冽，司徒兰的断云剑沉稳如山，两人一左一右，形成三角包围。

    血灵子连头都没回，只是发出一声沙哑的笑。“两个金丹初期的小娃娃也敢拦我？”

    高峰的手按上了金刚剑的剑柄，剑身上的战神虚影在月光下微微亮起。“试试看。”

    血灵子没有给他先出手的机会。他双手结印，周身血雾暴涨，化作漫天血云笼罩整个太虚山顶。血云翻涌，腥风刺鼻，血雾中隐约有无数扭曲的面孔在嘶吼——那是他三百年来吞噬的修士亡魂，被他炼成了血傀，永世不得超生。

    “血云噬魂！”血灵子暴喝一声，血雾凝聚成数十支血箭，朝三人激射而去。

    高峰拔剑。金刚剑的金色剑芒横扫而出，将射向自己的血箭尽数斩碎。剑芒与血箭碰撞的瞬间，发出滋滋的腐蚀声——血雾中的怨念在侵蚀剑身上的灵力。林惊羽以快剑斩碎射向自己的血箭，剑光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每一剑都精准地将血箭从中间劈开。司徒兰则施展“剑域”，在周身形成一道剑意屏障，血箭撞在屏障上纷纷崩解。

    血灵子冷哼一声，身形化作一道血光，直扑高峰——他的目标始终是高峰。那一掌拍在高峰胸口，不是物理攻击，而是将自身的神魂化作一道血色光芒，强行钻入高峰体内。高峰的身体猛地一震，双眼失神，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林惊羽大惊，想要上前，血雾却变得更加浓稠，将两人与高峰隔开。“高峰！”他嘶声喊道，流云剑疯狂斩向血雾，但血雾被斩开一条缝隙后又迅速合拢，仿佛无穷无尽。

    司徒兰咬牙：“他被夺舍了！我们护住他的肉身，剩下的只能靠他自己！”

    高峰的识海，是一片金色的海洋。

    中央悬浮着他的神魂——一个缩小版的高峰，周身环绕着金色的战神之力。识海中的金色光芒温暖而坚韧，那是他这些年来经历无数生死磨砺凝练出的意志。血灵子的神魂化作一头血色巨龙，张牙舞爪地扑来。它比他见过的任何敌人都要庞大、都要狰狞。

    “金丹六层的识海，竟能如此坚固。”血色巨龙开口，声音在识海中回荡，“不愧是老夫看中的宿体。可惜，再坚固的识海，也挡不住老夫三百年积攒的怨念！”

    高峰的神魂握紧虚拟的金刚剑，正面迎战。

    两道光影在识海中碰撞。金色的剑芒与血色的龙息交织，每一次碰撞都让高峰的身体剧烈颤抖。血灵子的神魂力量远超于他，金丹九层巅峰与金丹六层的差距，在这一刻暴露无遗。血色巨龙的利爪将他的神魂划出数道伤口，金色的战神之力从伤口处涌出。

    “认输！你的肉身注定是我的！”血灵子的声音中满是得意。

    高峰咬牙，握紧剑柄。“做梦。”

    他运转战神诀，将全部意志凝聚在虚拟的金刚剑上。金色的剑芒暴涨，斩向血色巨龙的脖颈。巨龙被斩出一道深深的伤口，黑色的血液从伤口中喷涌而出，但它没有退缩，反而更加疯狂地扑来。

    眼看高峰的神魂即将被吞噬，他手腕上的银色兽纹突然发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丹田处涌出——万灵空间感应到了主人的危险，自动开启了护主功能。银色的光芒将血灵子的部分神魂笼罩，疯狂拉扯，强行吸入万灵空间，镇压在灵泉之下。

    “啊——！”血灵子的神魂发出凄厉的惨叫，像是一头被铁链锁住的野兽，疯狂挣扎。他的神魂被撕裂了，一部分被困在万灵空间中，一部分留在高峰的识海中。

    血色巨龙的身形急剧缩小，从巅峰的力量跌落到虚弱。

    “你……你体内到底是什么东西？！”他的声音中第一次出现了惊恐。

    高峰抓住这个机会，将残留在识海中的血灵子神魂一剑斩碎。金色剑芒扫过，那部分神魂化作点点黑光消散在识海中。

    血灵子的残魂从高峰体内狼狈退出，回到自己的肉身。他的面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液，修为从金丹九层巅峰跌至金丹九层初期。他踉跄后退，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胸口，死死盯着高峰。

    “不可能……不可能！老夫三百年的修为，怎么可能败给你一个金丹六层！”

    高峰从夺舍中清醒，浑身冷汗，面色苍白。他的神魂受到重创，识海中那金色的海洋暗淡了一大片，但他的目光依然坚定。他咬紧牙关，金刚剑上金色的剑芒再次亮起。战神九式第七式——战神碎！

    金色的剑芒划破血雾，正中血灵子胸口。血灵子惨叫一声，肉身轰然倒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龟裂、化作一具干尸。他至死都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败。

    林惊羽和司徒兰终于冲破血雾，来到高峰身边。林惊羽扶住摇摇欲坠的高峰，声音中满是焦急：“你怎么样？”

    “死不了。”高峰靠在林惊羽肩上，大口喘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苦笑了一下，“但修为跌了。金丹六层的境界不稳，可能要掉回金丹五层。”识海中的金色海洋暗淡了一大片，灵力运转滞涩，经脉也有多处损伤。

    司徒兰蹲下身子，从血灵子怀中摸出一枚黑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暗”字。她翻转令牌，背面是一道扭曲的血色纹路，像是一条盘旋的蛇。“这是……暗宫的令牌？”

    高峰接过令牌，心中一震。暗宫，修仙界最神秘的杀手组织，传说连元婴修士都忌惮三分。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总部在哪里，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成员有多少，只知道只要出得起价钱，没有他们杀不了的人。血灵子曾是暗宫的外围成员。他能找到高峰，说明暗宫已经注意到他了。

    高峰将令牌收入怀中，盘膝坐下，运转功法稳住伤势。瑶光不在身边，他只能依靠万灵空间的灵泉缓慢恢复，将灵识沉入万灵空间，从灵泉中汲取灵力滋养受损的经脉。

    银影从手腕浮现，舔了舔他的脸，发出低低的呜咽。

    高峰摸了摸银影的头，苦笑道：“差一点就被夺舍了。多亏了你，还有万灵空间。”他内视丹田，发现血灵子被镇压在灵泉之下的那部分神魂仍在挣扎，如同一头被困的野兽。它不时冲击着灵泉的封印，将灵泉搅得翻涌不止。若不彻底炼化，迟早是个隐患。

    林惊羽和司徒兰一左一右护在他身边，警惕着四周的动静。血雾已经散去，太虚山顶恢复了宁静。月光从云层的缝隙中漏下来，照在三人身上。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高峰勉强稳住伤势，站起身。他的面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清明。他看了一眼血灵子的干尸，又看了看手中的暗宫令牌，沉默了片刻。

    “走，回宗。”他将令牌收入怀中。

    林惊羽扶着高峰，司徒兰走在前方开路。三人的身影在月光下渐行渐远，被山风吹得摇摇晃晃。太虚山顶，血灵子的干尸被风吹散，化作尘埃。那些被他吞噬了数百年的亡魂终于得到了解脱，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夜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