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章 南方异变

    苏凝在谷中开辟了临时传送阵，先将那些受伤的低阶修士送回各自宗门，又将三座村庄的幸存者疏散到安全地带。封印灵植的藤蔓在裂隙口轻轻摇曳，银白色的纹路在叶片上若隐若现。楚岚蹲在灵植旁边，又浇了一些时光灵泉，拍了拍它的叶片。“好好长，回头来看你。”

    木灵从她肩上飘起来，在封印灵植的叶片上轻轻一点。一道翠绿色的光芒从它指尖渗入叶片，封印灵植的藤蔓又粗了一圈。它将木灵的祝福铭记在了生长的力量中。

    九人踏入传送阵。银白色的光芒将他们的身影吞没。山谷中安静下来，只有封印灵植的藤蔓在风中轻轻摆动。

    陨星战神界。

    天心回到洞府后一头扎进符箓堂，将追踪符的残留气息反复分析。苏凝在洞府深处推演破坏者的逃跑路线。灵脉池中的五色光芒还在缓缓流转，虚空核心暗紫色的光芒与五行阵纹交织。

    楚岚蹲在灵植园中对着果藤说话。说今天看到那些被暗影毁掉的村庄，心里难受。可是灵植封印了裂隙、那些村民也疏散了。有人受伤但没有人死。他们赶上了好时候。木灵坐在她肩头，叶片翅膀轻轻扇动。

    果藤的叶片颤了颤。一缕细小的新芽从根部长出来，嫩绿的颜色在暮色中格外醒目。楚岚看着那株新芽，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掉。她哭着说谢谢。木灵用小手轻轻擦她脸上的泪。

    夜风将灵植园的草叶吹得沙沙作响。银影从高峰手腕上化出身形，蹲在果藤旁边，歪着脑袋看那株新芽。果藤的叶片垂下来轻轻蹭了蹭它的耳朵。

    凌霄峰顶，玄阳真人负手而立，望着南方的天空。那道被破坏的封印，那些被暗影吞噬的村庄，那个逃往北方的破坏者。苍松已经被废了，但苍松的余孽还在。他们躲在暗处，像毒蛇一样伺机而动。他不怕他们搞破坏，他怕的是他们永远藏在阴影里找不到。

    传功长老赵元白从殿中走出来，站在玄阳真人身侧。“宗主，苍松的事已经彻查过多次，他的同党当时都被揪出来了。这个破坏者……可能是漏网之鱼，也可能是后来被收买的。”

    “无论是谁，都要揪出来。”玄阳真人的声音很轻，但语气很重。

    赵元白叹了口气，转身回了殿中。月光下，玄阳真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那张苍老的脸上看不出表情，但他的目光一直在南方的天空中搜寻着什么，像在找一样丢失了很久的东西。

    天心从符箓堂中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刚绘制好的追踪符。灵狐跟在她脚边，银色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亮。苏凝也从洞府中走出来，空间晶石在掌心旋转，将推演出的路线一点一点投射在星图上。

    北方的某座山中，一个黑影正在山林间急速穿行。他的衣袍被荆棘划破了多处，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确认没有人追来才放缓脚步。他不知道自己留给追踪符的气息会不会被锁定，他只知道苍松师叔交代的任务他还没完成。那道封印只是破坏了，但没有彻底摧毁。那些人来的太快了。他必须回去复命。

    周平。灵渊长老的弟子，三年前被分配到灵源洞协助灵渊长老监测灵脉。苍松相中了他，因为他老实、沉默、不起眼。这样的人最适合做暗桩。

    他消失在山林深处的夜色中。没有人知道他要去哪里，但他不会跑远。他还要回来。苍松师叔说过，只要人在，哪天都能完成任务。他等得起。

    晨光穿透山脊的薄雾，照在周平奔逃的山林间。那些被暗影侵蚀过的村庄在晨光中慢慢苏醒。封印灵植的藤蔓在裂隙口轻轻摆动，银白色的纹路在阳光下闪烁。

    木灵坐在果藤上看着日出。叶片翅膀在晨光中微微扇动，木灵的眼中有光。那是新的一天，新的希望。

    它不知道昨天那些暗影会不会再来，但它知道楚岚会种下新的灵植，师兄师姐会挡在前面，裂缝总会愈合，伤疤总会淡去。

    追踪符的青色烟缕飘向北方的第三天，苏凝终于从星图上锁定了那个光点。

    “他还在跑。”苏凝指着星图上一枚缓慢移动的红点，“不是直线，他在绕路。从南方山脉往北，先向东绕了三百里，又折向西，现在正朝西北方向的落日峡移动。他非常谨慎，每走一段就会变换方向，普通的追踪手段早就跟丢了。但空间定位不会骗人，他的灵力波动已经被我锁死，逃不掉的。”

    天心从符箓堂中走出来，手里捏着一张新绘制的追踪符，符纸上的纹路与苏凝星图上的红点完全同步。

    “周平。灵渊长老的弟子，三年前被分配到灵源洞协助监测灵脉。苍松在倒台之前，暗中拉拢了一批不起眼的弟子，作为日后报复的棋子。周平就是其中之一。灵渊长老毫不知情。”

    高峰站起身，银影从脚边跳上他肩头。“走。落日峡。”

    苏凝的传送阵精准地落在落日峡入口。

    峡谷两侧石壁陡峭，只有一条窄道通向深处。周平的气息就在谷中，他的灵力波动已经紊乱——体力透支，灵力消耗过度，他跑不动了。

    高峰带队踏入峡谷。天心的追踪符在前方飘浮，指引着方向。银影从高峰肩头跳下来，嗅了嗅地面，朝峡谷深处跑去。

    周平蜷缩在一块巨石后面，背靠着石壁，大口喘气。衣袍被荆棘划破多处，脸上蒙着的黑布已经扯下来，露出那张苍白的脸。

    他是灵渊长老的弟子，金丹一层的修为，在宗门中一直表现老实本分。苍松倒台时，他曾被调查过，因没有直接证据，没有被牵连。苍松的那些余党在第一次大清洗时被揪出来了，但他太不起眼了，躲过了那次彻查。

    “周平。”高峰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利剑刺入他的耳膜。周平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他从巨石后面踉跄着站起来，下意识想要逃，但他已经无路可逃了。

    天心站在他身后，手指夹着一张定身符。苏凝的空间禁锢将整片区域封锁。林岳的岩魔虚影挡在峡谷出口，楚岚的铁荆棘种子已经落地生根，将他的退路全部封死。

    周平的脸白得像纸。“你们……怎么找到我的？”

    “你不该在封印上留下自己的气息。”天心的声音很轻。

    周平突然暴起，一掌拍向距离他最近的楚岚。金丹一层的全力一击，掌风凌厉，楚岚下意识后退，但高峰的拳头已经挡在她面前。金丹六层与金丹一层的差距，在这一拳下暴露无遗。

    高峰的拳头与周平的掌风碰撞，周平整个人倒飞出去，重重撞在石壁上，口中鲜血狂喷。他的右臂软软垂下，掌骨碎裂，灵力从伤口处疯狂外泄。银影从高峰肩头跳下，蹲在周平面前，银灰色的眼睛冷冷地盯着他。周平浑身发抖，他看着那个银色兽纹在高峰手腕上微微发亮。

    “苍松师叔……不，苍松让我做的。他让我破坏南方的封印，让暗影涌出来。他说只要宗门陷入混乱，他就有机会翻案。他的余党不止我一个，还有……”周平浑身发抖，声音断断续续，“执法堂的刘师弟，丹药堂的孙师姐，藏经阁的张师兄……他们都是苍松的人，苍松许诺他们，等他重掌大权，就让他们晋升长老。”

    天心将那些名字一一记下。

    苏凝的空间通道在峡谷中亮起。高峰将周平从地上提起来，推入通道。九道身影消失在银白色的光芒中。

    凌霄殿上，玄阳真人将那些名字当众念出。执法堂的刘师弟瘫软在地上，丹药堂的孙师姐放声大哭，藏经阁的张师兄一言不发，只是低着头。

    他们曾以为苍松不会倒台，曾以为跟着他能飞黄腾达。苍松倒了，但他们还活着——不是因为他们清白，是因为他们不够格被列为重点清查对象。

    苍松连他们的名字都记不全，他们只是被随手安插的闲棋。现在这些闲棋终于走到了尽头。

    玄阳真人当众宣布：“执法堂刘刑，丹药堂孙敏，藏经阁张逸之，勾结叛徒苍松，破坏封印，残害百姓，罪不可恕。即日起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灵渊长老，治下不严，用人失察，罚面壁一年，静思己过。”

    灵渊长老跪在殿中，老泪纵横。他是真的不知道周平是苍松的人。

    “高峰，你们又为宗门立了一大功。”玄阳真人的语气缓和下来。高峰抱拳：“弟子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凌霄殿内，张灯结彩。

    数百盏灵光灯悬浮在大殿穹顶之下，将整座殿堂照得如同白昼。各堂长老、内门弟子、外门弟子代表齐聚一堂，觥筹交错，笑语喧哗。

    高峰被安排在主宾席，右手边是天心，左手边是洛璃，对面是玄阳真人。

    楚岚正大口吃着灵果，木灵坐在她肩头，抱着一颗比她脑袋还大的灵果啃得满嘴汁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