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巡查意外发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小村庄。村庄不大，只有几十户人家，房屋大多是石头砌的，屋顶铺着茅草。村口有一棵大榕树，树下有一座石像。石像高约一丈，身披铠甲，手持长枪，面容威严。石像的基座上刻着四个字——镇邪将军。

    天心停下脚步，望着那尊石像。“像不像某人？”

    楚岚仰头看了半天，又看了看林惊羽，摇了摇头：“不像。”林惊羽面无表情。

    “赵无极。”天心的声音很轻。

    众人沉默了。那尊石像的面容与赵无极的虚影确有几分相似。不是五官的相似，是神态。那双眼望着远方，像在守护着什么。那是百姓盼平安的念力汇聚了千年，在石像上凝出的神采，不是赵无极，是百姓心中的赵无极。

    楚岚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枚灵果，恭敬地放在石像前。“将军，您当年守护边疆，如今您的精神还在守护这方百姓。这是晚辈的一点心意。”楚岚退后几步。

    洛璃抱着天音琴走到石像前，盘膝坐下。她轻轻拨动琴弦，只是一首很简单的曲子。那旋律中没有复杂的技巧，只有敬意。

    琴音在村口回荡。几个村民从屋里出来，看到有人在将军石像前弹琴，没有打扰。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拄着拐杖站在远处，听完曲子后颤巍巍地走过来，对洛璃说：“姑娘，你弹得真好。将军他一定能听到的。”

    “将军是谁？你们为什么供奉他？”

    老者指着石像说：“这是我们村的守护神。传说明朝的时候，有妖邪作乱，将军带兵平乱，战死在此地。后来百姓为他立了这座石像，代代供奉。从此村里再没有闹过妖邪。”老者不知道明朝距离现在已经过去了多少年，他只知道将军守护着这片土地，他的子孙也守护着这片土地。

    楚岚鼻子一酸。天心低下头，林岳别过脸去。洛璃站起身，对着石像深深鞠了一躬。“将军，安息。您的英魂仍在守护这方百姓，这又何尝不是一种永生呢。”

    琴音还在村口回荡。

    高峰对着石像抱拳行了一礼。“走，还有很多地方要去。”

    众人转身走向海边。苏凝展开星图，开始推演返程坐标。楚岚回头望了一眼那尊石像，夕阳照在将军的脸上，他的目光依然望着远方，和千年前一模一样。

    苏凝正要启动传送阵，忽然停下动作，转头望向大海深处。

    “怎么了？”高峰问。

    苏凝闭目感应了片刻，睁开眼：“东部海域深处，有一股很强的灵气波动。不是虚空的怨念，是真正的灵气。很古老，但很纯粹。距离很远，我的空间感知只能隐约捕捉到，但无法精确定位。那里有东西。可能是一座上古遗迹，也可能是什么沉睡的灵物。”

    林岳问：“要去看看吗？我们时间够不够？”他看了一眼天色。

    “够。”高峰没有犹豫。“去看看。”

    苏凝重新规划路线，将传送落点定在海岸线更远处的一座无人岛上。那里距离灵气波动的源头最近。银白色的光门在沙滩上亮起，九道身影消失在光门中。

    夕阳沉入海面，村口的将军石像在暮色中沉默着，风吹过榕树的叶片，沙沙作响。那些灵果还供在石像前，果皮上的露珠在月光下闪烁。

    村民给将军上了香，青烟袅袅升起。千百年来，这个村子换了无数代人，香火从未断过。不是因为灵验，是因为他们记得。

    记得有人为他们死过。记得那份恩情。有些东西比灵气更强，比阵法更长久。尸骨已朽，但有人记得，他就活着。在香火里，在传说里，在每一个平安醒来的清晨里。

    无人岛的面积不大，方圆不过数里，岛上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杂草。

    苏凝的传送阵落在岛中央的一块平地上，银光散去后，九人踩在松软的草地上，空气中弥漫着海腥味和草木的清香。远处海浪拍打着礁石，声音一阵一阵，像某种古老的鼓点。

    苏凝闭目感应了片刻，指向东南方向：“灵气波动从那边传来，距离约二十里。在海面以下，很深。”

    “又要下水。”林岳看了一眼自己的阵盘，叹了口气。楚岚从袖中取出莲叶种子，又在地上撒了一把，催生出几片巨大的莲叶。木灵坐在最大的那片莲叶边缘，已经准备好把脚伸进水里。

    九人踏着莲叶向海域深处飘去。约莫半个时辰后，苏凝停下，空间之力探入海面以下。“遗迹就在正下方，深度约百丈。海底有一座大型建筑群，保存得不算完好，但主体结构还在。”

    高峰拔剑。“下去。”

    苏凝撑开空间屏障，隔绝海水。九人向海下沉去。光线越来越暗，从深蓝到墨蓝，最后彻底漆黑。苏凝在屏障外加持了几枚荧光石，微弱的光芒照亮周围数十丈。海底的泥沙中散落着许多残破的石块和瓦片，越往深处越多。

    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黑影。

    随着距离拉近，黑影的轮廓逐渐清晰——那是一座沉没的建筑群，绵延数里，有殿堂、塔楼、广场、回廊。

    建筑的风格与如今修仙界的任何宗门都不同，更加古朴，更加粗犷，像是上古时期的遗存。墙壁上刻满了符文，大多被海水侵蚀得模糊不清，但偶尔还能看到几处完整的。

    楚岚凑近一堵残墙，用手拂去表面的海藻，露出下面密密麻麻的阵纹。“这些阵法……很古老，但逻辑很清晰。比万法宗的万阵核心术还要精妙。”她掏出一枚空白玉简，将阵纹拓印下来，木灵坐在她肩头，认真地看着她工作，偶尔伸手帮忙拂去海藻。

    苏凝的空间感知扫过整座遗迹。“主体结构还算稳定。大殿在正中央，灵气波动就是从那里传来的。不过……”她顿了顿，“大殿里有一个很强的生命气息，不是人类，也不是普通海兽。金丹七层。它似乎沉睡着，但我们的灵力波动已经惊扰到它了。”

    话音刚落，大殿的方向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那声音不大，却震得海水都在颤抖。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大殿中冲出，速度快得惊人。苏凝的空间屏障被撞得剧烈震颤，裂纹密布。林岳连忙补上防御阵，岩魔虚影双手撑开土黄色的光罩。

    众人这才看清那黑影的全貌——是一头巨兽，身长约五丈，通体覆盖着青黑色的鳞甲，头似龙，角似鹿，颈细长，四肢粗壮。它的眼睛是琥珀色的，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明亮的光芒。蛟龙后裔，在上古时期就极为罕见。

    它的灵智不高，但对入侵者的领地意识极强。它没有给众人解释的机会，张口喷出一道水柱。水柱的威力堪比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林岳的防御阵在水柱的冲击下剧烈震颤。

    高峰拔剑冲上。金丹六层的灵力全力催动，金刚剑的金色剑芒朝蛟龙斩去。蛟龙侧身避开，尾巴横扫，高峰被抽飞出去撞在遗迹的残墙上。银影从手腕上化出身形，瞬移到高峰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他的脸。

    “我没事。”高峰站起身，星辰战体的星辉在体表流转，将那一击的冲击力化解了大半。

    天心从袖中取出一叠水行符。符箓燃烧，在海水中凝聚出数道粗壮的水绳，缠住蛟龙的四肢和脖颈。蛟龙奋力挣扎，水绳一根根断裂，但天心的符箓源源不断，断裂一根就补上一根。

    楚岚将铁荆棘种子扔向蛟龙。藤蔓在海水中迅猛生长，缠绕住蛟龙的尾部和后腿。铁荆棘的尖刺扎入鳞甲缝隙，蛟龙吃痛，挣扎得更剧烈了。

    洛璃的天音琴响起，《破妄曲》的音波直刺蛟龙的识海。蛟龙的动作迟缓下来，眼中的琥珀色光芒开始涣散。

    苏凝的空间切割将蛟龙周围的海水与外界隔开，形成一个巨大的水牢。蛟龙被困在其中，左冲右突，水牢的屏障不断震颤但没有破碎，苏凝反复修补着裂纹。

    林惊羽和司徒兰从两侧策应，流云剑和断云剑的剑光在蛟龙的鳞甲上留下浅浅的划痕。蛟龙被众人合力制服，趴在水牢底部大口喘息，不再挣扎，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渐渐恢复了清明。

    楚岚从水牢边缘小心翼翼地靠近，木灵坐在她肩头，叶片翅膀微微张开。木灵的意念传递给蛟龙，蛟龙抬起头望着那只小小的木灵，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不是愤怒，是委屈。

    它在这里守护不知多少年，从来没有人和它说话。那些人闯进它的家，它只是害怕。

    木灵从楚岚肩上飘起来，穿过水牢的屏障，落在蛟龙的鼻梁上。它用小手轻轻抚摸蛟龙的鳞片，蛟龙闭上了眼睛。楚岚将铁荆棘收回，天心撤去水行符。苏凝将水牢散去，蛟龙没有攻击。

    蛟龙睁开眼望着高峰，张开巨口，吐出一枚拳头大小的青色珠子。蛟龙珠悬浮在海水中，通体青碧，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纹路，一股浓郁的龙气从珠子中散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