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0章 琴灵

    “你突破了？”楚岚凑过来，上下打量着她。

    洛璃点头：“筑基七层。天音琴认主了。”她将天音琴横在身前，琴身上的淡金色光泽在阳光下流转。楚岚伸手想要摸一下，琴灵从琴身中探出头，瞪了她一眼，把她的手弹开。楚岚捂着手指后退两步，委屈地说：“它弹我！”

    “七阶法器有自己的灵性，不喜欢外人触碰。”洛璃安抚地拨了一下琴弦，琴灵这才缩回去。

    林岳咧嘴笑道：“嘿，以后战斗前听上一曲，岂不是士气大增？”

    天心提议：“试试。让我们听听天音琴真正的音色。”

    众人移到山崖边。洛璃盘膝坐在崖顶，天音琴横于膝上，夕阳将天边染成一片金红。她闭上眼睛，手指搭上琴弦。

    琴音响起。

    不是《星辰战曲》，不是《安魂曲》，也不是任何一首她之前弹过的曲子。是她闭关时即兴创作的那首。以《星辰战曲》的激昂为底，融入了《安魂曲》的悲悯、《破妄曲》的凌厉、《清心曲》的纯净。琴音中有天音阁的月色，有万族战场的厮杀，有天剑宗的剑鸣，有万法塔的五行流转，有太虚宫的时间扭曲，有暗影宫殿的孤独。

    四种效果——镇魂、安魂、增幅、破甲——同时在琴音中显现。不是依次施展，而是交织在一起。每一个音符都蕴含着全部四种效果，层层叠叠，浑然一体。

    银影从高峰脚边站起来，竖起耳朵，身上的银色纹路微微发亮。灵狐从爱心的怀中探出头，眯着眼睛，尾巴轻轻摆动。木灵从灵植园中飞过来，落在楚岚肩头，叶片翅膀轻轻扇动，听得入迷。

    风吹过山崖，洛璃的衣袂在风中飘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琴音在山谷中久久回荡，灵植园的叶片沙沙作响。

    楚岚第一个鼓掌，拍得手都红了。林岳用拳头捶着胸口，说听得热血沸腾。瑶光眼眶微红，说这首曲子太催泪了。天心没有鼓掌，她的嘴角弯了弯，那就够了。

    苏凝说她听到了空间之力的共鸣。高峰站在崖边，望着夕阳，只说了一个字：“好。”

    晚些时候，玄阳真人的传讯符落在高峰手中。符中只有几句话：虚空封印已稳固，但人界其他地域仍有零星裂隙，需派人巡查，速来凌霄殿商议。

    高峰收起传讯符，召集众人。凌霄殿中，玄阳真人展开一幅人界疆域图，标注出数处可能有虚空裂隙的区域。东部沿海、西部荒漠、南部密林、北部雪原，每一处都需要派人探查。

    “虚空虽已封印，但人界地域广阔，难保没有遗漏。这些零星裂隙若不及时处理，暗影会慢慢繁殖，终成大患。”玄阳真人看着高峰，“你们刚经历大战，本应让你们休息。但宗门中能胜任此任务的，只有你们。”

    高峰没有犹豫：“弟子领命。巡查任务交给我们。”

    楚岚正要说话，被洛璃拉住了袖子。林岳抱胸而立。天心低头看着灵狐，灵狐舔了舔她的手心。苏凝已经打开了星图，开始规划巡查路线。瑶光检查了一遍丹药储备，说够用。林惊羽和司徒兰各自握紧剑柄。

    玄阳真人点了点头，将那幅疆域图交给高峰：“先去东部沿海。那里有一处小型裂隙，之前有修士上报过暗影出没，但规模不大，正好适合你们练手。”

    高峰接过疆域图收入怀中，转身面对队友们：“明日出发，今晚各自准备。”

    翌日清晨，凌霄峰顶的传送阵亮起银白色的光芒。

    高峰小队整装待发。楚岚肩上坐着木灵，小家伙手里攥着一颗比她脑袋还大的灵气草种子，正努力往嘴里塞。木灵咬不动，委屈地把种子递给楚岚。楚岚哭笑不得地把种子收进储物袋，从里面掏出一颗时光灵果的果核递过去。木灵抱着果核啃得满嘴汁水，叶片翅膀开心地扇动。

    银影从高峰手腕上化出身形，蹲在他脚边打了个哈欠。灵狐从天心的影子中探出头，望了一眼银影，又把头缩了回去。洛璃抱着天音琴，琴灵在琴身中安睡。

    苏凝最后检查了一遍传送坐标，确认无误，启动传送阵。银光闪烁间，九人的身影消失在峰顶。

    东部沿海。

    传送落点定在一处无人的沙滩上。海浪拍打着礁石，海风带着咸腥的气息扑面而来。楚岚深吸一口气：“这是海的味道！我在青木界闻过，但那里的海没有这么大。”

    木灵从她肩头飞起来，被海风吹得东倒西歪，连忙抱住楚岚的头发，叶片翅膀紧紧收拢。银影跑到海边，伸出爪子拍了一下浪花，被溅了一脸水，甩着脑袋后退了好几步。

    苏凝展开星图，指着海岸线以东约五十里处的一个红点。“裂隙大致在那个方向，但具体位置需要到附近才能感知到。”

    “走水路还是走陆路？”林岳望着一望无际的海面，皱了皱眉。

    “水路。”洛璃将天音琴横抱在胸前。

    楚岚从袖中取出一把种子，捏碎几颗洒在海面上。种子迅速生根发芽，化作一片片巨大的莲叶，连成一条浮桥。木灵从她肩头飞起来，坐在最大的那片莲叶边缘，把脚伸进水里，被凉得缩回去，又伸出来，反反复复。

    苏凝以空间法术在众人脚下加持了浮力。九人踏着莲叶向海域深处走去，速度不比在陆地上慢。

    约莫一个时辰后，苏凝停下脚步。“到了。裂隙就在下方。”

    海面看起来与别处没什么不同，但楚岚怀中的虚空感应草叶片已经开始卷曲。木灵从莲叶边缘飞回来，落在楚岚肩头，手指着海面下，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木灵说下面有很浓的怨念。”楚岚翻译。

    高峰拔剑。“下去看看。”

    苏凝在众人周围撑开一道空间屏障，隔绝海水。九人潜入海下。

    海水由浅变深，光线由明变暗。海底的景象比海面上看到的更加荒凉——没有鱼群，没有珊瑚，只有灰白色的泥沙和零星散落的枯骨。那些枯骨有的像鱼，有的像海鸟，还有的像小型海兽。

    楚岚蹲在海底，用手拨开泥沙。露出一截断裂的骨质，上面有被暗影侵蚀过的痕迹。“不是自然死亡，是被暗影啃食的。”

    苏凝的空间感知在前方探路。“裂隙在前方百丈处，不大，但暗影浓度很高。”

    众人游到裂隙附近。那是一条长约三丈、宽约半丈的裂缝，裂缝中涌出灰黑色的雾气。雾气在海水中扩散，将周围的海水染成暗色。从裂隙中不断涌出暗影，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已有海龟般大。它们在海底蠕动、吞噬、分裂、繁殖，数量比苏凝预想的要多得多。

    “它们在这里待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天心看着远处那些涌动的暗影，“至少有两个月。有人故意放纵不管，还是上报的人被灭口了？”她的话让众人的心情更加沉重。

    高峰没有犹豫。“清场。”

    洛璃的琴音响起，《星辰战曲》的旋律在海水中传播。天音琴认主后，音波的穿透力提升了数倍。那些暗影在琴音的冲击下纷纷溃散。但裂隙中还在不断涌出新的暗影，源源不断。

    楚岚将食影藤从袖中放出。藤蔓在海水中舒展开来，扑向那些暗影。叶片上的银白色纹路在暗影的照耀下格外醒目。木灵从她肩头飞起来，坐在食影藤的一根侧枝上，小手抚摸着藤蔓的叶片。食影藤的吞噬速度猛然提升了一大截——木灵的辅助能力对灵植有效，能大幅提升灵植的生长速度和吞噬效率。

    天心将光明符甩向裂隙入口，青白色的火焰在裂隙口炸开，将涌出的暗影焚烧殆尽。但裂隙还在不断产出，必须封印源头。

    林岳的岩魔虚影从身后浮现，双手按住裂隙两侧，土黄色的阵纹从掌心蔓延开来，将裂隙边缘加固。苏凝的空间切割将裂隙中的暗影之力通道切断。天心在裂隙周围布下封印符阵，洛璃以琴音稳定阵纹。

    楚岚从袖中取出一枚翠绿色的种子——封印灵植，专门为这次任务培育的品种。她将种子种在裂隙边缘，灵力注入。种子迅速生根发芽，根系扎入裂隙深处，藤蔓将裂隙口层层缠绕。封印灵植能长期吸收逸散的怨念和暗影之力，防止裂隙再次扩大。

    不到半个时辰，裂隙中被彻底封印，涌出的暗影也被清除干净。

    楚岚将食影藤收回袖中。木灵坐在她肩头，叶片翅膀扇动着，封印灵植的藤蔓在裂隙口微微摇曳，银白色的纹路在叶片上若隐若现。

    银影从高峰手腕上化出身形，跑到封印灵植旁边，用鼻子嗅了嗅，打了个喷嚏，又跑回来。

    苏凝灵识散开，确认周围再无暗影气息。“任务完成。可以回去了。”

    楚岚提议：“绕到岸上走。好不容易来一趟海边，我想看看沿海的风景。”高峰没有反对。

    众人浮出海面，沿着海岸线向东走。海浪拍打着礁石，几只海鸟在天上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