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9章 初入虚空

    高峰回头看了队友们一眼。

    天心将一沓符箓分发给每个人，虚空定位符和灵魂护盾符各两张，贴身放好。楚岚将那株虚空感应草从玉盒中取出，握在掌心，灵植的叶片微微卷曲。洛璃将流音琴背好，检查了一遍琴弦。瑶光将丹药瓶分门别类塞进每一个人的储物袋中。林岳将护体玉佩又检查了一遍，确认每一枚的阵纹都完好无损。

    “出发。”高峰第一个踏入光门。

    光芒吞没他的身影。天心紧随其后，然后是洛璃、苏凝、楚岚、瑶光。林岳最后一个踏入，光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消失在空气中。

    陨星战神界的山谷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灵植园的灯光还在亮着，时光圣藤的银光在晨风中微微晃动。但洞府中少了几个人，显得空荡荡的。

    林惊羽站在练剑场上，手中握着流云剑，望着光门消失的方向。司徒兰站在他身后，寒霜剑在剑鞘中轻轻嗡鸣。

    “他们能平安回来。”司徒兰轻声说。

    林惊羽没有回答，只是将流云剑插回剑鞘，转身走向练剑场深处。剑意在他周身流转，将地面上的落叶卷起，又放下。

    虚空中，七道身影正朝着未知的方向前进。

    穿过空间通道的瞬间，七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掌从人界推了出去。

    没有天，没有地，没有上下左右之分。

    四周是一片灰蒙蒙的混沌空间，像被浓雾笼罩的荒原，但那雾不是水汽，而是凝固了不知多少年的虚空尘埃。

    脚下一步之外就是虚无，踩不到任何坚实的东西。七人只能靠苏凝的空间锚点珠维持着相对位置，珠子散发的银色光芒将彼此连接成一条若隐若现的线。

    “这里……就是虚空？”楚岚的声音发紧。她试图催动怀中的虚空感应草，灵植的叶片紧紧卷曲着，像是在抵御某种看不见的压力。

    苏凝闭目感应了片刻，睁开眼道：“第一处虚空区域，古籍坐标推算的落点。周围没有发现大规模虚空生物聚集的迹象，但微弱的怨念波动到处都是。”

    “到处都是是什么意思？”林岳警惕地环顾四周，岩魔虚影已经在他身后浮现。虚影的个头比在人界时小了一圈，颜色也暗淡了几分——虚空中灵气稀薄到几乎为零，任何消耗灵力的法术都要精打细算。

    天心从袖中取出两张虚空定位符，符箓在她掌心燃烧，化作两道银白色的光箭，朝两个不同的方向射去。光箭在灰蒙蒙的虚空中穿行了片刻，一枚突然炸开，另一枚继续向前，直到消失在视野尽头。

    “那边有东西干扰符箓的方向感应。”天心指向光箭炸开的方向，正是苏凝感知到怨念波动最密集的区域。

    高峰拔剑。金刚剑出鞘的瞬间，剑身上的战神虚影亮了一下——那是剑魂苏醒的标志。八阶法器的威压在虚空中弥漫开来，将周围的虚空尘埃逼退了几分。

    “去看看。”他率先朝那个方向游去。

    虚空中的移动不像飞行，更像在水中游泳。没有重力，没有阻力，每划一次手臂，身体就向前飘出一段距离。七人保持着队形，苏凝居中负责定位，天心和楚岚在两边警戒，瑶光和林岳在队尾，高峰游在最前面。

    不知游了多久，前方的灰白色雾气中开始出现一些细小的黑影。那些黑影在虚空中飘忽不定，时聚时散，像一团团没有固定形态的烟尘。但当它们感应到七人的灵力波动时，那些“烟尘”猛然加速，朝这边涌来。

    “虚空暗影！”天心的声音在灵识中炸开。

    最先冲到的是一团拳头大小的黑影，它没有眼睛，没有口鼻，只有一团涌动的暗色雾气。它扑向高峰的瞬间，金刚剑的金色剑光将它斩成两半。那团黑影在被斩开的瞬间发出无声的嘶吼，然后化作两缕黑烟，消散在虚空中。

    但更多的暗影已经涌了上来。

    它们从四面八方围过来，有的只有拳头大小，有的却有数尺见方，像一团团被撕裂的乌云。它们的速度很快，在虚空中穿梭几乎不受阻碍，眨眼间就逼近到了七人身周数十丈内。

    林岳双手结印，岩魔虚影猛然张开双臂，一道土黄色的光罩将七人笼罩其中。防御阵的阵纹从虚空中浮现，像一张巨大的网。但暗影碰到光罩的边缘时，并没有被弹开，而是像水渗进沙土一样，从阵纹的缝隙中渗透了进来。

    “它们能穿透阵法！”林岳脸色大变，连忙催动灵力加固阵纹，但暗影的渗透速度远超他的修补速度。

    楚岚咬紧牙关，从袖中取出一把铁荆棘种子，朝暗影最密集的方向撒去。种子在虚空中迅速生根发芽，银灰色的藤蔓编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挡在暗影前进的路线上。那些低阶暗影撞在铁荆棘网上，身体被尖刺撕裂，化作黑烟消散。但暗影的数量太多，铁荆棘网很快就被腐蚀出一个个破洞。

    天心的净化符在虚空中炸开，青白色的火焰将靠近的暗影焚烧成虚无。她一连甩出十几张，每一张都精准地落在暗影最密集的区域。可暗影仿佛无穷无尽，前方的刚被净化，后方的又涌了上来。

    瑶光站在队伍中央，感知着周围的灵魂波动。这些低阶暗影的怨念很弱，没有自我意识，只凭着对灵力的本能渴望扑向他们。它们没有恐惧，没有痛苦，只知道不停地涌来。她的掌心凝聚着青色光芒，随时准备治疗，但暂时还没有人受伤。

    洛璃盘膝虚坐，将流音琴横于膝上。她没有使用《破甲曲》或《星辰战曲》，那些曲子对没有实体的暗影效果有限。她弹的是——

    《安魂曲》。

    第一个音符落下的瞬间，那些正在疯狂扑来的暗影猛地一滞。第二个音符响起时，距离最近的几团暗影停止了移动，像被定住了一般。随着旋律的流淌，越来越多的暗影停了下来。它们不再攻击，不再涌向前，只是悬浮在原地，身上的暗色雾气微微颤动。

    洛璃没有停。她的手指在琴弦上快速拨动，《安魂曲》的旋律在虚空中回荡。那旋律缓慢而低沉，每一个音符都像是在安抚一个沉睡多年的孩子。

    暗影们开始退去。

    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它们不再对这个方向感兴趣。它们的感知被《安魂曲》的旋律扰乱，分不清灵力的来源，也找不到攻击的目标。有的暗影在原地徘徊，有的朝远处飘去，还有的竟然互相吞噬起来。

    “有效果！”楚岚惊喜地喊道。

    高峰抓住这个机会，金刚剑横扫而出，金色的剑芒将那些仍在靠近的暗影尽数斩碎。战神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八阶法器的威压将剩余的暗影逼退了数十丈。

    苏凝的灵识快速扫过战场，确认再无暗影靠近后，声音急促：“右前方三百丈处，有一块巨石。怨念波动就是从那个方向传来的，我们先到那里落脚。”

    七人朝巨石游去。那块巨石在灰蒙蒙的雾气中隐约可见，足有数十丈见方，像一座漂浮的孤岛。石头上布满了坑洞和裂纹，隐约能看到一些建筑的残骸——半截石柱、碎裂的雕像、残破的墙基。那些残骸上雕刻着古老的符文，与《虚空异闻录》中记载的上古符文如出一辙。

    瑶光忽然停下身形，猛地捂住胸口。

    “怎么了？”楚岚扶住她。

    “有很强的灵魂波动……就在那块巨石上。”瑶光的脸色发白，“不是这些低阶暗影，是更强大的东西。它的怨念很重，很愤怒，像是在等什么人。”

    高峰将金刚剑横在身前，望向巨石的方向。那座漂浮的废墟在灰白色的雾气中若隐若现，残垣断壁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上去看看。”他没有犹豫，“保持队形，随时准备战斗。”

    七人缓缓靠近巨石，脚下的碎石在虚无中发出细碎的声响。洛璃的手指搭在琴弦上，随时准备再次弹奏《安魂曲》。楚岚的虚空感应草叶片已经完全卷曲，那是危险临近的预兆。天心将最后几张净化符握在掌心，灵力已经注入符纹，随时可以甩出去。

    林岳走在队尾，岩魔虚影将所有人护在阴影之下。苏凝的空间感知全力展开，将巨石上每一处空间波动都尽收眼底。

    瑶光被楚岚扶着，脸色越来越白。那股灵魂波动越来越强，越来越清晰。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不是人声，不是兽语，而是一种刻骨铭心的执念。

    “它醒了。”瑶光的声音很轻，却让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巨石上的废墟比远处看到的更加破败。

    七人踏上巨石的瞬间，脚下的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在虚空中显得格外刺耳。那些残存的石柱有的歪斜着，有的已经断裂成数截，散落在灰白色的尘埃中。

    石柱的表面刻满了符文，但大多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偶尔还能看到几处完整的——那是上古修士留下的阵纹，线条刚硬，笔画间透着一股肃杀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