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准备好了

    苏凝在洞府深处的石室中布置了一座小型空间阵，将《虚空异闻录》中记载的几个坐标输入阵中，以时空推演术推演它们百年来的漂移轨迹。

    林岳在检查护体玉佩，把每一枚都翻来覆去地看了好几遍，还拆开一枚研究纹路。

    瑶光在丹房中清点丹药库存，将回春丹、续脉丹、解毒丹分门别类摆好，又单独空出一个柜子准备放天心要的安神符。

    林惊羽和司徒兰在练剑场上切磋，流云剑的银白剑光与寒霜剑的冰蓝剑光在暮色中交错，剑气将地面划出一道道细痕。两人都没有用全力，只是保持着手感。

    三年的准备时间还长，但谁也不知道这期间还要面对什么。多一分准备，就多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夜风将灵植园的草叶吹得沙沙作响。

    高峰一个人待在修炼室，金刚剑插在面前的地面上，剑身上的剑痕在烛光下泛着古铜色的光泽。他闭眼回想《虚空异闻录》的内容，那些没有实体的暗影、以灵气为食的虚空兽、能化形的虚空领主、怨念凝聚万年的起源、化形混入人间的先例。信息不多，但每一条都让人不寒而栗。

    他睁开眼，握住了金刚剑的剑柄。剑身轻颤，像是在回应他的决心。

    《虚空异闻录》被翻来覆去读了整整七天。

    天心将那枚玉简中的关键内容分门别类整理成厚厚一册手稿。

    她将虚空生物按照威胁等级分成三类：低阶暗影（筑基期，无实体，能侵蚀灵力护罩）、中阶虚空兽（金丹期，有初步实体，能操控虚空之力）、高阶虚空领主（元婴期以上，能化形，智慧不亚于人类）。每一种都标注了已知的特征、攻击方式、可能的弱点。

    第八日清晨，她将手稿抱到洞府大厅，摊开在石桌上。

    众人围坐一圈。高峰拿起手稿翻了翻，每一页都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连边角都填满了批注。天心坐在桌尾，手里还握着笔，随时准备补充新的发现。

    “虚空区域分布图上标注的三个坐标，我让苏凝推演过了。”天心用笔尖指着地图上的几处标记，“一百年来的漂移轨迹大致可以推算，但虚空中没有参照物，误差不会小。需要实地探查才能确定具体位置。”

    苏凝从袖中取出三枚银白色的玉简，放在桌上。“我用时空推演术计算了这三个坐标当前最可能出现的位置。但推演需要灵力不断修正，人界和虚空的灵力环境不同，传送落点可能会有偏差。”

    “偏差多少？”林岳问。

    “至少百里。”苏凝顿了顿，“甚至更远。”

    众人沉默了片刻。在虚空中偏移百里，意味着可能直接传送到虚空生物的老巢里。

    “那就兵分两路。”高峰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出他话里的分量，“惊羽和司徒兰留在宗门闭关，巩固修为，协助训练新弟子。其余七人组成探查队，先去找第一个坐标。若情报准确，再考虑下一步。”

    林惊羽和司徒兰对视一眼，没有异议。三年的准备时间中剑修的主要任务是突破剑道瓶颈，把破天九剑和极光剑诀推到更高的境界，在虚空中探查不是他们的专长。

    “我们什么时候出发？”楚岚问。

    “等所有人的准备都做好。”高峰的目光从队友们脸上扫过，“天心，你的符箓还需要多久？”

    天心从袖中取出两张符箓，摊在桌上。一张通体银白，符纹曲折如闪电；另一张漆黑如墨，符纹中隐有暗金色光泽。“虚空定位符，能在无序的虚空中指示方向。我已经画了三十张，应该够用。灵魂护盾符，能抵御虚空生物对神识的攻击。也画了三十张。”

    高峰拿起那张银白色的符箓，感受着符纸中蕴含的空间之力，定位符的符纹比他见过的任何符箓都要复杂。天心在太虚宫典籍的基础上大幅改进了绘制方法，使符箓在虚空中也能保持稳定。

    “够用了。”他将符箓放回桌上。

    楚岚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株通体漆黑的灵植。叶片细长如针，叶脉中隐隐有银色的光芒流动。植株不大，只有巴掌高，但散发出的气息很奇特——不是灵气，而是一种近乎虚无的空洞感。

    “虚空感应草，我用青木圣种的分枝和时光灵泉培育了三代才成功。”楚岚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触叶片，“它能感知高浓度的怨念。虚空生物聚集的地方怨念最重，只要有这东西在，我们至少不会一头撞进虚空兽的老巢。”

    她合上玉盒，将盒子收入袖中。培育这株灵植耗费了她将近半年的时间，期间失败了无数次。但她没有放弃，因为它可能是探查队最重要的预警手段。

    洛璃将流音琴横在膝上，手指轻轻拨动琴弦。她弹了一段众人从未听过的旋律，缓慢而低沉，每一个音符都像一滴水滴落入深潭。

    “《安魂曲》，我在虚空镇魂曲的基础上改的。第一版是压制虚空生物，这一版是安抚怨念。”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游走，旋律变得更加空灵，“古籍上说，虚空生物的前身是上古修士的怨念。如果能让那些怨念平息，它们应该会自行消散。”

    “有效果吗？”林岳问。

    洛璃停下拨弦：“在封地周围试过，对那些低阶暗影有用，至少能让它们陷入短暂的茫然。但对中高阶的虚空兽效果如何，要等实战才能验证。”

    苏凝将七枚银色的珠子放在桌上。珠子龙眼大小，通体银白，表面刻满了细密的阵纹，每一枚都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空间锚点珠，每人一枚。在虚空中激活后，它会与我的传送阵产生感应，确保你们不会迷失。即便被空间乱流冲散，也能顺着锚点的指引找到回来的路。”苏凝将珠子分给每一个人，轮到楚岚时额外多给了一枚，“你那枚被我调过，灵敏度更高，可以在感知到怨念时提前预警。”

    楚岚接过珠子，小心地放进怀中。

    瑶光将一捆丹药瓶摆在桌边，每一种都贴上了标签。“抗毒丹、回春丹、续脉丹、安神丹，每人各五瓶。抗毒丹是用楚岚培育的抗毒灵植炼的，对虚空毒素的效果未知，但至少能增强体质。”

    高峰将最后一样东西放在桌上。那是一枚暗金色的符箓，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破”字，背面的符纹层层叠叠，密如蛛网。符箓上流转着温润的灵力光芒，边缘镶嵌着五颗细小的灵石，对应五行。

    “破界符，玄阳真人临行前交给我的。危急时刻，可以撕裂空间，直接返回无相宗。但只能用一次。”高峰将符箓收入怀中。那枚符箓是玄阳真人压箱底的宝物，据说整个无相宗只有两枚，一枚用过一次已经毁了，这是最后一枚。

    一切准备就绪，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七人没有连夜出发，因为苏凝需要等空间通道的时空环境稳定下来。她计算过，最佳的通道开启时间在明日清晨。

    当夜，高峰独自在修炼室中整理万灵空间。

    灵髓池中的灵髓还有大半池，陨星精晶剩下十几枚，时光灵果还有三枚，都是从楚岚的灵植园中摘的。他将这些资源分门别类码好，又在心中过了一遍明日的探查路线。三个坐标，第一个在古籍标注的区域边缘，怨念浓度最低，最适合作为初次探查的目标。

    就在他准备退出万灵空间时，空间角落那枚上古玉简忽然亮了起来。

    玉简表面浮现出一行行古朴的文字，和他之前在封地时看到的如出一辙。但这一次，字迹比之前更加清晰，也更加密集。

    “虚空深处有灵根，可续灵脉百年。”

    高峰盯着那行字，心中猛地一震。无相聚灵大阵最多只能撑三年，三年后裂隙会再次扩大。如果能找到所谓的灵根，就能延长大阵的支撑时间，给人界争取更多的准备时间。但灵根在虚空深处，要去寻找，必须深入虚空一族的势力范围。

    玉简上的字迹缓缓消散，没有再出现新的内容。

    高峰将玉简握在手中，沉思了很久。灵根的消息是真是假？上古玉简为何选择此时浮现这些文字？是预警，还是指引？他不知道。但灵脉的封印确实只能撑三年，三年后如果没有更好的办法，裂隙会再次扩大。如果能找到灵根，哪怕只是延长一年，人界就多一分希望。

    他将玉简收回万灵空间，起身走出修炼室。

    翌日清晨，七人站在苏凝布置的空间通道前。

    通道入口是一道银白色的光门，悬浮在山谷半空中，门后是一片混沌的虚空。没有天，没有地，只有无尽的灰白色雾气在缓缓流动。

    苏凝站在光门前，双手维持着通道的稳定。她的额头渗着细密的汗珠，银白色的灵力从掌心源源不断地注入阵纹。

    “通道已经开辟，可以维持十二个时辰。十二个时辰内，必须返回。否则通道会自行关闭，我需要在人界重新布置传送阵，至少需要三天时间。在虚空中多待三天，你们等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