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7章 虚空一族

    高峰走下楼阁石阶，其他人跟着他，脚步踏在不平整的古石板上，发出笃笃的声响。

    陨星战神界的山谷在晨雾中若隐若现。灵植园的灯光还亮着，时光圣藤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银光。

    九道身影沿着山路走向那片灯火，影子在身后越拉越长，直到被朝阳吞没。身后的凌霄峰顶，那面写着“无相宗”的旗帜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像一只展翅的巨鸟目送他们远去。

    无相聚灵大阵成功运转后的第五日。

    灵脉池中的灵气浓度已经回升了将近两成，虽然远未达到枯竭前的水平，但至少止住了流失的趋势。负责监测灵脉的灵渊长老每日三次上报数据，阵纹稳定，灵气流动顺畅，没有出现任何异常波动。

    但玄阳真人脸上看不到任何轻松的神色。

    偏殿中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暗。长案上摊着几幅灵脉图谱和一枚泛黄的玉简，墨迹未干的批注密密麻麻地写在空白处。玄阳真人坐在案后，面前坐着高峰小队的九个人。

    高峰坐在最前面，身后依次是洛璃、苏凝、楚岚、天心、瑶光、林岳、林惊羽、司徒兰。没有人说话，殿中只有檀香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

    “无相聚灵大阵运转正常，裂隙已经被封印，灵脉在缓慢恢复。”玄阳真人的声音很低，像是在陈述一件并不值得高兴的事，“但这只是暂时的。封印阵法最多撑三年。三年后，阵纹会被虚空之力侵蚀，裂隙将再次扩大。届时，若不能找到彻底封印裂隙的方法，虚空一族会大举入侵。”

    殿中一片寂静。楚岚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林岳的眉头拧成一团。天心面无表情地将手伸进袖中，触到了那沓符纸的边缘。洛璃抱着流音琴，手指搭在琴弦上没有拨动。苏凝闭目感应着偏殿外的空间波动，仿佛在提前熟悉未来要面对的环境。瑶光轻轻握住楚岚的手，林惊羽和司徒兰对视一眼，各自握紧了剑柄。

    “三年时间，你必须突破到金丹后期。”玄阳真人的目光落在高峰身上，“否则，即便裂隙再次封印，你也没有实力对抗虚空领主。”

    “虚空领主？”高峰问。

    “虚空一族的统领者。”玄阳真人从案上拿起那枚泛黄的玉简，解释道，“无人知晓它具体是什么境界。因为见过它的人，都死了。据宗门先辈留下的古籍记载，上古时期曾有虚空领主化为人形混入人间，其修为……至少相当于元婴期。”

    元婴期。

    这个词落在殿中，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无声的巨浪。楚岚的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林岳咬紧了牙关，林惊羽的手指在剑柄上轻轻叩击了两下，那是他在思考时下意识的动作。

    “这枚玉简中记载的，是宗门先辈对虚空一族的所有了解。”玄阳真人将玉简推向高峰，“《虚空异闻录》，从上古时代流传下来的孤本。你们仔细研读，或许能找到克制虚空一族的方法。”

    高峰接过玉简，灵识探入。大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他闭目消化了片刻，然后将玉简递给身旁的洛璃，沉声道：“先辈写的，你们都听一下。”

    洛璃接过玉简，灵识探入，轻声诵读出来。

    虚空一族的起源，要追溯到上古大劫。那一场不知名的浩劫中，无数修士身死道消。怨念在空间裂隙中凝聚不散，历经万年的沉淀，终于诞生了最初的虚空生物。

    它们没有实体，没有固定的形态，以灵气为食。它们吞噬的灵气越多，力量就越强。吞噬到一定程度，它们便会进化——从没有意识的暗影，到有低等智慧的虚空兽，再到能够化形的虚空领主。

    少数幸运的虚空生物在进化过程中吞食了天地灵物，得以提前化形，混入人间。它们的伪装极其精妙，若非专门的手段，根本无法识破。

    洛璃继续往下念。玉简中还附有一张粗糙的虚空区域分布图，标注了数个虚空一族经常出没的大致区域。但这些区域不是固定的，它们在虚空中缓慢漂移，位置随时都在变化。古籍的作者在图上标注了数个坐标，并注明这些坐标的有效期不超过百年。

    洛璃念完最后一段，将玉简递还给高峰。殿中安静了好一会儿，没有人说话。

    那些信息对在座的大多数人来说都是第一次接触——没有实体的敌人，以灵气为食，越吃越强，还能化形混入人间。《虚空异闻录》的作者在玉简末尾写下了一段话，语气中带着深深的无力感：“若虚空一族大举入侵，人界将重蹈上古覆辙。”

    天心从高峰手中接过玉简，翻到最后一页。她的手指在玉简表面划过，忽然停住了。

    “这里还有一行小字。”她的声音不大，但殿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楚，“附在正文后面，字迹比正文小了一号，不是同一个人写的。像是后人补充的。上面写着——若有执念未消之残魂，可助其了却心愿，使其自行消散。”

    天心将玉简还给高峰，低下头，若有所思。

    玄阳真人从案后站起身，走到墙上的星图前。他抬手一挥，一道灵力注入星图，星图上的光点开始移动，汇聚成一片模糊的暗影。

    “虚空真人的时空推演术显示，虚空一族正在人界外的虚空中集结。无相聚灵大阵最多能撑三年。三年后裂隙会再次扩大。到那时，来的不是一头虚空兽，而是一整支虚空大军。”他转过身，目光从九人脸上扫过，“你们要做的，是在这三年内做好一切准备。突破修为，研习克制之法，推演虚空区域的位置。”

    “宗主，虚空领主若真是元婴期，我们怎么打？”林岳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他不是害怕，只是在问一个必须要面对的问题。

    玄阳真人摇头：“不知道。上古时期，人族与虚空一族的大战，记载少之又少。连虚空领主的具体能力、弱点、战斗方式，都没有人知道。但人界还在，至少说明上古大战，人族没有输。”

    “没有输，不代表赢了。”高峰的声音不大，却让殿中所有人都安静下来。他看着手中的玉简，“先辈能守住人界，靠的不是运气。虚空一族的弱点一定存在，只是我们还没有找到。”

    他站起身，将玉简收入怀中，“三年时间，不能浪费。所有人留在宗门，先研读下古籍。天心，你负责整理虚空一族的所有信息，按威胁等级分类。苏凝，你用时空推演术推演虚空区域当前可能的位置。楚岚，试着用灵植感知怨念，或许能找到虚空生物聚集的规律。其他人，各自准备。我们需要提前去探查。”

    玄阳真人看着高峰，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九人起身，朝宗主抱拳，鱼贯走出偏殿。殿外的阳光刺眼，楚岚眯着眼睛用手挡了一下。天心低着头走路，嘴里念念有词，把刚才读到的信息在脑海中重新过了一遍。

    “天心，你在想什么？”洛璃走在她旁边。

    天心抬起头：“古籍最后一页的那行小字——若有执念未消之残魂，可助其了却心愿，使其自行消散。”她的声音很平静，但语气中带着一丝认真，“虚空一族的前身是上古修士的怨念。如果能让那些怨念消散……”

    “理论上可行，实际操作很难。”苏凝走在前面，没有回头，“虚空中怨念凝聚了万年，不是一两句安抚就能化解的。”

    “但至少是一条路。”天心不再说话，低着头继续往前走。

    回到陨星战神界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将山谷染成一片金红，灵植园的灯光次第亮起，时光圣藤的银光在暮色中格外醒目。

    高峰站在洞府门口，没有进去。他望着远处连绵的山峦，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怀中的玉简。无相聚灵大阵的封印最多能撑三年，虚空一族的集结正在加速，虚空领主可能是元婴期。三年，够不够？

    “在想什么？”洛璃不知何时走到他身边，将流音琴抱在怀里。

    高峰没有回答。他抬头望向天空，夜幕正在降临，第一颗星星在天边亮起。遥远的虚空中，那些以灵气为食的暗影正在集结。三年后，它们会冲破裂隙，涌入人界。他握紧了金刚剑的剑柄，剑身微微震颤。

    “在想怎么在三年内变得更强。”高峰收回目光，走向洞府深处修炼室。洛璃没有跟上去，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灯火中。

    洞府外，天心搬了把椅子坐在廊下，手中捧着《虚空异闻录》的玉简，一页页仔细翻看。她的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每读到一处关键信息就在符纸上记下几笔。

    楚岚蹲在灵植园里，给青木圣种的分枝浇水，一边浇一边想古籍上关于虚空生物的描述——它们对灵气的感知极强，对生命气息敏感。如果培育一种灵气极淡的灵植，是不是能在虚空中作为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