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时空迷宫

    苏凝的空间定位捕捉到了那些印记，顺着符箓的指引，在另一条岔路尽头看到了天心蹲在地上画符的身影。

    “你们来了。”天心头也不抬，“我在这里已经画了十六张符，这个路口通向八个方向，我试了其中六个，都是死路。”

    苏凝闭目感应了一下：“第七个方向有空间波动。”

    洛璃拨动琴弦，琴音在那个方向回荡了片刻：“时间流速稳定，应该不是陷阱。”

    三人走向第七个方向。

    通道越来越宽，前方的空间渐渐开阔。一座圆形的大厅出现在眼前，大厅中央坐着楚岚和瑶光。楚岚握着青木圣种的分枝，分枝的根须扎进了地面的缝隙中，在探测迷宫下方的灵脉走向。瑶光盘膝坐在她身边，掌心凝聚着青色光芒，随时准备治疗。

    “你们怎么找到这里的？”楚岚抬头。

    “苏凝的空间定位找到了灵脉的流向。”天心说，“你们呢？”

    “青木圣种的根须能感知地下灵脉，灵脉的走向不受时间和空间扭曲影响。”楚岚站起身，“我顺着灵脉的指引走到这里，瑶光在路上遇到了。我们在这里等你们，因为这片区域的灵脉最密集，应该是迷宫的中心枢纽。”

    第四个被找到的是林岳。他没有空间感知能力，也没有音律或符箓定位的手段，但他做了一件最笨也最有效的事——他在每一条走过的通道尽头布下一座小型防御阵，阵法启动时会发出土黄色的光芒。苏凝的空间定位捕捉到那些光芒，顺着光芒的指引，在一座宽阔的石室中找到了他。

    “你们可算来了。”林岳靠在墙边，身边的地面上布满了碎裂的阵盘，“我在这里布了十一座阵，第八座阵触发的时候，发现这里的空间节点是最稳定的。出口可能在这附近。”

    苏凝闭目感应，确认林岳的判断正确。

    接下来，几人合力找到了林惊羽和司徒兰。两人被传送到了一起，正背靠背站在一座巨大的石门前。司徒兰的寒霜剑已经出鞘，剑身上凝结着一层薄薄的冰霜。林惊羽的流云剑也拔出了一半。

    楚岚问道：“怎么不进去？”

    司徒兰摇头：“门后有很强的空间波动，我们怕进去就找不到你们了。”

    高峰是最后被找到的。

    他一路用时间破妄感知着流速的变化，不知不觉走到了迷宫的深处。前方是一座巨大的石殿，殿中没有门，只有一面银白色的光壁，光壁上流淌着无数细密的符文，那是出口的标记。

    他没有贸然踏入，而是转身沿着原路返回，在回去的路上遇到了正在寻找他的队友们。

    “出口在前面。”高峰指了指身后的通道，“但需要大家一起过去。”

    九人走向那座石殿。光壁上的符文在感应到九人的气息后猛然亮起，一道银白色的光门在光壁中央缓缓打开。门后是一片虚空，虚空中悬浮着一座小小的石台，石台上坐着虚空真人。

    “你们出来了。”虚空真人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只用了短短时间。太虚宫建宗以来，闯时空迷宫的弟子，最快的用了七日。你们一日就走出来了。”

    他的目光从九人脸上扫过，“你们是我见过配合最好的队伍。”

    高峰抱拳：“可以传授时空推演术了吗？”

    虚空真人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苏凝身上，看了很久。

    “你有时空天赋。”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空间之道你已经入门，时间之道也有涉猎。时空推演术，需要同时精通时间和空间法则，整个太虚宫能修炼此术的弟子不到一掌之数。你若留在太虚宫，我可以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苏凝摇了摇头。

    “我的伙伴在哪里，我就在哪里。”

    虚空真人看了她片刻，然后笑了。他的笑容很淡，但那是一个人真心觉得欣慰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好。”他没有再劝，从袖中取出一枚银白色的玉简，递给苏凝，“时空推演术，太虚宫不传之秘。拿去。”

    苏凝接过玉简，灵识探入，确认无误后收入袖中。

    虚空真人站起身，挥了挥手，九人身后的石壁上出现了一道传送门。

    “太虚宫的考验你们通过了，青木仙子说的没错，你们确实值得信赖。去，无相宗在等你们回去。”

    高峰抱拳，带着队友们踏入传送门。银光闪烁间，太虚宫的虚空在身后远去。苏凝在踏入传送门前，回头看了虚空真人一眼。他已经重新坐回石台上，闭目养神，好像他们从来没有出现过。

    传送阵的落点定在了五宗交汇处的一片平原上。苏凝说在这里中转，下一站直接回无相宗，不用再经过任何一个宗门。

    夕阳将平原染成一片金红。九人围坐在一起，各自检查着这一路的收获。

    天剑宗的剑意引灵术、万法宗的万法归宗诀、灵宝宗的万阵核心术、长生谷的青木续脉诀、太虚宫的时空推演术。五枚玉简在高峰怀中，五种秘术在手。灵脉修复最后的障碍，已经不存在了。

    楚岚将青木圣种的分枝从怀中取出，分枝的叶片在夕阳下泛着淡金色的光泽，叶脉中的青色汁液缓缓流动。瑶光在给林岳检查伤势，枯木林一战受的内伤还没完全好，但问题不大。洛璃在调试新换的琴弦，边调边哼着在迷宫中发现的那段旋律。苏凝闭目坐在一旁，手中握着那枚时空推演术的玉简，灵识沉入其中。

    天心将剩余的符箓清点完毕，装进袖中。林惊羽和司徒兰一左一右坐在不远处，剑横膝上。

    山风吹过，楚岚打了个哈欠。

    天快黑了，明天早些启程回宗。高峰将五枚玉简收入怀中，站起身，朝停在不远处的传送阵走去。

    平原上的风带着初秋的凉意，远处的山峦在暮色中只剩下模糊的轮廓。

    九人围坐在篝火旁，火光照亮每个人的脸。楚岚靠着瑶光的肩膀打盹，天心在整理符箓，林岳擦着阵盘，洛璃调试琴弦，林惊羽和司徒兰一左一右坐在外围警戒。

    高峰盘膝坐在火边，将五枚玉简从怀中取出，一枚一枚地摆在面前。

    天剑宗的剑意引灵术，万法宗的万法归宗诀，灵宝宗的万阵核心术，长生谷的青木续脉诀，太虚宫的时空推演术。五种秘术，五枚玉简，五种截然不同的灵力波动。

    他在枯木林中用星辰战体硬扛腐木兽，在时空迷宫中用时间破妄感知时间流速，但他对时空之道的理解还是太浅了。

    虚空真人说时空推演术需要同时精通时间和空间法则，整个太虚宫能修炼此术的弟子不到一掌之数。苏凝有时空天赋，他也有，但远不如苏凝那样敏锐。

    高峰没有急于修炼时空推演术，而是将前四宗的秘术和万灵聚元阵的图谱对照着反复推演。剑意引灵术用于引导金行灵气，五行归元法用于平衡五行，万阵核心术用于布阵，青木续脉诀用于激活灵脉生机。四者各司其职，但需要一个中枢将它们统合起来。

    时空推演术的作用不是修复灵脉，而是推演灵脉的变化趋势，找到裂口的精确位置和最佳修复时机。

    苏凝睁开了眼睛。

    她盘膝坐在篝火的另一侧，手中的时空推演术玉简已经暗淡。她的灵识在其中沉浮了很久，直到银白色的光芒完全收敛，才缓缓睁开眼。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虚空中轻轻一划。一道银白色的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她面前，裂缝的另一头不是虚空乱流，而是一片她从未去过的空间——那里有山，有水，有天空，阳光正从云层缝隙中洒下来。

    苏凝将手指探入裂缝，指尖触到了那片空间中的一片树叶。叶片微凉，还沾着露水。她收回手指，裂缝缓缓合拢。这不是空间切割，不是空间折叠，而是将远方的空间“拉”到了自己面前。时空推演术让她的空间法术发生了质的变化。

    “恭喜。”洛璃停下调试琴弦的手指，看了她一眼。

    苏凝微微点头，将玉简收入袖中。她没有说自己突破到了什么层级，其他人也没有问。

    夜深了，篝火渐渐暗淡。

    高峰将五枚玉简收回怀中，闭目养神。

    他的脑海中还在反复推演着万灵聚元阵的细节，剑意引灵术如何引导金行灵气，五行归元法如何平衡五行，万阵核心术如何布置阵基，青木续脉诀如何激活生机，时空推演术如何定位裂口。五种秘术，缺一不可。

    虚空真人推演灵脉裂口，那祖传的时空推演术有更深的用途。

    虚空真人的声音在他耳边回响。

    翌日清晨，九人在平原上吃过干粮，准备启程。苏凝正要布置传送阵，一道银白色的光芒从天边掠来，落在她面前。那是一枚传讯符，太虚宫的标记。

    苏凝接过传讯符，灵识探入，虚空真人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苏凝，带高峰来太虚宫一趟。我在时空推演时发现了一些东西，与无相宗灵脉裂口的根源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