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1章 回春圣术

    时光流逝。

    古树下的瑶光一直闭着眼，手指上的青色光线在不知过了多久之后，终于从一缕细丝变成了一根完整的线。那根线的一端连着她的掌心，另一端垂在地上，像一根缝衣针的引线。她将线收回掌心，深吸了一口气。

    睁开眼时，古树的叶片上凝结的露珠正往下滴。

    瑶光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根青色的线在掌心隐隐发亮。她将它收入体内，抬眼望向远处的队友们。楚岚蹲在树下收分枝，林岳正给天心递一瓶药，洛璃停下琴音抱着流音琴看着她。苏凝朝她点了点头，林惊羽和司徒兰站在稍远处，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长。

    瑶光站起身，她的修为在悟道过程中从筑基五层中期突破到了筑基六层初期，体内的灵力比之前浑厚了数倍。治疗效果也远超从前，以前需要十成灵力才能做到的事，如今不到七成灵力就能完成。

    青木仙子看着瑶光，眼中满是欣慰：“回春圣术在你手中，不会辱没它的名头。你有一颗纯粹的治愈之心，这是修炼这门术法最重要的根基。”

    瑶光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青木仙子转向众人，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语气中带着感慨：“你们这支小队，各有所长，配合无间。在天剑宗、万法宗、灵宝宗、长生谷的经历告诉世人，传承不是一个人的事，而是一群人的事。未来的路还很长，祝你们顺利。”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最后一站，太虚宫。那里的虚空真人，脾性古怪，考验往往出人意料。但你们有苏凝，应该容易些。”

    苏凝微微颔首。空间之道，是她最擅长的领域。

    九人回到客舍。瑶光将回春圣术的玉简小心收好，又在丹房中多待了一会儿，试了几次新学到的“续脉术”，效果比预期的好。

    楚岚将青木圣种的分枝放在窗台上，分枝的叶片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林岳擦了擦阵盘，将今天战斗中碎裂的那块替换掉，又检查了一遍护体玉佩。

    洛璃换了新琴弦，调试音准时顺便弹了一小段曲子，挺好听的。

    司徒兰将寒霜剑从剑鞘中拔出，剑身上多了一道很浅的划痕。她说是枯木林的枯枝刮的，不碍事。

    林惊羽的流云剑完好无损。

    天心将剩余的符箓全摆出来，一张张检查过去。净化符用完了，隔离符还剩三张，爆裂符还有五张，破封符还有一张。她皱眉，不够用了。高峰将自己的那份符箓分了一半给她，天心没有推辞。

    苏凝重新校准了前往太虚宫的空间传送坐标，确认无误后闭目养神。

    夜深了，客舍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高峰站在窗前，望着远处古树的轮廓。月光透过云层洒在树冠上，像一顶银色的帽子。他摸了摸怀中的几枚玉简——天剑宗的剑意引灵术，万法宗的万法归宗诀，灵宝宗的万阵核心术，还有长生谷的青木续脉诀。五宗已经走了四宗，只剩最后一站。

    他将目光从古树上收回，吹灭了桌上的灯。

    长生谷的清晨，薄雾在林间飘荡。

    九人在客舍前整装待发，苏凝的空间传送阵已经布置完毕，银色的阵纹在青石板上微微发亮。青木仙子亲自来送行，将一枚翠绿色的竹简递给高峰：“这是太虚宫的坐标，虚空真人脾性古怪，但守信。你们持此物去，他不会刁难。”

    高峰接过竹简，抱拳道谢。

    传送阵启动，银色的光芒将九人笼罩。光芒闪烁间，长生谷的竹林、古树、灵植园在视野中渐渐缩小，化作一片模糊的绿色斑块，最后消失在虚空中。

    太虚宫不在任何一座山峰上，也不在浮岛或地下洞穴中，而是隐于虚空。

    苏凝按照青木仙子给的坐标，将传送落点定在了一片虚无的空间中。银光消散时，九人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巨大的石台上，石台悬浮在虚空中，四周是无尽的黑暗，没有天，没有地，只有远处隐约可见的几座石台和连接它们的石桥。

    “太虚宫到了。”一道苍老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石台前方，一道身影缓缓浮现。那是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面容清瘦，双目深邃，身着银白色长袍，袍角绣着星辰图案。

    他的修为在金丹九层，气息内敛，与万族王那种狂暴截然不同，而是一种空灵、虚无的感觉，仿佛他整个人随时会消散在虚空中。

    太虚宫宫主，虚空真人。

    “天剑宗的剑无极、万法宗的玄清、灵宝宗的器灵子、长生谷的青木，都传讯给我了。”他的目光从九人脸上扫过，不咸不淡，“你们能过前面四宗，到太虚宫来，说明有些本事。但太虚宫的考验，和前面四宗都不一样。”

    他抬手一挥，石台前方虚空中浮现出一道巨大的银色光门，门后隐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通道、交错的楼梯，以及一道道漂浮的银色光点。

    “时空迷宫。”虚空真人的声音不带感情，“迷宫内时间流速错乱，空间扭曲。你们需要在其中找到出口。没有地图，没有指引，只能靠自己。出口只有一个，位置随机变化，找到它即算通过。你们可以一起进去，但进入后会被随机分散到迷宫的不同位置。”

    “有生命危险吗？”林岳问。

    “有。”虚空真人答得干脆，“迷失在时空迷宫中的人，会被困在错乱的时间节点里，永远走不出来。太虚宫历史上，有三位弟子在试炼中失踪。你们现在退出还来得及。”

    没有人退出。

    虚空真人看了众人一眼，没有再劝。他转身走向光门，留下一句话：“进去之后，记住一件事——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也不要相信直觉。在时空迷宫，唯一的依靠是你的伙伴。”他踏入光门，身影消失在银色的光芒中。

    高峰转身看向队友们：“进去之后，不管分散到哪里，不要慌。苏凝的空间法术可以定位，洛璃的音律可以辨识时间节点，天心的符箓可以标记路径。只要我们还在迷宫中，就一定能找到彼此。”

    楚岚握紧了怀中的青木圣种分枝，林岳摸了摸袖中的阵盘，天心清点了符箓数量，洛璃抱稳了流音琴，苏凝闭目感知了一下光门后的空间波动，瑶光将回春丹的玉瓶握在手中，林惊羽和司徒兰交换了一个眼神，各自握紧了剑柄。

    高峰第一个踏入光门。银光吞没他的身影。其他人紧随其后。

    踏入迷宫的瞬间，高峰的视野骤然变换。他站在一条狭窄的石廊中，两侧墙壁是银白色的，没有接缝，没有纹理，像一整块金属铸成。前后都是无尽的长廊，看不到尽头。他回头看了一眼——没有门。来时的路消失了。

    他迈步向前走去。长廊的墙壁上忽然出现了自己的倒影，那倒影不随他的动作同步移动，而是快了一瞬，又慢了一瞬。

    时间流速错乱了。

    高峰停下脚步，闭上双眼，将灵识探出体外。他的时间破妄是在万族战场领悟的，只能在小范围内感知时间流速的变化。此刻，他将灵识分成数十缕，朝不同方向延伸出去，感知着每一条通道中的时间流速。

    东侧通道，时间流速比正常快三成。西侧慢了两成。正前方时快时慢，没有规律。

    他选择向正前方走去。每走一段，他就停下来重新感知周围的时间流速。时间破妄的消耗不小，但他的金丹四层修为足以支撑。

    另一边，苏凝的处境比高峰更复杂。她被传送到了一座空旷的大厅中，穹顶高不见顶，地面铺着黑白相间的方格，每一块方格都在缓缓移动。大厅的四周有数十个出口，每一个出口后都连接着不同的通道。她没有急着选择出口，而是盘膝坐下，闭上双眼。

    空间法术的定位功能在迷宫中大打折扣，因为这里的空间本身就在扭曲。她无法感知到远处队友的具体位置，但能感知到空间中的异常节点——那些节点就是迷宫的“关节”，找到它们，就能找到出口的规律。

    她起身，走向最近的一处节点。

    洛璃被传送到了一条圆形的环形通道中，通道没有，没有尽头，她走了很久，发现自己回到了原点。

    她没有继续走，而是盘膝坐下，将流音琴横于膝上，十指拨动琴弦。琴音在通道中回荡，她没有弹任何一首现成的曲子，而是即兴弹奏着一段缓慢的旋律，每一个音符都在试探着通道的回响，最终在某个频率上，通道的墙壁微微亮了一下。那是时间节点的异常，她用音律找到了它。

    顺着音律的指引，洛璃走出了环形通道，迎面遇到了苏凝。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寒暄，洛璃继续弹奏，苏凝以空间法术感知着洛璃音律标记出的时间节点，朝下一个方向走去。

    第三个找到的是天心。

    她将符箓贴在每一个经过的路口，符箓燃烧后的灰烬留下独特的灵力印记，在迷宫中形成了一条清晰的路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