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长生谷

    楚岚愣了一下，点头：“是的，谷主。”

    “好。”青木仙子转向殿侧的一道帘幕，“毒藤师妹，你出来。”

    帘幕后走出一个身着墨绿色长袍的女子。她的面容比青木仙子苍老一些，颧骨略高，眼窝深邃，一双眼睛透着冷光。腰间挂着一枚令牌，上面刻着“毒藤”二字。金丹五层。她的目光在九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楚岚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微微上挑。

    “灵植试炼。”毒藤的声音比青木仙子冷得多，“三天之内，培育出一株‘解毒灵草’，并用它治愈一头中毒妖兽。种子、土壤都由我提供。你不能使用自己的灵植资源，只能用我给你的东西。”

    楚岚皱眉：“我的灵植种子不能用自己的？”

    “规矩就是规矩。”毒藤从袖中取出一个布袋，扔在楚岚面前。布袋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她又从袖中取出一只玉盒，打开盖子，里面是一些褐色的土壤，颜色发暗，隐约有一股腐臭味。“种子和土壤都在这里。三天后，我要见到解毒灵草和治愈的妖兽。做不到，灵植试炼失败。失败的人不能获得青木续脉诀。”

    青木仙子眉头微皱，但没有说话。毒藤是她的师妹，在长生谷资历深厚，对灵植的偏执也是出了名的。她定下的规则，青木仙子也不好当着外人的面直接推翻。

    楚岚弯腰捡起布袋，打开袋口往里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里面的种子颗粒干瘪，颜色发灰，有几颗甚至已经开裂——这是最劣质的灵植种子，几乎不可能发芽。她又看向那些土壤，手指捏起一小撮闻了闻，脸色更难看了。土壤中有毒，不是致命的毒素，但足以抑制大多数灵植种子的萌发。

    毒藤这是在故意刁难她。

    楚岚深吸一口气，将布袋和玉盒收好，抬起头时眼中已经恢复了平静：“我接受。”

    青木仙子看了毒藤一眼，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试炼在谷中‘灵植园’进行，那里有独立的灵田。你们可以在旁边观看，但不能出手帮忙。一切看楚岚自己的本事。”

    灵植园在青木殿后方，占地约十亩。园中灵植种类繁多，从低阶的聚灵草到高阶的蕴灵花，应有尽有。

    园子最深处有一块独立的灵田，约一丈见方，四周有阵法隔绝，不受外界干扰。毒藤将楚岚带到那块灵田前，冷声道：“就在这里，三天。”

    楚岚走进灵田，将布袋和玉盒放在地上。她没有急着行动，而是盘膝坐下，闭目凝神。灵田外，九人站在阵法边缘，隔着透明的灵力屏障看着楚岚。

    队友们神色各异，有人紧张，有人担忧，有人平静。高峰站在那里双手抱胸，神色如常。

    洛璃轻声问：“她能做到吗？”

    “能。”高峰没有犹豫。

    楚岚睁开眼，从怀中取出一枚翠绿色的种子——不是毒藤给她的劣质种子，而是她在青木界获得的青木圣种的分枝。她将分枝小心翼翼地埋入有毒土壤中，将青木圣种的纯净生命力一点点注入土壤。

    青木圣种的分枝在有毒土壤中挣扎了一瞬，根须刚刚探出就遇到了毒素的侵蚀。那些毒素试图将新生的根须腐蚀，青木圣种的生命力在对抗毒素时迅速消耗。楚岚咬紧牙关，源源不断地将自身灵力转化为青木圣种所需的生命力，输入分枝。

    灵田中的土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暗褐色转为浅褐色，又从浅褐色转为黄褐色。那些毒素被青木圣种的纯净生命力一点点净化。楚岚趁热打铁，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将银白色的液体滴入土壤——时光灵泉。

    时光灵泉渗入土壤的瞬间，青木圣种的分枝猛然一颤。枯黄的根须重新焕发生机，从土壤中吸取养分，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生长。不到半个时辰，一株尺许高的翠绿幼苗从土中破出，叶片嫩绿，散发着淡淡的光泽。

    毒藤的脸色开始变了。她没想到楚岚身上竟有如此高阶的灵植资源。青木圣种的分枝，时光灵泉，这两样东西放在任何一座宗门都是镇宗之宝。

    第一日黄昏，解毒灵草已经长到了一尺高，叶片肥厚，叶脉中流淌着淡青色的汁液。楚岚将灵草从土中拔出，根部完整，药效已经达到最佳状态。她一日的成果相当于普通灵植师十日之功。毒藤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第二日清晨，毒藤将一头碧眼灵狐带到了灵植园。

    那狐狸体型如成年猎犬，毛色银白，一双碧绿色的眼睛本该明亮灵动，此刻却黯淡无光。它蜷缩在铁笼中，腹部有一块巴掌大的黑色斑块，那是毒素扩散的痕迹。灵力波动微弱，修为在筑基七层，但气息紊乱，随时可能毒发身亡。

    “碧眼灵狐，误食了谷中一种毒果。我已经用药物吊住了它的命，但毒素无法清除。”毒藤冷眼看着楚岚，“你的解毒灵草，需要调配成解药，治愈这头灵狐。限时两个时辰。”

    楚岚走到铁笼前，蹲下身子，隔着笼子观察灵狐的状态。它的呼吸急促而浅，瞳孔对光反应迟钝，腹部的黑色斑块还在缓慢扩散。

    楚岚伸出手指，轻轻按在灵狐腹部，灵识探入它的体内探查毒素的性质。剧毒混合了三种不同毒草的毒性，进入灵狐体内后相互纠缠，普通解毒药物只能中和其中一种，剩下的两种毒性会因为解毒药物的介入而变异，变得更难清除。

    这种毒素，是被人为调配过的。楚岚抬头看了毒藤一眼。毒藤面无表情，但她的目光中带着一丝得意。

    楚岚没有浪费时间。她从袖中取出解毒灵草研磨成汁，又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取出了几味辅助灵药——这些不在毒藤禁止的范围内，因为毒藤只限制了种子和土壤，没有限制她使用自己已有的灵药。青木圣种的分枝和时光灵泉她都没动，那是她的底牌，不需要用在这种地方。

    碧眼灵狐的解毒过程持续了将近一个多时辰。楚岚将调配好的解药以灵植术直接注入灵狐的经脉，瑶光在外面以回春术辅助，帮灵狐修复被毒素侵蚀的内脏。两人的配合在万法塔时就已经磨合过许多次，不需要言语交流就能同步进行。

    楚岚负责解毒，瑶光负责修复受损的组织，一攻一守。毒素被解药中和后，瑶光的回春术同时将新生的组织修复。

    碧眼灵狐腹部的黑色斑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从巴掌大到拳头大，从拳头大到鸡蛋大，从鸡蛋大到指甲盖大。

    一个时辰后，黑色斑块完全消失，灵狐的呼吸变得平稳，瞳孔恢复了光泽，它缓缓睁开那双碧绿色的眼睛，看着楚岚，轻轻舔了舔她的手指。

    楚岚松了一口气，靠在笼子边，笑了。

    瑶光也收回了治疗之力，脸色有些白，但眼中满是欣慰。

    青木仙子走上前来，蹲下身子检查灵狐的状态。片刻后，她站起身，转向楚岚，目光中满是赞赏：“解毒灵草的品质上乘，调配的解药精准，治愈过程行云流水。楚岚，你的灵植术造诣，不在本谷任何一位内门弟子之下。”她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你可愿意留在长生谷？我可以收你为亲传弟子，灵植资源、修炼功法、丹方典籍，应有尽有。”

    楚岚抬起头，看着青木仙子真诚的目光，沉默了片刻，然后摇了摇头：“多谢谷主好意。但我要跟随高峰师兄，他的路还没走完，我也不会停下。”

    青木仙子看了她一眼，又看了高峰一眼，没有再勉强。点头道：“好，我不强求。你的试炼通过了。青木续脉诀的传承，你们可以带走。”

    毒藤的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拂袖转身离去。

    夜幕降临。楚岚独自在灵植园中收拾工具，将那几株用剩的解毒灵草装进玉盒。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没有回头，闻到了那股墨绿色的药草气息。

    “毒藤长老。”

    毒藤走到她面前，从袖中取出一个储物袋，递过去。“这里面的灵植种子，高阶的有二十多种，每一种都是长生谷不传之秘。你若是肯留下来，这些东西都是你的，青木续脉诀的完整传承也可以给你，甚至比给高峰的还要详细。”

    楚岚看着那个储物袋，看着毒藤那双在夜色中闪着冷光的眼睛。她没有接。

    “毒藤长老，我已经回答过谷主了。我要跟随高峰师兄。”

    毒藤的脸色冷了下来。“你跟在高峰身边，能学到什么？一个武夫，能教你灵植术？能给你灵植资源？能带你在灵植之道上走多远？”她的声音尖刻起来，“你留在长生谷，以你的天赋，十年之内必成金丹，百年之内有望继承谷主之位。你想清楚。”

    楚岚沉默了片刻，将铁铲插回土中，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平静地说：“长老，我本来就不是为了灵植术才跟随高峰师兄的。当初在天剑宗，我不知道极光剑诀可以那样用；在万法宗，我不知道五行之力可以融入灵植；在灵宝宗，我不知道法器修复需要灵植辅助。他教我的，不是灵植术，是比灵植术更重要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