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6章 灵宝宗的暗流

    “这是宗主所赠。”高峰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你们若有异议，可去找宗主。我没有权力将秘术还给你们，也没有权力替宗主做任何决定。”

    墨羽冷笑一声：“宗主被你们蒙蔽了，我们这些做弟子的不能坐视不管。”他往前逼近一步，“你若识相，就把万阵核心术交出来。灵宝宗不是天剑宗，也不是万法宗，这里不欢迎你们这些外宗之人。”

    林岳大步上前，双手结印，岩魔虚影在身后浮现。土黄色的光晕从虚影身上扩散开来，将整个院子笼罩在防御阵中。林惊羽的手按上了流云剑的剑柄，司徒兰将青鸾剑拔出一寸，剑光在阳光下一闪。楚岚手中已经握住了几颗铁藤种子，天心指尖夹着一张传讯符，灵力已经注入符纹。洛璃将流音琴抱在怀中，手指搭在琴弦上，随时可以拨动。苏凝双手结印，空间之力的银色光芒在指尖流转。瑶光站在楚岚身后，掌心凝聚着青色光芒，随时准备治疗。

    墨羽带来的弟子们也纷纷亮出法器，剑拔弩张。

    “想动手？”林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岩魔虚影的双臂张开，护住了身后的所有人。高峰抬手，示意林岳不要冲动，然后看着墨羽说，“这里是灵宝宗，我们不想动手。但若你们先动手，我们不会任人宰割。”

    墨羽的脸色更难看了。他没想到这群外宗之人在他面前还敢这么硬气。他想发作，但看到林岳的岩魔虚影、林惊羽的流云剑、司徒兰的青鸾剑、天心手中的符箓、楚岚手中的灵植种子、苏凝指尖的空间之力、洛璃怀中的流音琴、瑶光掌心的青色光芒，还有高峰那把插在地上、剑身上的剑痕还在微微发亮的金刚剑。

    墨羽犹豫了。他带来的不过几十个弟子，若真打起来，未必能赢。

    就在对峙之时，一道暗红色的身影从院门外的回廊中走出来。

    器灵子。

    他的脚步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但他的每一步都像踩在墨羽的心口上。他走进院子，没有看墨羽，而是看着那些剑拔弩张的弟子。那些弟子被他目光扫过，纷纷低下头，收起法器，后退。

    器灵子的声音很平淡，平淡得可怕：“都在干什么？”

    墨羽的脸色变了：“师兄，我只是……”

    “只是什么？”器灵子转过身，看着墨羽，“只是趁我不在，带着弟子来围堵灵宝宗的客人？只是想逼他们把万阵核心术交出来？只是觉得我这个宗主老糊涂了，分不清谁对谁错？”

    墨羽的张嘴想辩解，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器灵子的修为在金丹八层，比他高两个小境界，在灵宝宗的威望无人能及，宗主令牌在他手中，宗门大阵的阵眼也由他掌控。墨羽刚才硬气是因为趁器灵子不在，现在器灵子来了，他的底气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瘪了。

    “灵宝宗若都像你这般固步自封，把传承当私产，把外宗当敌人，迟早要衰败。”器灵子的声音不大，但院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像铁锤砸在铁砧上，“天剑宗的剑无极知道开放交流才能让剑道传承下去，万法宗的玄清知道法术的精髓在于理解而非独占。你们呢？守着几本老祖宗留下的秘籍，就觉得天下无敌了？”

    没有人敢接话。

    器灵子挥了挥手：“墨羽禁闭一个月，思过崖，明日就去。其他人各自回修炼处，再让我知道谁跟着闹事，门规处置。”弟子们如蒙大赦，纷纷散去。墨羽低着头，脸色铁青，转身走出院门，没有回头。

    器灵子走向高峰。他没有解释，没有道歉，只是看着高峰那双平静的眼睛。良久，他开口：“万阵核心术的修炼，若有不懂之处，可以随时来问我。”高峰抱拳：“多谢宗主。”器灵子点了点头，转身离去。走到院门口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下一站，长生谷。那里的青木仙子脾气比剑无极好，说话比玄清软。但谷内有一位长老，道号‘毒藤’，对灵植有偏执。你们队伍里那个用灵植的小姑娘，可能会被她刁难。小心些。”他迈出院门，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楚岚握着铁藤种子的手松了下来，小声问：“毒藤？什么毒藤？”

    “灵植偏执？”天心眉头微皱，“这种人通常很难对付。”

    高峰从地上拔起金刚剑，剑身上的剑痕在晨光中闪烁。“到了再说。”

    客舍外的回廊上，灵宝宗弟子们陆续散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山的另一面。阳光照在炼器殿的穹顶上，熔炉的火光从窗口透出来，映在高峰的侧脸上，明灭不定。

    傍晚，九人在客舍收拾行装。苏凝重新校准空间定位坐标，林岳将护体玉佩分发给每个人，楚岚把灵植种子按用途分类装好，天心将符箓一张张检查过，洛璃调试琴弦，瑶光环视每个人的丹药储备。

    司徒兰坐在院角的石墩上，将寒霜剑横在膝上，用手指轻轻抚过剑身上的纹路。修复后的寒霜剑比青鸾剑长两寸，剑身更宽，重量也更沉。她还需要时间适应，不过试了几次出鞘和收剑后，动作已经开始顺畅。

    林惊羽将流云剑擦拭干净，坐在廊下闭目养神。

    高峰站在院中，仰头望着灵宝宗主峰上方的天空。云层很厚，月光从云的缝隙中漏下来，一片一片铺在山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修复寒霜剑那七天七夜的灵力灌注，让他的经脉承受了不小的负荷，手掌上的灼伤已经愈合，但手指还有些僵硬，握金刚剑的时候会微微发麻。

    “还在担心长生谷？”洛璃走到他身边，将流音琴抱在怀里。

    高峰摇了摇头：“在想器灵子最后说那句话。”

    “毒藤长老？”

    “嗯。器灵子特意提她，说明这个人不好对付。不是修为高，是她对灵植的偏执。楚岚的灵植术很出色，但遇到偏执的人，越出色越容易被针对。”高峰转头看向院角正在整理灵植种子的楚岚。她浑然不觉，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洛璃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她比你想象的要坚强。”

    “我知道。”高峰收回目光，“但她不必独自承受这些。”

    夜风吹过，将院中几片枯叶卷起。

    第二日清晨，九人站在灵宝宗山门外的传送阵中。银色的光芒将他们的身影笼罩。苏凝双手结印，激活阵纹，光芒越来越亮。

    光芒闪烁间，灵宝宗的群山在视野中渐渐缩小，化作一片暗红色的斑块，最后消失在天际线上空。

    从灵宝宗传送出来，空间定位的落点选在了长生谷以东三十里处的一片竹林中。

    苏凝说长生谷周围有青木圣树的根系延伸，空间波动会被灵植感知，落点太近会被当作入侵者。

    一行人落地时，翠竹在微风中沙沙作响，竹叶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楚岚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了起来：“这里的灵气好温和，草木的气息也很纯净，和青木界有点像。”

    “青木圣树的后裔在此扎根万年了。”瑶光蹲下身子，将手按在地面上，闭目感应片刻，“我能感觉到地下的灵脉中有浓郁的生命力，但没有青木圣种那种独特的血脉共鸣。这里的圣树应该是另一支。”

    沿着竹林中的青石小路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一座巨大的山谷。

    谷口立着一座石门，门楣上刻着“长生谷”三个字，字体圆润柔和，不似天剑宗的锋芒毕露，也不似万法宗的古朴苍劲，而是一种带着生命力的温润。

    石门两侧种着两株参天古木，树干粗得要数人合抱，树冠遮天蔽日，枝头挂着淡青色的花朵，花香清雅。

    谷中弟子身着浅绿色长袍，腰悬药囊，行走间步伐轻缓，说话声音也不大。

    一名身着浅青色长裙的女子从谷中走出，面容温婉，长发披肩，腰间挂着一枚青色令牌，上面刻着“青木”。她看到九人，微微欠身：“诸位是无相宗的客人？谷主已在‘青木殿’等候。”她的目光在瑶光身上多停留了一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但没有多问。

    青木殿建在谷中最高处，殿身由整株古木雕琢而成，树干的年轮清晰可见，树枝延伸成殿顶的梁架。殿中没有砖石，没有金玉，只有木头和藤蔓，处处透着古朴自然的气息。

    长生谷谷主，青木仙子。金丹六层，面容清秀，看不出年纪，一双眼睛温润如水。她站在殿中，身上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袖口绣着几片翠竹。看到九人进殿，她微微一笑，声音柔和：“天剑宗的剑无极说你们会来，万法宗的玄清也传讯说你们过了万法塔。灵宝宗的器灵子虽然脾气古怪，但对你们的评价不低。到了长生谷，不用紧张。”

    高峰抱拳行礼：“多谢谷主。”

    青木仙子摆了摆手：“不必客气。五行归元法、万阵核心术你们都拿到手了，长生谷的‘青木续脉诀’自然不会藏着掖着。但规矩不能破——你们需要通过本谷的考验，才能获得传承。”她的目光落在楚岚身上，“你是灵植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