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5章 器冢试炼

    过程缓慢而艰辛。

    第一天，裂纹没有明显变化。

    噬金兽没有出现，但远处传来低沉的金属摩擦声，像是巨兽在咀嚼法器残骸。林岳将防御阵的强度又提升了一分。

    第二天，最浅的一道裂纹开始愈合。

    楚岚换了一批寒冰草，将叶片中的汁液直接滴在裂纹上，加速愈合过程。天心重新绘制了裂纹分布图，标注出剩余两道裂纹的最新状态。

    第三天午夜，第二道裂纹愈合了一半。

    噬金兽的金属摩擦声越来越近。林岳额头渗出细汗，维持着防御阵。林惊羽和司徒兰交换了一个眼神，拔剑出鞘的声音几乎无声。

    第四天清晨，第二道裂纹完全愈合。只剩下最深的那道主裂纹，贯穿剑身主阵纹，从剑格延伸到剑尖。高峰没有停，连续四天的不眠不休让他的灵力消耗过半，但他的双手依然稳定，灵力依然精准。每一次灌注的灵力都能恰到好处地落在裂纹深处的主阵纹上。

    第五天，主裂纹愈合了三分之一。寒霜剑的淡蓝色剑身开始恢复光泽，剑柄处的冰蓝晶石偶尔闪烁一下。

    第六天，主裂纹愈合了三分之二。剑身上的阵纹已经大半恢复光亮，寒冰灵力在剑身中流转，带着细微的嗡鸣声。

    第七天清晨，最后一道裂纹的最后一寸愈合了。

    寒霜剑猛然一震，一道冰蓝色的剑光从剑身激射而出，直冲器冢穹顶。剑身上的冰霜不是覆盖在表面，而是从金属内部透出来的——那是剑本身的材质在苏醒。洛璃的“定音曲”在最后一刻变了节奏，从低沉转为高亢，琴音将寒霜剑内恢复的阵纹彻底激活。器灵子曾经说过，历代弟子修复失败，不是因为他们造诣不够，而是因为他们只顾着修补裂纹，忘了让剑“醒”过来。

    洛璃没忘。

    修复的剑身配合修复的阵纹，只有配上唤醒剑灵的琴音，寒霜剑才算真正被修好了。冰蓝色的剑光在穹顶炸开，化作漫天冰晶，散落在九人身上。

    器冢深处传来一声愤怒的嘶吼。噬金兽被剑光惊动了。

    那东西从黑暗中冲出，身形如狮，全身覆盖着暗金色的金属鳞甲，四肢粗壮如柱，爪牙锋利如刀。它体长近两丈，双眼是两团暗红色的光芒，死死盯着寒霜剑——那是它最想吞噬的猎物。灵力波动显示它的修为在金丹五层，气息狂暴。

    林岳的防御阵被噬金兽一爪撕裂。岩魔虚影从身后浮现，扑向噬金兽，却被它一爪拍碎。林岳口吐鲜血，倒飞出去。瑶光没有等，在岩魔虚影碎裂的瞬间已经冲到他身边，治疗之力的青色光芒和回春丹的灵力同时涌入他体内。

    高峰拔剑。金刚剑在修复寒霜剑的七天里不曾用过，此刻剑身上金色光芒大盛，与寒霜剑的冰蓝色剑光交相辉映。他将五行之力凝聚右拳，五行战神拳朝噬金兽正面轰去。拳劲带着五行相生的循环，轰在噬金兽胸口的金属鳞甲上，鳞甲碎裂，拳劲穿透，噬金兽被震退数步，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嘶吼。

    林惊羽从侧面杀到，流云剑刺入噬金兽左后腿的关节。剑尖刺穿鳞甲缝隙，剑意将关节内部的阵纹切断。噬金兽的左腿一软，身形倾斜。

    司徒兰从另一侧杀到，青鸾剑的剑意带着寒冰属性——寒霜剑还没有认主，她用的是自己多年修炼的极光剑诀，这一剑又快又冷，刺入噬金兽右肩的鳞甲缝隙。她没有硬碰硬，而是将剑意送入噬金兽体内，冻结它运转灵力的核心节点。

    天心从袖中取出一沓爆裂符，没有直接扔向噬金兽，而是在它周围布成一个圈。符箓同时引爆，火光将它淹没。不是杀伤，是在用火焰爆炸掩盖众人的灵力波动。噬金兽靠灵力波动追踪目标，火光中的灵力混乱，它暂时无法锁定任何人的位置。

    苏凝双手结印，空间切割在噬金兽周围布下多层空间屏障。不是困住它，而是在它靠近时制造空间错位。噬金兽扑向高峰，扑到一半发现自己被传送到原位。

    楚岚催生了几株铁藤，不是想困住噬金兽，而是在地面上制造障碍。铁藤的藤蔓粗如手臂，密密麻麻地铺在噬金兽前进的路线上。它每走一步都会被藤蔓绊住、缠住，速度大减。

    洛璃的琴音从《定音曲》转为《破甲曲》。尖锐的音波直刺噬金兽的头部，不是在攻击它的大脑，而是在扰乱它对灵力的感知。噬金兽的双眼暗红色光芒开始闪烁不定，步伐变得混乱，有时扑向空处，有时撞上石壁。

    寒霜剑在高峰手中嗡鸣，像是在说想试试这把被封印多年的七阶法器在主人手中的样子。高峰看了它一眼，没有急着试。金刚剑陪伴他多年，从万族战场到天剑宗到万法宗到灵宝宗的器冢，从未负他。寒霜剑刚刚修复，还不知它能跟司徒兰走到哪一步。

    司徒兰的青鸾剑在修复过程中被洛璃的琴音误震，剑身上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纹。她没有说，其他人也没有问。那道裂纹不大，不影响剑的强度，但司徒兰每次看到都会想起寒霜剑修复时的剑光。

    噬金兽在众人的围攻下节节败退。它的左腿被林惊羽刺穿，右肩被司徒兰冻结，胸口的鳞甲被高峰击碎，灵力感知被洛璃扰乱，视觉被火光遮盖，移动被藤蔓阻碍，空间被苏凝错乱。

    最后，高峰一拳轰在它的头颅上，拳劲将它震晕在地。

    器冢深处传来器灵子的声音：“够了。带剑出来。”九人从器冢走出时，已是第七日黄昏。阳光从山体的缝隙中照进来，落在寒霜剑的冰蓝色剑身上，折射出冷冽的光芒。器灵子接过寒霜剑，用手指轻轻抚过剑身，那三道修复过的裂纹几乎看不出痕迹。他点了点头，将剑还给高峰。

    “你们的考验通过了。”器灵子的语气依然平淡，但目光比七日前柔和了一些，“万阵核心术，拿去。”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高峰，又取出一套巴掌大的阵盘，银色金属铸造，上面刻满阵纹，锁灵阵盘，可用于布置大型聚灵阵。

    器灵子的手在寒霜剑上空停了一瞬。他将剑从高峰手中拿回来，没有交给司徒兰，而是插入自己面前的石板地面，整了整角度才拔出来，走向司徒兰，将剑递给她。“你的青鸾剑裂了，灵宝宗不欠别人的。这柄剑跟了你七年，跟你队友也待了从万法宗到器冢的路，试试看？”司徒兰看着眼前那柄冰蓝色的长剑，伸出右手握住剑柄。寒霜剑在她手中轻轻一震，剑身上的冰蓝色光芒亮了一下，随即收敛。不是认主，是认可。

    器灵子将剩下的锁灵阵盘、五行晶石和残破法器一起用一个储物袋打包。

    九人离开灵宝宗时，已是深夜。

    司徒兰的腰间多了一柄剑，一柄被修复的七阶法器寒霜剑，青鸾剑还挂在身侧，被轻轻碰着剑鞘。两柄剑在夜风里发出细碎的金属声，像在低声交谈。

    楚岚走在司徒兰旁边，盯着她腰间的双剑看了半天，终于没忍住，问她以后用哪柄。

    司徒兰低头看了看寒霜剑，又侧头看了看青鸾剑，说了句“要看对手”。

    寒霜剑修复成功的消息在灵宝宗传得比剑气还快。

    高峰一行人回到客舍时，已是深夜，但客舍外的回廊上站着不少人，有好奇的弟子探头探脑，也有几位长老远远地朝这边张望。楚岚小声嘀咕了一句“看什么看”，天心拉了拉她的袖子，让她别惹事。

    翌日清晨，高峰正在客舍院中演练五行战神拳，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不是一两个人，而是数十人。他收拳站定，金刚剑插在身边地上，抬头望去。

    院门被推开，一名身着暗红色长袍的中年男子大步走进来。他的面容清瘦，颧骨高耸，一双三角眼中带着明显的敌意。腰间挂着一枚银色令牌，上面刻着“墨羽”二字。

    身后跟着三十多名灵宝宗弟子，有的愤愤不平，有的神色犹豫，有的只是来看热闹。高峰不认识他，但昨天在器灵子的炼器殿见过这个人的名字牌。

    灵宝宗内门长老，器灵子的师弟，墨羽。金丹六层。

    “你就是高峰？”墨羽的声音尖刻，目光从高峰身上扫过，又扫向院中其他人。天心的手已经伸进袖中，指尖触到了符箓的边缘。林岳不动声色地往高峰身侧靠了一步。

    高峰面色不变，抱拳道：“正是。”

    墨羽没有回礼，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在手中晃了晃。“万阵核心术，灵宝宗不传之秘。宗主赐给你这个外人，我本不该置喙。”

    他将玉简收入袖中，声音骤然冷了下来，“但你可知，此术涉及灵宝宗历代祖师的阵法心得？传给外人，等于叛宗！”

    身后那三十多名弟子中有人附和，喊声此起彼伏，有激愤的，有委屈的，有趁机起哄的。高峰环顾那些人，没有在人群中看到昨晚在炼器殿旁听的那几位长老，也没有看到器灵子。墨羽趁器灵子不在，带了这些弟子来逼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