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五行相生

    天心盘膝坐在塔门一侧，手中握着一枚感应符，符箓上纹路不断变化，颜色从赤红到冰蓝到翠绿到土黄到暗金，循环往复，越来越快。

    “第六层的元气不是单一的。”天心睁开眼，将感应符递给高峰，“五行俱全。而且不是简单的混合，是按照相生的顺序在流转。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又生金。五行相生，循环不息。这层的傀儡应该也是五行属性俱全，对单一属性的法术几乎免疫。”

    “需要同时用多种属性攻击？”司徒兰问。

    “不止。”苏凝的空间感知也探入了第六层，“傀儡对五行法术的抗性很高，普通的多属性攻击效果也有限。需要按照五行相生的顺序打出连环配合，让每种属性的攻击成为下一种属性的增幅。”

    玄清长老不知何时走到了几人身边，闻言点头：“第六层考验的正是五行相生的连锁配合。万法宗弟子闯这层时，至少需要五人组队，每人专精一行，按相生顺序依次出手，最后一击由修为最高者完成。你们的优势是每个人都能施展多种属性，但缺点是修为参差，配合难度更高。”

    烈阳真人站在高台上，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一言不发。但高峰注意到，他身后的那名长老朝塔门方向悄悄比了一个手势——那是启动塔内第二重禁制的信号。傀儡的抗性，恐怕又要提升了。

    “不怕。”高峰收回目光，开始分派任务，“第六层我们分成两组攻击。第一组负责输出，天心、楚岚、洛璃、苏凝、林惊羽，你们按五行相生的顺序攻击。第二组负责防御和辅助，林岳护住所有人，瑶光随时治疗，司徒兰和我机动补刀。”

    他顿了顿，补充道，“天心，用你的符箓模拟水行元气起手。楚岚水行之后接木行。洛璃，木行之后接火行。苏凝，火行之后接土行，空间压缩聚焦。林惊羽，土行之后用流云剑引导金行做最后一击。我会在你们每一个衔接点控制节奏，确保相生传递不断。”

    天心点头，从袖中取出那沓冰蓝色的水行符。楚岚握紧几颗木属性的灵植种子，掌心已经出汗。洛璃将流音琴抱稳，苏凝的双手开始结印。林惊羽将流云剑拔出半寸，剑身在夜风中微微震出一声低鸣。

    林岳大步走到塔门正下方，双手结印，一道土黄色的光晕从他体内扩散开来，将所有人笼罩其中。岩魔镇狱阵的防御范围收缩到刚好护住九人，防御力更加凝聚。瑶光站在林岳身后，一手按着他的后背，一手捏着回春丹，随时准备应急。

    塔门缓缓打开，第六层的紫黑色光芒从门缝中溢出，照在每一个人脸上。

    高峰第一个踏入第六层。

    塔内空间比前五层加起来都大。穹顶高不见顶，四壁刻满了五行相生的阵纹，地面上的法阵直径超过十丈，阵纹流转的速度快得让人眼花。法阵中央，一尊巨大的傀儡缓缓升起，高达两丈，半身人形半身兽形，通体由五色晶石组成——赤红的火行晶石，冰蓝的水行晶石，翠绿的木行晶石，土黄的土行晶石，暗金的金行晶石，五色交错，浑然一体。傀儡的双眼是两颗纯白色的晶石，没有瞳孔，却在九人进入的瞬间亮了起来。

    烈阳真人启动了第二重禁制，法阵光芒陡然增强，傀儡身上的五色晶石亮了一度。玄清长老在塔外感知到这一变化，眉头紧皱，但没有出声阻止。

    “天心，起手！”高峰的声音在空旷的塔内回荡。

    天心撕开水行符。灵力化作冰蓝色光柱直冲傀儡，精准命中其胸口的冰蓝晶石区域。水行元气在傀儡表面蔓延，形成了一层薄冰。普通攻击会被傀儡的高抗性削弱大半，但天心这一步只是引水，不是攻击。

    “楚岚，接木！”

    楚岚将几颗木行种子扔向傀儡脚下，灵力催动，种子破土而出，疯狂生长的藤蔓将傀儡缠绕。它们不是直接攻击傀儡，而是在吸收傀儡表面的冰蓝色水行元气——水生木，楚岚的灵植将天心留下的水行元气转化为木行攻击的增幅，藤蔓上的尖刺开始生长、硬化，扎入傀儡的关节缝隙。

    傀儡挣扎了一下，藤蔓被挣断几根，但新的又长了出来。

    “洛璃，火！”高峰的声音沉稳。

    洛璃的手指在流音琴上飞快拨动。她弹的不是任何一首已有的曲子，而是为这一战临时编织的音律。那旋律带着灼热的气息，将楚岚木行灵植释放出的木行元气共振转化为火行音波。炽热的音波从流音琴上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赤红色的光柱，轰在傀儡的头部。火行攻击的威力被木行增幅了——木生火，洛璃这一击的威力远超她平时任何一次火行法术。

    傀儡的头部晶石被灼烧出一道裂纹。

    “苏凝，土行！”

    苏凝双手结印，空间之力将洛璃火行攻击后残留的炽热元气压缩、凝聚、沉降，转化为土行之力。一道暗黄色的光芒从傀儡头顶压下，不是攻击，而是镇压。傀儡的身体在土行之力的压迫下明显沉了几分，双腿微屈，双膝差点跪地。

    “惊羽，金行，最后一击！”

    林惊羽拔剑出鞘。流云剑的剑身上凝聚着他自身剑意、苏凝转化后的土行之力、以及前四步相生传递下来的所有五行元气。金行元气在剑尖凝聚成一道耀眼的白光，他深吸一口气，一剑刺出。

    剑光快如闪电，沿着五行相生的链条直刺傀儡胸口的金行晶石。土生金，这一剑的威力被之前的土行镇压增幅到极致，傀儡的防御在剑光面前如同薄纸。金行晶石碎裂，傀儡全身的五色光芒同时暗淡。

    但烈阳真人启动的第二重禁制让傀儡多撑了几息。它的右臂突然抬起，一掌拍向林惊羽。林岳的防御阵挡住了这一掌，岩魔虚影的手臂被震出裂纹，林岳嘴角溢血，但他一步不退。瑶光的治疗之力同时涌入他体内，将那股震荡伤害降到最低。

    林惊羽的剑刺穿了傀儡的核心。傀儡的身体剧烈震颤，五色晶石一块接一块碎裂，从赤红到冰蓝到翠绿到土黄到暗金，最后连双眼的白色晶石也暗了下去。它轰然倒地，扬起一片尘土。

    塔内安静下来。

    高峰深吸一口气，从角落里走出。本来他是预备在任何一个环节卡顿时作为机动补刀，但整个五行相生的链条配合得太顺，完全没有给他出手的机会。金刚剑自始至终没有出鞘，不过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傀儡，指挥着每一个人的节奏。

    “做得好。”他简短地说。

    玄清长老在塔外感知到第六层傀儡气息消散，沉默了很久。他用玉简记录下通关过程。他转头看向烈阳真人，烈阳真人没有回应，只是盯着塔门方向，眼中神色复杂。

    九人从塔中鱼贯而出时，天边第一缕晨光正好刺破云海。他们在第六层待了整整一夜——不是战斗耗时太久，而是等待五行相生的最佳时机需要耐心。

    玄清长老走到高峰面前，深深看了他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枚暗金色的玉简递过来。“这是五行遁术，万法宗不传之秘。不是宗主答应的五行归元法，是老夫个人送给你们的奖励。”

    他看向身后的八人，语气很轻，但那句话的分量很重，“这种配合，万法宗建宗以来不曾有过。你们证明了，有些东西比法术更重要。”

    高峰接过玉简，郑重抱拳道谢，将玉简递给天心让她收好。

    烈阳真人从高台上下来，没有看高峰，没有看玄清长老，从他身侧大步走过，衣袍带起一阵冷风，消失在了回廊尽头。他始终没有再说一句话。

    万法塔的第六层紫黑色光芒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但九人知道，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了。

    第六层通关后，烈阳真人的身影消失在了回廊尽头，万法宗的弟子们也逐渐散去。

    暮色中，只剩下九人还站在万法塔前的广场上。万法塔第七层的银白色光芒在头顶闪烁，安静，冷冽，像悬在头顶的一柄剑。

    “明天第七层。”高峰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得清楚，“烈阳真人在傀儡身上加了第二重禁制，第七层不会例外。我们需要准备好。”

    楚岚蹲在地上，用树枝在石板上画出第七层的灵力分布图。她的灵植感知力对元气浓度极为敏感，在第六层通关的瞬间就捕捉到了第七层的灵力波动。那种波动不是混乱的，而是高度有序的——五行元气不是各自为政，而是融合成一体的。

    “第七层的五行元气是融合在一起的。”楚岚指着石板上画出的五个圆环，它们重叠在一起，形成一个完整的圆，“不是相生链条那种顺序流转，而是五种属性同时存在、同时运转、互不排斥。那层的傀儡，应该拥有五行护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