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8章 楚岚与天心的配合

    塔门合上后，外界的喧嚣被彻底隔绝。

    第二层的空间比第一层更开阔，穹顶高达十丈，四壁爬满了翠绿色的藤蔓，地面上有一个巨大的圆形法阵，阵纹中涌动着浓郁的木行元气。

    法阵中央的傀儡与第一层的金属傀儡截然不同——它的身躯由藤蔓和古木交织而成，四肢修长，躯干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树皮，头顶长着几根枝条，枝条上挂着嫩绿的叶片。它的动作比金属傀儡更加灵活，每一次移动都会从地面吸收木行元气修复自身的轻微损伤。

    楚岚在傀儡启动的瞬间，将几颗“噬灵藤”种子扔向它脚下。噬灵藤的特性是吸收周围一切灵力，尤其是与自己属性相同的木行元气。

    种子在法阵边缘生根发芽，银灰色的藤蔓如同活物般缠上傀儡的双足，藤蔓上的细密根须扎进傀儡的身体，开始疯狂吸收它体内的木行元气。傀儡的动作明显变慢，不仅是移动速度下降，体内再生的节奏也被打乱——被噬灵藤吸走的元气多于它能从法阵中获取的量。

    楚岚蹲在塔门附近的角落里，双手按在地上，全神贯注地维持噬灵藤的生长。但她的灵力消耗太快，噬灵藤需要持续输入木行灵力才能维持活性，而她的修为只有筑基，灵力储备有限。

    傀儡虽然被削弱了，但还没有失去行动能力。它拖着被藤蔓缠绕的双腿，一步一步朝楚岚走来，每一步都很慢，但没有停。

    天心站在塔门口，一直在观察傀儡的行动规律，确认噬灵藤的效果后撕开几张火行符甩出去。符箓在半空中燃烧，化作几团炽热的火焰，精准地落在傀儡身上点燃了那些枯朽的藤蔓。

    噬灵藤只吸收木行元气不排斥火焰，火行符的火焰与噬灵藤互不干扰，傀儡的身体在火焰中迅速碳化。它想从法阵中吸收元气修复自身，但噬灵藤的根系死死扎在它体内，吸走了大部分木行元气。

    修复速度跟不上破坏速度，傀儡终于支撑不住，轰然倒地。身上的火焰还在燃烧，但已经没有可燃之物。第二层的翠绿色光芒暗淡下来，塔门的阵纹微微闪烁，确认通关。

    楚岚扶着墙慢慢站起来，腿在发抖。天心收起剩余的符箓，走到她身边，默默递了一枚回春丹过来。那是瑶光昨晚塞给天心的，天心自己没舍得用，给了楚岚。楚岚接过来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我们配合得不错。你烧，我吸，一个都跑不了。”

    第三层的水行傀儡比前两层都棘手。

    它的形态不固定，每次攻击被击中就会化作一团水流散开，然后在别处重新凝聚。司徒兰的剑意斩在水流上，将水流劈成两半。那两半水流各自流动，又重新合并成一个完整的傀儡。林惊羽的快剑也试了，剑光将傀儡切成十几块，每一块都化作一团小水流，四处流淌，然后汇聚到一起。

    苏凝看不下去了，在塔门口说：“让我进去。”

    她走进第三层时，傀儡正好重新凝聚成形。它的身体半透明，泛着冰蓝色的光泽，没有固定的五官，只有两个空洞的眼窝中亮着两团幽幽的蓝光。苏凝没有给它攻击的机会，双手结印，凌空一握。

    空间切割将傀儡的身体分割成数百块细小的水珠，每一颗水珠都被独立的空间屏障隔绝。那些水珠在各自的微小空间里流窜、碰撞，却无法融合，失去了重组能力。

    苏凝维持着空间切割的形态，不是将水珠击碎，而是让它们无法重组。她转头看向塔门方向，平静地问：“这样算通过吗？”

    玄清长老在塔外感知到第三层内的灵力变化，沉默片刻，在玉简上写下一行字。烈阳真人的脸色不太好看，但按塔规，傀儡失去行动能力就是通过——化为碎片的水流无法攻击，也无法重组为完整形态，确实已经失去了行动能力。

    玄清长老宣布第三层通过后，苏凝才撤去空间切割。数百颗水珠同时落地，顺着石板缝隙流散。

    第四层火行，整层空间被高温笼罩。

    塔门刚打开一道缝，热浪就扑面而来，空气在扭曲。楚岚往后退了两步，林岳也皱了皱眉，瑶光下意识地摸了一下袖中的清凉丹，又松开了——丹药有限，能省则省。

    洛璃没有犹豫，抱着流音琴走了进去。第四层的傀儡没有固定形态，由纯粹的火焰凝聚而成，通体赤红。它每次移动都会有岩浆般的火焰滴落，在石板地面灼出焦痕。

    洛璃在塔门附近找了一块相对凉爽的位置盘膝坐下，流音琴横于膝上。她弹的不是攻击性曲子，而是一首缓慢的、低沉的旋律，那几个音符带着冰寒的韵律，试图通过音律降低火焰傀儡的温度。

    但仅凭音律造成的降温速度太慢。傀儡朝她扑来，周身的火焰又高了几分，洛璃的手指在琴弦上加快速度，《破甲曲》以另一种形式迸发出来——不是削弱防御，而是制造低频震荡。

    火焰傀儡的身体在低频震荡中剧烈波动，像是被风吹皱的水面。它的火焰被震荡波扰乱，暂时无法保持稳定的人形，瘫软成一摊没有攻击力的岩浆。

    天心在外面看到洛璃有些吃力，走进第四层，甩出几张冰封符。符箓在傀儡上空炸开，极寒的冰雾将傀儡连同周围的空间一起笼罩。傀儡的火焰在冰雾中迅速暗淡，温度骤降。

    高峰是最后一个进第四层的。他运转星辰战体，紫色的星辉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的护甲，硬扛着高温走进火焰傀儡的核心。

    金刚剑斩出，不是剑诀，而是以纯粹的肉身之力和元气共振打散了傀儡的火焰结构。傀儡炸开的火焰星点落了一地，像熄灭的炭火。

    第四层的火红色光芒终于暗淡。

    第五层，土行。

    厚重的土行元气将整层空间压得沉甸甸的。这层的傀儡体型比前四层加起来都大，高达两丈，宽约一丈，全身由暗黄色的岩石组成，龟裂的岩缝中透出土黄色的光芒。它的动作不快，但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震颤，法阵中涌出土行元气加固它的身体。林岳反而笑了：“终于到家了。”

    他走进第五层，将岩魔镇狱阵开到最大，土黄色的光芒从他体内涌出，与法阵中的土行元气形成了对峙。傀儡的重力阵被林岳抵消了一部分，它的速度变得更慢，如同缓慢移动的山丘。

    楚岚在塔门口催生了几株铁藤，但没有让藤蔓缠上去——铁藤的根系从傀儡脚下的石缝中钻进它的身体内部。傀儡的外壳坚固，内部结构却相对脆弱，铁藤的根须在里面疯狂生长、蔓延、撑开，傀儡的外壳出现无数细密的裂纹。

    林惊羽的流云剑在傀儡的外壳同一节点反复刺击，每一剑都精准落在前一剑的位置。第一剑留下浅浅剑痕，第二剑加深，第三剑贯穿。外壳碎裂的瞬间，司徒兰的青鸾剑从裂缝刺入傀儡核心，剑意将内部结构搅碎。

    傀儡轰然倒塌。

    五层通过。广场上的万法宗弟子已经从一开始的看热闹变成了沉默，他们中有的人连前三层都闯不过，而这群外宗之人用各种闻所未闻的方式跨界通关。

    烈阳真人站在高台上，脸色已经无法用阴沉来形容了。他身后几名长老也在低声交流什么，其中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缓缓点了点头。

    烈阳真人沉默了很久，从高台上下来，走到九人面前。他的目光从高峰扫到林岳，从林岳扫到楚岚，又从楚岚扫到天心，最后落在司徒兰的左臂上，收回目光。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声音从他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你们确实有资格。”

    他转过头，不看任何人的脸，冷冷说道：“但第六层考验的是法术组合，难度是前五层的总和。你们那些投机取巧的方法，在那里统统行不通。”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楚岚等他走远了才小声说：“那他到底是承认我们了，还是没承认？”

    玄清长老替他回答了，声音不大，语气平静：“烈阳副宗主的性格，能说出‘你们确实有资格’这句话，已经是在承认了。”他顿了顿，“第六层的法术组合与前面五层都不同。塔内会有多属性傀儡同时出现，你们需要自己决定如何配合。”

    高峰抬头，望向万法塔的第六层，那层紫黑色的光芒比前五层都更加沉重。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金刚剑，剑身上的剑痕在暮色中沉静如旧，说：“我们配合过很多次了，不差这一次。”

    第六层的紫黑色光芒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重。

    前五层通关后，万法宗的广场上人反而少了——不是不关心，而是那些看热闹的弟子已经不敢再笑了。烈阳真人让他们看到了这群外宗弟子的实力，不是靠运气，不是靠取巧，而是实打实的配合。

    高峰站在塔门前，没有急着带队进去，而是在等天心把第六层的灵力波动分析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