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6章 万法宗

    林惊羽和司徒兰对视一眼。他们都是剑修，对五行法术的了解仅限于最基础的应用——引火术、聚水术之类的入门法术，用来日常照明和取水勉强够用，威力远不足以通过万法塔的考验。

    瑶光默默叹了口气：“我是治疗修士，会的法术大多是木系和水系的基础，但都不深。我的能力全点在治愈上了。”

    高峰沉默地听着每一个人说话。他自己对五行法术的掌握也谈不上精深——他的武道修为靠的是星辰战体、战神诀和剑意，法术方面只是金丹期后自然而然领悟了一些基础，用来打架根本不够。

    烈阳真人站在广场边缘的一处高台上，负手俯视着几人，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天心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我们不能分开闯塔。既然规则是每人独立通过至少一层，那我们可以互相帮助——在塔外以符箓和音律为塔内的人加持。符箓可以提前贴在他身上，音律可以穿透塔身传进去，只要塔内不隔绝外力。”

    洛璃眼睛一亮：“我的音律确实可以穿透一般的禁制。万法塔的禁制应该不会连音波都隔绝，否则塔内的声音也传不出来。”

    天心继续道：“我还有些符箓，可以给塔内的人提供灵力增幅和法术威力加持。虽然不能直接帮他施法，但至少能让他更有把握。”

    楚岚也来了精神：“我可以给他佩戴灵植——用聚灵草编成手环，可以加快他的灵力恢复；用定神花放在胸口，可以稳定心神。”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快速讨论着方案。高峰看着他们，没有打断。烈阳真人的声音从高台上传来，冰冷而刺耳：“万法塔的禁制会隔绝一切外力。符箓、音律、灵植，只要不是塔内之人自身的灵力，都会被禁制挡在外面。你们的天真，到此为止了。”

    广场上一片寂静。万法宗弟子们窃窃私语，有人摇头，有人面露同情。

    高峰没有看烈阳真人。他仰头望着万法塔的第九层，那里没有光芒，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像一只沉默的眼睛。他回过头，面对仍然皱眉的队友们平静地说了一句：“那我们能否用自己的方式通过？比如用武道破法术？”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广场上每个人都听到了。万法宗弟子们面面相觑，连烈阳真人都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武道破法术？万法塔考验的是对元气的理解，你一个武者，连法术都不会，谈什么通过？”

    高峰没有理会烈阳真人。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不远处的玄清长老身上。玄清长老正在石阶上静静听这段对话，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低头沉思了片刻。

    “理论上，万法塔考验的是对元气的理解，不限于法术形态。”玄清长老的声音不大，但清楚，说得不快，“塔中每一层所凝聚的五种精粹，本质都是游离的天地灵气。修士以法术调动灵气，是因法术是最有效率的转化方式。武者的灵力虽不经法诀过滤，但只要能与那层元气产生共鸣，应当也能被塔认可。”

    烈阳真人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玄清长老的话等于给他刚才的“以武道破法术”打开了一道口子，虽然没有直接允许，但也没有禁止。

    高峰朝玄清长老抱拳，然后转身对队友说：“法术我可能不如你们精，但元气感知和灵力控制我有把握。塔内每一层的元气都有属性偏向，我会感知它的流动规律，用自己的方式与它共鸣。不一定非要施展完整的法术。”顿了顿，他又说，“你们也一样。不必拘泥于‘法术’二字，尽力去理解那层元气就行。”

    楚岚第一个点头。她蹲在塔前的地面上，仔细感应着万法塔底层散发出的火属性元气波动。“赤红色的元气，炽热、躁动、不稳定。这是火属性精粹。”她闭眼感受了一会儿，站起身，“如果不用法术，我可以用灵植吸收火系元气，再转化为木系灵力。虽然慢，但至少能证明我对火属性有掌控力。”

    林岳挠了挠头，看着底层那团赤红色的光焰，嘴角抽了抽。“火属性？我……我的万阵岩魔阵是土属性的。”他转头看向旁边的四层，那里散发着土黄色的光芒，“要不我直接去四层？土属性我熟。我可以用防御阵吸收四层土行元气，把元气压缩成阵纹，也算掌控了？”他看向玄清长老，玄清长老微微点头。

    烈阳真人的脸色更难看了。

    天心没有说话，而是将一枚普通符箓放在掌心，催动灵力，符箓燃烧，化作一团冰蓝色的火焰。那是水系与火系的融合，冰焰之术，万法宗的弟子中也没几个人能掌握。她抬头看了一眼烈阳真人，平淡地说：“我会的，不只五行。”烈阳真人的眼神微凝。

    洛璃将手按在万法塔的塔身上，感应片刻，转头对高峰说：“音律不在五行之中，但音波可以引动元气。我可以弹奏五行之曲，模拟五种属性的灵气波动。塔身不会拒绝音律，因为音律本身就是元气的一种振动形式。这不算外力，是我自身灵力的延伸。”

    苏凝什么都没说，直接走到第五层对应的位置，那里是金系元气最浓郁的区域。她将手掌悬空，空间之力微微波动，金系元气被压缩、凝固、成形，化作一枚银白色的利刃悬在掌心。她没有施法，只是以空间之力切割并凝聚了金系元气，但塔身的符文亮了一下，又暗了。玄清长老看着那枚利刃，点了点头。

    林惊羽和司徒兰对视一眼。司徒兰将青鸾剑拔出半寸，剑身上的剑意外放，与第五层的金系元气产生了微弱的共鸣。烈阳真人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瑶光最后一个开口，她站在底层火系元气最浓郁的位置，掌心凝聚出青色的治疗之光。那光芒与火系元气格格不入，但奇妙的是治疗之光并没有被火系元气排斥，反而像是在安抚这些躁动的元气。片刻后，火系元气变得温顺，瑶光收回手。

    “治疗之力也是灵力的一种，不一定要攻击才算通过。”她看向烈阳真人，语气平静，“守护和治愈，也是元气的运用。”

    高台上，烈阳真人的脸色已经从阴沉变成了铁青。他的嘴角微微抽搐，但玄清长老在场，在场那么多万法宗弟子看着，他不能公然违背宗主“允许考验”的决定。他冷哼一声：“那就试试。明天开始闯塔，每人一次机会，失败者立刻离开万法宗。”说完，他拂袖而去。

    玄清长老走到高峰面前，将一枚青色的令牌递给他：“万法塔的钥匙。持有此令，才能在塔中自由通行。明日辰时开始，你们有三天时间。”

    玄清长老转身离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没有回头，“烈阳副宗主不会就此罢手的。他可能会在你们闯塔期间想出别的刁难手段。”说完，他大步离开，身影消失在回廊尽头。

    广场上的万法宗弟子也陆续散去，只剩下九人。暮色从云海尽头漫上来，将万法塔染成一片暗沉的红色。

    楚岚蹲在地上，用树枝在石板上画着万法塔九层的属性分布图。天心在旁边标注每层可能用的符箓类型，洛璃低声哼着一首尚未成型的曲子，节奏中带着五行相生的韵律。林岳盘膝坐在第四层对应的位置，闭眼感受土系元气的波动。苏凝坐在他旁边安静地记录灵力数据。林惊羽和司徒兰在练剑，剑光在暮色中交错。瑶光检查着每个人的丹药储备，将回春丹和续命金丹按人分配，连司徒兰那份也准备好了。

    高峰站在万法塔前，仰头望着第九层那片没有光芒的黑暗。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金刚剑的剑柄——那道在剑渊中新添的剑痕还在，深邃而沉默。

    剑能杀人，法术也能杀人。但塔不高，每层都有人能上。难点从来不在塔里，在塔外那些人手里。

    他收回目光，走向聚在一起的队友。楚岚已经画好了草图，天心正在计算符箓的增益，洛璃哼完了那首曲子的最后一段。

    暮色已深，万法塔底层亮起赤红色光芒，将九人的影子投在广场上，叠在一起。

    翌日辰时，万法塔前。

    晨雾还未散尽，广场上已经站满了万法宗弟子。烈阳真人负手站在高台上，面无表情，身后是几名万法宗长老。玄清长老站在塔门一侧，手中捧着一枚记录玉简。他朝高峰点了点头，示意可以开始了。

    高峰手持青色令牌，走到塔门前。令牌嵌入塔门凹槽的瞬间，万法塔第一层的赤红色光芒猛地亮了一下，随即转为暗金色——金行元气被激活了。

    塔门缓缓打开，一股凌厉的金属性灵力从门中涌出。

    “第一层，金行。”玄清长老的声音不大，但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塔内有一具金属傀儡，需以金行法术或相克之法将其击败。击败标准——傀儡失去行动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