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踏上新征程

    林惊羽抱着新得的流云剑坐在廊下剑不离手，指腹一寸寸摩挲剑鞘上的云纹。

    司徒兰独自站在廊下另一头，望着远处的山峰。她在天剑宗修剑十年，从入门外门到学会极光剑诀，从被嘲笑到被排挤，从离开到归来。

    山门前的石阶、练剑场上的剑痕、藏经阁中翻烂的剑谱，一切恍如昨日，但又像隔了一世。她手中握着那条被血浸透的衣袖残片，那是她自己撕下来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深褐色。

    一个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她没有回头。

    “司徒兰。”来人是李长老。他站在她身后三步处，没有靠近，也没有再往前走。“宗主让我转告你——你在天剑宗的弟子名籍已被正式除名。以后，你不是天剑宗的弟子。天剑宗也不再是你的束缚。”

    司徒兰的手指微微一顿，片刻后点了点头。“帮我转告宗主，天剑宗的剑法教会了我如何出剑。离开天剑宗的这些年，教会了我为何出剑。两样都很重要，多谢。”

    李长老看着她，嘴唇动了几下，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转身，弓着背回了大殿。

    司徒兰将手中的衣袖残片收入怀中，也转身走向宴席上那些正在等她的队友们。楚岚朝她招手，塞给她一颗灵果。林岳睁开一只眼看她一眼，又闭上了，嘴角带着笑。洛璃拉着她坐下，替她检查左臂的伤口。那道伤痕依然触目惊心，但功能完全恢复了——可以弯，可以握剑，可以做所有正常人能做的事。

    天心从袖中取出一枚护身符，递到司徒兰面前。符箓用金线绘制，上面刻着一个“安”字，灵力温和，触手温凉。她的话一如既往地短：“见面礼。”

    司徒兰接过符箓，小心收入内衬衣襟。那个位置最贴近心口，符箓放在那里，不会丢。

    踏出天剑宗山门时，是将近黄昏。李长老带着几名弟子送到山门口，阳光斜斜地照过来，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高峰抱拳：“多谢李长老这些日照拂。”

    李长老摇头，声音里说不清是愧疚还是感慨：“老夫只是按规矩办事。你们能走到这里，靠的不是老夫，是你们自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司徒兰，又落在高峰身上，“路上小心。尤其是去万法宗的路上。”

    “李长老知道什么？”苏凝问。

    李长老没有回答，看了一眼司徒兰，叹息一声，转身回了山门。那个“安”字护身符，就贴身放在司徒兰的心口。

    天心从袖中取出一枚传讯符，稍一催动，符中传来微微的灵力波动。她抬起头，对高峰说：“苍松的人一直在跟着我们。从陨星谷跟到天剑宗，从第一关跟到第九关，从剑渊跟到现在。他以为我们不知道。”

    苏凝闭目感应片刻，睁开眼，朝高峰轻轻点头。

    “不管。”高峰说了两个字。不是不管，是不能打草惊蛇。苍松在暗处，他们在明处，现在翻脸只会让对方变本加厉。该管的时机还没到，到了自然管。

    万法宗没有天剑宗这么好说话。那边的公羊烈是苍松的旧交，那边等着他们的是更深的暗流。但天剑宗他们都闯过来了，还怕什么。

    司徒兰将青鸾剑的剑穗又紧了紧，迈步跟上了队伍。左臂的伤疤被衣袖盖住，护身符贴着心口。天剑宗的晨雾已经散了，山门在身后越来越远，变成了一个小小的灰点。

    从天剑宗出发，苏凝布置的空间传送阵跨越了数千里。

    银光消散时，九人站在一片云海之上。

    万法宗没有建在山峰上，而是悬浮在云海之中的一片巨大浮岛上。

    浮岛方圆数十里，四周云雾翻涌，隐约可见远处还有几座较小的浮岛环绕，如同众星捧月。岛上的建筑与天剑宗截然不同——没有石剑碑，没有凌厉的锋芒，取而代之的是错落有致的楼阁、蜿蜒的回廊、以及随处可见的法术阵纹。

    那些阵纹刻在石板路上、镶嵌在墙壁中、悬浮在塔楼顶端，散发着各色光芒，有的赤红如焰，有的冰蓝如水，有的翠绿如木，有的土黄如山，有的金光如铁。

    五行之力在这里交织成一个精密而庞大的灵力网络。

    楚岚深吸一口气，眼睛亮了起来：“这里的灵气好浓，而且五行俱全。天剑宗的灵气偏金，太锐利了，待久了人不舒服。这里平衡多了。”

    林岳警惕地望着远处几座高塔：“阵法太多了。我能感应到至少十几座大型阵法在同时运转，有的是防御阵，有的是聚灵阵，还有几座连我都看不出用途。”

    “那几座是万法宗的护宗大阵‘五行归元阵’。”一道温和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一名身着淡青色长袍的中年男子从云雾中走出，面容清瘦，目光温和，腰间挂着一块青色令牌，上面刻着一个“玄”字。他的修为在金丹七层，但气息内敛，像一潭深水，看不透深浅。他走到几人面前，抱拳行礼，态度不卑不亢：“在下玄清，万法宗内门长老，奉宗主之命在此迎候。”

    高峰抱拳回礼：“多谢玄清长老。”

    玄清长老侧身引路，带着几人穿过一座座楼阁，朝浮岛中央的主殿走去。一路上，不少万法宗弟子驻足观望，交头接耳。有好奇的，有不屑的，也有面无表情的。

    万法宗与无相宗没有天剑宗那样的旧怨，但也没有交情——两个宗门相距数千里，修炼理念截然不同，素无往来。

    还没走到主殿，一名身着赤红色长袍的老者从侧面的回廊中走出，拦住了去路。

    他的面容刚硬，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双三角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身上散发出的气息比玄清长老更加强烈——金丹八层，而且灵力中隐隐带着一丝灼热，显然主修火系法术。腰间令牌上刻着一个“烈”字。

    “玄清师弟，这就是无相宗来的客人？”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带着刺，扎在几人身上。

    玄清长老面色不变，侧身介绍：“这位是本宗副宗主，烈阳真人。”

    烈阳真人的目光从几人脸上扫过，在林惊羽腰间的流云剑上停了一瞬，又移到司徒兰左臂的衣袖上，最后落在高峰身上。他的嘴角微微上挑，不是笑，是嘲弄。

    “听说你们在天剑宗闯了九关，还进了剑渊，拿了玉简？”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天剑宗那些剑修，脑子一根筋，只知道往前冲。我们万法宗不一样。想拿到五行归元法，光有蛮力可不够。”

    高峰面色不变，平静地问：“请问副宗主，万法宗的考验是什么？”

    烈阳真人没有立刻回答。他负手站在回廊中央，居高临下地看着几人，目光中带着审视。玄清长老在一旁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开口。

    “万法塔。”烈阳真人终于开口，“本宗的万法塔共九层，每层考验一种属性法术的掌控力。你们全队每人必须独立通过至少一层，否则驱逐出万法宗，五行归元法想都别想。”

    楚岚低声问：“每人至少一层？我们九个人，就是九层？”烈阳真人冷笑一声，没有回答，转身离去。

    玄清长老看着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他走到高峰身边，压低声音：“烈阳副宗主与贵宗的苍松长老是旧交。他不希望五行归元法外传，所以……你们要小心。万法塔的难度本就极高，他可能会在规则上加码。”

    顿了顿，又道，“不过宗主的意思是，只要你们能通过考验，五行归元法可以传授。老夫只是个执行者，帮不了你们太多。”

    高峰点头：“多谢长老提醒。”

    万法塔坐落在浮岛最南端，塔身九层，高约百丈，通体由青灰色的石料砌成，塔身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五行符文，每一层的光芒都不相同。底层赤红，次层冰蓝，三层翠绿，四层土黄，五层暗金，六层银白，七层紫黑，八层透明无色，第九层没有光芒，只有一片深邃的黑暗。

    塔前是一片宽阔的广场，广场上站着数十名万法宗弟子，都是来看热闹的。九人站在塔前，仰头望着这座高塔，神色各异。

    林岳皱眉：“每层考验一种属性法术？我就只会防御阵法，攻击性法术基本不会。五行法术，我能过了土系那关就不错了，其他的我拿什么过？”

    楚岚也面露难色：“我擅长木系灵植，水系和火系只能勉强施展几个基础法术，金系和土系基本不会。”

    天心低头检查了一下袖中的符箓，声音平淡：“符箓可以模拟五行法术，但不是真正的法术掌控。如果塔内禁制能识别符箓和法术的差异，我可能会被判定无效。”

    洛璃抱着流音琴，轻声说：“我的音律不属于五行，但音波可以引动元气，勉强可以模拟一些基础法术。不过威力肯定不够。”

    苏凝双手抱胸，平静道：“空间法术不在五行之内。我可以强行用空间之力破解，但那不是‘通过考验’，而是破坏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