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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4章 司徒兰的抉择

    一式接一式,在高峰的识海中烙印。他感觉自己的剑意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增长,如同干涸的河床突然被洪水灌满。

    腰间的金刚剑从最初的轻轻嗡鸣,变成了剧烈的震颤,剑身上的金色纹路越来越亮,几乎要照亮整个石亭。

    三个时辰后,剑尘收回了手。

    他的脸色比之前更苍白了几分,那团青白色的光芒已经黯淡到几乎看不见。残魂虚影摇晃了几下,被他收回掌心。他缓缓吐出一口气,声音中带着疲惫:“天剑九式前五式,已经在你识海中。后四式等你突破金丹后期,再来找我。”

    高峰从那种玄妙的境界中醒来,他感觉自己的神识比之前强大了不止一倍,对剑意的感知也敏锐了许多。他下意识地并拢食指与中指,轻轻一挥,一道金色的剑光从指尖射出,无声无息地划破了石亭外的一片树叶。

    树叶从中间整齐地分成两半,飘落在地。

    “多谢长老。”高峰抱拳,深深一躬。

    剑尘摆了摆手:“不用谢我。我传你剑意,不是因为你有多强,而是因为天剑宗需要改变。保守派把持宗门数百年,排斥外宗,固步自封,再这样下去,天剑宗迟早要衰落。你在碑林的表现,让那些中立的长老看到了希望——一个外宗弟子带着他的队友,用团队共修的方式破关,比天剑宗弟子个人英雄式的闯关更有效率。”

    他顿了顿:“这就是天剑宗未来的路——不是固守门户之见,而是开放、交流、合作。”

    高峰正要说话,突然感到怀中的一枚符箓微微发热。是天心的预警符——有人正在靠近,而且不止一个。

    剑尘也感应到了,他的眉头微微一皱,但很快松开:“看来,有人不想让你活着走出这片山谷。”

    司徒兰和林惊羽守在谷口。

    高峰离开后,司徒兰坐立不安。她不是不相信剑尘长老,而是她太了解保守派了。那些人在剑心石、剑傀阵、剑意海、剑碑林接连失手,一定会恼羞成怒。而高峰独自一人前往碑林,正好给了他们可乘之机。

    “我要去谷口守着。”她对林惊羽说。

    “一起去。”林惊羽没有多问。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剑碑林谷口,在石门两侧的石兽旁站定。夜风吹过,带来几片枯叶。月光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苏凝也来了。她带着空间定位珠和几枚传送符,在林惊羽和司徒兰身后十步处盘膝坐下,闭目感应周围的空间波动。天心没有跟来,她在客舍周围布下了三层预警符阵,此刻正坐在阵法中心,手中捏着一枚母符,随时可以感知闯入者的位置。

    没过多久,天心的声音通过一枚传音符传入几人耳中:“有人来了。从北面山坡绕过来的,三个人,都蒙着脸,修为在筑基九层。”

    三条人影踩着夜风从北面的山坡飘落。他们的脚步无声,身形隐匿在月光照不到的阴影中。黑衣蒙面,只露出眼睛,手中都握着长剑——天剑宗制式的长剑。

    保守派的人,而且是内门弟子。

    三人没有交流,径直朝谷口走来。当他们看到站在石门两侧的林惊羽和司徒兰时,脚步顿了一下,但很快又继续向前。

    “师兄们,深夜来访,有何贵干?”司徒兰的声音很平静,但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清晰。

    为首的黑衣人没有开口,只是将手中的长剑握得更紧了一些。他的目光越过司徒兰和林惊羽,落在谷口深处的石亭方向。那里,隐约可以看到两个人影——剑尘和高峰。他收回目光,举起长剑,剑尖指向司徒兰。

    “让开。”

    司徒兰没有退。她拔出腰间的青鸾剑,银色的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这里是剑尘长老的清修之地,闲人不得入内。”她的声音不大,但一字一句都很清楚,“这是天剑宗的规矩。”

    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恼怒。他不是不知道这个规矩,而是他接到的命令是——今夜必须拿下那个人。不管用什么手段。

    三人同时出手!

    三柄长剑从三个方向刺向司徒兰,配合默契,分工明确。一人攻上路,一人攻中路,一人攻下路,将司徒兰的退路完全封死。林惊羽在司徒兰身侧的剑也出鞘了,但他的剑不是去挡那三柄剑,而是刺向为首黑衣人的手腕。

    “叮!”

    剑尖点在黑衣人的手腕上,虽然没有刺穿,却让他的剑偏了一寸。司徒兰的青鸾剑趁机斩出,与另外两柄剑碰撞在一起,火花四溅。

    三人一击未中,立刻变阵。一人缠住林惊羽,两人围攻司徒兰。林惊羽的剑快如闪电,但对方修为在筑基九层,比他高出不少,短时间无法取胜。司徒兰以一敌二,渐渐落入下风。

    苏凝出手了。

    她双手结印,一道空间屏障将其中一名黑衣人隔离在外。那人发现自己身处一个独立的空间中,明明看到同伴就在几步之外,却怎么也走不过去。苏凝的空间屏障虽然只能维持十几个呼吸,但这十几个呼吸足够了。

    司徒兰抓住机会,将另一名黑衣人逼退。林惊羽那边也占了上风,他的剑太快,黑衣人的衣袖被刺穿了几个洞,虽然没有伤到皮肉,但狼狈不堪。

    为首的黑衣人见势不妙,从袖中摸出一枚黑色的符箓,朝石亭方向甩去。那符箓在半空中化作一道黑色的火焰,直扑剑尘和高峰。

    “小心!”司徒兰的声音尖了起来。

    但她离得太远,根本来不及阻止。

    那团黑色火焰在距离石亭三丈处突然停住了。它像是撞到了一面无形的墙,在空中挣扎了几下,然后无声无息地熄灭了。

    是剑尘。

    他甚至没有动,只是抬了一下眼皮。元婴期修士的灵压,不是一枚筑基期符箓能够突破的。

    “回去告诉让你们来的人。”剑尘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一柄重锤砸在黑衣人的胸口,“老夫还在,天剑宗的规矩还在。”

    三名黑衣人面面相觑,终于还是收了剑,灰溜溜地消失在夜色中。

    天心在客舍中感知到危险解除,将手中的母符收了起来。

    司徒兰站在原地,手中的青鸾剑还指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林惊羽将剑归鞘,走到她身边:“没事了。”

    苏凝也撤去了空间屏障,脸色有些发白。

    司徒兰将青鸾剑收回剑鞘,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做了一个让林惊羽和苏凝都没有想到的举动——她转身,朝石亭走去。

    她在剑尘面前跪了下来。

    剑尘看着这个跪在面前的年轻女子,没有让她起来。月光照在她清冷的面容上,那双一向平静的眼睛里,此刻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长老。”司徒兰的声音有些沙哑,“弟子当年背离天剑宗,不是因为背叛,而是因为我看不到路。保守派把持宗门,只重门户之见,排斥外宗的剑道,也排斥弟子修炼的极光剑诀。他们说极光剑诀是旁门左道,不配进入内门。弟子不服,所以离开。”

    她顿了顿:“离开后,我去了无相宗。在那里,我遇到了高峰师兄。他从来没有问过我的来历,也没有问过我为什么离开天剑宗。他只是说——‘你的剑很快,可以更快。’”

    “他带我去万族战场,去青木界,去星辰海。我看到了不一样的剑道,不是天剑宗的以势压人,不是青云宗的以巧破力,而是‘守护’。他的剑是为了守护,不是为了杀戮。我从来没有见过那样的剑,也从来没有那样想过剑可以那样用。”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长老,我背离天剑宗,弟子不后悔。但我遗憾,因为天剑宗教会了我剑法,却没有教会我什么是剑。”

    剑尘沉默了很久。月光在他枯瘦的脸上投下浓重的阴影,那双埋在枯井中的眼睛看不出喜怒。

    终于,他开口了:“你没错。”

    司徒兰的眼泪落了下来。

    “天剑宗的错,不是你们这些离开的人。”剑尘的语气平缓,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沉重,“是那些留下的人,固步自封,排斥异己,把天剑宗的万年基业变成了某些人手中的私器。你没有对不起天剑宗,是天剑宗对不起你。”

    司徒兰伏在地上,肩膀微微颤抖。

    高峰走到她身边,将她扶起来。司徒兰擦了擦眼泪,没有再看剑尘,只是低着头站到一边。

    剑尘从袖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青色令牌,递给高峰。令牌上刻着一柄小剑,剑身上有七颗星——七星剑神的标志。

    “这是剑心令。”剑尘说,“第九关剑神台,保守派可能会动用他们的手段。若遇不测,你将此令贴在剑神台上,可以引动我的剑意相助。这是我的剑意,不是先祖的残魂。天明即散,只有一击之力。”

    高峰接过令牌,沉甸甸的。令牌触手温凉,他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着一股极其内敛的剑意——不爆发时毫无威胁,一旦爆发,必然石破天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