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1章 天心昏迷

    星辰战体在神识幻境中无法施展，但“战神归一”的意念可以。

    高峰将自身的战神意念化作一层无形的护罩，将天心的本源神识包裹其中。那些魔气试图侵蚀天心的核心意识，却被那层金色的意念挡在外面，无论如何都无法突破。

    战神之力至刚至阳，与魔气天生相克。那些黑色的丝线碰到高峰的金色意念，如同烈火中的冰雪，迅速消融。虽然每次消融都会让高峰的意念灼痛一分，但比起天心承受的痛苦，这不算什么。

    五种力量——天心的血脉吸收、瑶光的回春术与丹药、楚岚的净魂草、苏凝的空间隔离、高峰的意念护持——各司其职，共同对抗那股噬魂魔气。

    一个时辰后，最后一缕黑色丝线从天心体内被逼出，在空中挣扎了几下，被林惊羽一剑斩碎。

    天心昏迷了过去。

    她的七窍血迹未干，神识凝成的身体虚幻得几乎透明，如同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但她的气息平稳了，体内的魔气被彻底清除了。

    李长老在石台边缘维持着阵法，他的脸色非常难看，但他没有停止运行。直到一炷香时间到，阵法的光芒才缓缓暗下去。

    几人的神识回归肉体。

    天心没有醒。

    楚岚第一个跳起来，冲向天心：“天心！天心！”她摇着她的肩膀，声音里带着哭腔。瑶光跪在天心旁边，将手中最后一枚回春丹塞进她嘴里，然后以掌心贴住她的胸口，灵力催动药力化开。苏凝守在旁边，空间之力随时准备隔绝一切干扰。

    洛璃沉默地站在一旁，手指搭在琴弦上，却什么都没有弹。林岳握紧拳头，咬着牙。林惊羽和司徒兰一左一右守在石台两侧，目光警惕地盯着谷口方向。

    高峰走到李长老面前，声音不大：“剑意海里怎么会有魔气？”

    李长老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地面的阵纹上。他的声音很轻：“老夫也不清楚。按照流程，每次启动剑意海之前，都会有专人检查阵纹和灵力纯净度。昨天检查的时候，一切正常。”

    “昨天检查，今天出事。”高峰的语气没有起伏，“李长老觉得是检查的人疏忽了，还是有人故意为之？”

    李长老沉默良久，终于抬起头。他的眼神里有一丝疲惫，还有一丝愤怒——但那愤怒不是冲着高峰的。“老夫会查。但不管查出来是谁，天剑宗的脸面，都已经被丢光了。”他转身，朝谷外走去。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没有回头，“天心姑娘的伤，宗门会负责。丹药、灵石、资源，你们开单子，我上报。”说完，他大步离开。

    高峰站在原地，看着李长老的背影消失在山石后面。

    魔气不会自己出现在剑意海里。昨天检查正常，今天出了问题，只有一个解释——有人在李长老检查之后，阵法启动之前，动了手脚。

    能在天剑宗内院做这种事而不被发现的，不会是小角色。

    高峰转身走回天心身边。

    瑶光已经消耗了三枚回春丹和自身大半灵力，天心的脸色终于恢复了一丝血色。她依然没有醒来，但呼吸平稳了，神识也不再像风中残烛那样忽明忽暗。

    “她什么时候能醒？”高峰问。

    瑶光疲惫地摇头：“神识损伤已经修复了，但她的身体太虚弱了，需要时间恢复。短则一两天，长则天。”

    “天，够吗？”

    “够。只要不再有意外。”

    高峰点头，转身面向众人。没有人说话，但每个人的眼中都憋着火气。

    “第三关还没结束。”高峰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天心帮我们分担了魔气，但她还没醒来。如果因为她的昏迷，我们全体判负，那她的苦就白受了。”

    楚岚擦了擦眼泪：“那怎么办？”

    高峰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回石台中央，重新盘膝坐下。其他人愣了一瞬，然后也跟了上去。

    “剑意海，我们自己走完。”

    不需要多言。洛璃坐到他身边，流音琴横于膝上；楚岚、苏凝、瑶光、林岳依次落座；林惊羽和司徒兰守在两侧，虽然没有坐进阵法核心，但他们的剑意随时可以融入几人的神识，为他们提供支持。

    李长老那日说过——这关卡的设计，是一个人承受万剑穿心之痛。但上一关他们八人合力破了剑傀阵，这一关，他们同样不需要一个人扛。

    高峰沉声道：“闭目。凝神。”

    阵法再次启动。天心昏迷，无法进入剑意海，但高峰用自己的神识将她的气息包裹起来，与其他人一起送入幻境。在剑意海中，她的身形虚幻无声，但她的存在，让每个人都多了一份支撑。

    这一关，他们依然一起过。

    剑光再次涌来。但这一次，那些隐藏在剑光中的黑色丝线已经消失了，剩下的是纯粹的剑意。

    楚岚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但没有叫出声；洛璃在幻境中弹奏《清心曲》，琴音为每个人稳住心神；苏凝以空间屏障护住所有人，分担剑光的冲击；瑶光虽然是治疗修士，神识也不强，但她将治疗之力化作一层防护，覆盖在每个人的神识表面；林岳的意志力超乎想象，他硬扛着每一道剑光，一声不吭；林惊羽和司徒兰的剑意在幻境外与幻境内的剑光遥遥呼应，为他们开辟出一条相对平缓的通道。

    一炷香，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当阵法的光芒再次暗下去时，八个人的神识同时回归肉体。没有人数他们扛过了多少道剑光，也没有人记着还要撑多久——因为他们知道，有人在更暗的地方扛过了更难的事。

    天心依然没有醒来。

    瑶光的灵力几乎耗尽，靠在楚岚肩上喘息；楚岚的手还在发抖，那是神识透支的后遗症；洛璃的手指也有伤，在幻境中弹了那么久，琴弦将她的指尖磨出了血泡；苏凝脸色煞白，空间屏障的反噬让她经脉痉挛；林岳的嘴唇干裂，眼窝深陷，但腰板挺得笔直。

    林惊羽手掌按着剑柄，站在昏迷的天心身边。司徒兰站在同侧，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谷口的方向。

    高峰站起身，走到石台边缘，弯腰将天心轻轻抱起。她瘦得几乎没有重量，躺在他怀里像一片枯叶。他抱着她，转身朝谷外走去。

    其他人的目光都跟随着他的背影。他没有回头，但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天心的伤，是我没有保护好她。这笔账，我记下了。”

    保守派要用魔气暗算他们，选谁不好，偏偏伤到了天心。天心平时话最少，存在感最低，但从暗影界复仇到五宗之行，她每一次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挡在前面。他不会再让这种事发生。

    夕阳将后山染成一片暗红。

    谷中空无一人，只余石台上暗淡的阵纹，在暮色中如同未干的血迹。

    青石大道上，几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洛璃走在高峰身后，看着怀中昏迷的天心，想起那个总是沉默寡言、从不邀功的女子。在暗影界，是她第一个冲进城堡侦查；在青木界，是她用黑暗符箓为众人开路；在星辰海，是她绘制了那批防水符箓；在万阵门，是她用符阵困住阵族士兵。她从来不说什么，但她一直在。

    这一路，一个人都没有掉队。

    现在也不会。

    天心昏迷两日后，终于醒来。

    彼时正值清晨，晨光透过窗棂洒在她的脸上。她睁开眼，看到的是楚岚靠在床边打瞌睡的脸，以及窗外隐约可见的天剑宗主峰轮廓。瑶光第一时间赶到，检查了她的神识和经脉，确认没有留下暗伤后才松了口气。

    “我睡了多久？”天心的声音还有些沙哑。

    “两天。”楚岚揉着眼睛醒过来，声音里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吓死我们了，你知不知道你七窍流血的样子有多吓人。”

    天心没有回答，只是坐起身，将垂在脸侧的头发拢到耳后。她看了一眼守在门外的林惊羽，又看了一眼正在桌边绘制符箓的苏凝，最后将目光投向坐在窗边的高峰。

    “第四关过了吗？”

    “还没。”高峰站起身，“等你。”

    天心沉默了片刻，没有说谢谢之类的话，只是平静地起身，整理好衣袍，将一沓新的符箓收入袖中。她的手指还有一些颤抖，那是神识刚刚恢复的后遗症，但她没有提，其他人也没有问。

    李长老在第四关的入口处等了三天，没有催促，也没有派人来问。当九人出现在他面前时，他只是点了点头，翻开簿册。

    “第四关，剑碑林。”

    他侧身让出身后的一道石门。石门高三丈，通体青灰色，门楣上刻着“剑碑林”三个大字。石门两侧蹲着两尊石兽，眼珠不知用什么宝石镶嵌，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

    “门后有三十六座剑碑，每碑一式上古剑招。你们需要领悟碑中的剑招，并成功施展出来，才算通过一碑。”李长老顿了顿，“没有时间限制，但三十六碑全部领悟之后，才能进入下一关。顺序不限，可以分工，也可以一起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