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剑傀阵

    林惊羽摇头：“我一个人也扛不住。司徒兰帮我分担了一半，洛璃的琴音稳住了我的心神，苏凝的缓冲屏障让剑意没那么锋利，楚岚的定神叶让我保持清醒，瑶光的治疗修复了我神识的裂痕，天心的符让我灵台清明，林岳的护盾挡住了外界的干扰，还有高峰师兄……他的战神归一意念，让那道剑意不再那么排斥我。”

    他顿了顿：“没有你们，我早就被剑意冲垮了。”

    众人沉默片刻，然后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青石大道上回荡，驱散了暮色中最后一丝寒意。

    高峰走在最前面，没有回头，但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客舍的灯火在前方亮起，像一颗颗温暖的星星。今夜，他们可以好好休息。明天，还有更多的挑战在等着他们。但他不担心——有这些人在，什么都不用怕。

    翌日清晨，几人在客舍中早早起身。

    楚岚站在窗前，看着远处天剑宗弟子们练剑的身影，那些青衣剑修动作整齐划一，剑光如匹练。她回头看了一眼正在检查护体玉佩的林岳：“昨晚睡得好吗？”

    林岳咧嘴一笑：“还行。就是做梦梦到被一群剑追着跑，醒来腿都软了。”

    “那是你白天被剑意吓的。”楚岚毫不客气地揭穿。

    几人简单吃过早饭，便朝演武场走去。李长老已经等在那里了。

    演武场比昨日广场大了三倍不止，四周竖立着数十根石柱，柱上刻满阵纹。地面铺着青灰色的石板，每一块石板上都有剑痕。演武场中央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第二关，剑傀阵。”李长老翻开簿册，“一百零八具剑傀，每具筑基六层修为，攻防一体，配合默契。你们需要在阵中坚持两个时辰，或击碎所有剑傀。”

    他将簿册合上，补充道：“规则很简单——不限手段，不限方式。进了阵，生死自负。”

    楚岚小声嘀咕：“说得这么吓人。”

    李长老听见了，没有解释，只是抬手按在身旁一根石柱上。阵纹逐一亮起，演武场中央的地面裂开，一具具青铜色的剑傀从地下升起。它们高约七尺，人形，浑身由金属铸成，手中握着制式长剑。空洞的眼眶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冰冷的青色光芒。

    一百零八具剑傀整齐排列，如同军队。

    李长老退到演武场边缘：“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高峰看向几人：“按昨晚商量的来。林岳，防御阵先布。楚岚，灵植辅助。洛璃，削弱敌人防御。天心，符箓远程。苏凝，切断它们之间的联系。惊羽、司徒兰，跟我主攻。”

    几人齐齐点头。

    林岳第一个冲进入场中，双手结印，周身土黄色光芒大盛：“万阵岩魔阵！”

    巨大的岩魔虚影在他身后瞬间凝聚，高达十丈，通体凝实。那虚影双臂交叉，挡在众人面前，如同一道坚不可摧的城墙。阵纹在地面蔓延，将几人全部笼罩其中。

    演武场边缘，李长老抬手按下第二根石柱。一百零八具剑傀眼中的青光猛然大盛，整齐地迈出一步。“轰”的一声，一百零八只脚同时落地，震得地面一颤。它们的阵型在移动中悄然变化——不是散乱地冲上来，而是分成三层包围圈，层层递进。这是困杀阵，专门针对小队配合，切断每个人的退路。

    林岳的岩魔虚影首当其冲。第一波剑傀冲到面前，数十柄长剑同时砍在岩魔虚影上，火星四溅。岩魔虚影纹丝不动，但林岳的身体微微一震——每一剑的冲击力，都有一部分传到了他身上。

    “撑得住！”他咬牙。

    楚岚在他身后半蹲，双手按在地面：“铁荆棘！”

    无数银灰色的藤蔓从地下疯狂钻出，在剑傀的脚下蔓延。那些藤蔓上长满细密的尖刺，专门克制金属。铁荆棘缠绕住剑傀的腿部，尖刺扎进金属关节，让它们的动作变得迟缓。有的剑傀被缠住脚踝，踉跄倒地；有的步伐变慢，与同伴脱节；有的关节卡住，手臂抬不起来。

    洛璃盘膝坐在防御阵中心，流音琴横于膝上。她深吸一口气，十指在琴弦上猛然拨动——《破甲曲》！

    那琴音不同于《清心曲》的悠扬，也不同于《星辰战曲》的激昂，而是一种尖锐的、密集的、如同无数细针同时刺出的音律。琴音所过之处，剑傀身上的金属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它们的防御力在琴音的侵蚀下不断下降。

    天心站在洛璃身侧，双手各握一把符箓，不停甩出。爆裂符在剑傀最密集处炸开，火光冲天，碎片四溅。一具剑傀被炸中胸口，青铜甲胄碎裂，露出内部的阵纹；另一具被炸断手臂，长剑落地；还有几具被炸翻在地，挣扎着爬不起来。

    苏凝双手结印，一道道空间刃无声无息地斩入剑傀群中。她的目标不是击杀，而是切断剑傀之间的联系。那些空间刃精准地斩在剑傀之间的阵纹连接处，使困杀阵出现破绽。原本配合默契的剑傀开始各自为战，有的冲得太快，有的落在后面，有的转身时撞到同伴。

    高峰抓住这个机会：“惊羽，司徒兰，跟我上！”

    三人同时冲入剑傀群中。

    金刚剑带起一道金色剑芒，横扫而出。一剑斩下，三具被破甲曲削弱、被铁荆棘缠住的剑傀拦腰断裂，上半身飞出去，砸在后面的剑傀身上。林惊羽的剑更快，剑尖在虚空中点出无数银色光点，那些光点击在剑傀的关节处——手腕、肘部、膝盖——精准得如同用尺子量过。司徒兰的灵剑化作一道银色流光，每一次刺出都洞穿一具剑傀的胸膛。她的剑快得几乎看不清，只看到银光一闪，一具剑傀就倒下。

    但剑傀的数量太多。

    一百零八具，即使击碎了十几具，还有九十多具在围攻。它们不知疲倦，不会恐惧，倒下了一个，另一个立刻补上。楚岚的铁荆棘开始枯萎——灵力消耗太大了。洛璃的《破甲曲》无法持续太久，她的手指已经在颤抖。天心的爆裂符用完了，她只能甩出普通的攻击符，威力大打折扣。苏凝的空间切割消耗巨大，她的脸色开始发白。

    而林岳，承受着最大的压力。

    岩魔虚影挡住了七成以上的攻击。每一次剑砍在虚影上，他都像被砍了一刀。他的嘴角开始溢血，但他的双手一直没有放下。阵法碎裂了一次，他重新布置；碎裂了第二次，他又重新布置；碎裂了第三次，碎片还没落地，新的岩魔虚影已经凝聚成形。

    “林岳，你退下！”瑶光冲到林岳身边，拼命催动治疗之力，青色的光芒涌入他体内，修复他受损的经脉。

    “不能退。”林岳的声音沙哑，眼睛充血，“我一退，阵法就崩了。阵法崩了，你们都得挨揍。”

    他咬紧牙关，又是一次重布。

    高峰在剑傀群中听到了这句话。他没有回头，但手中的剑更快了。

    “惊羽，司徒兰，往中间突！”

    三人同时发力，硬生生在剑傀群中撕开一道口子。高峰的剑芒扫出一条路，林惊羽的剑光守住两侧，司徒兰的银光直刺深处。在剑傀阵的正中央，有一具比其他剑傀高出一头的核心剑傀，它身上的阵纹比其他剑傀密集数倍，眼中的青光也更盛。那是困杀阵的阵眼，只要击碎它，整个剑傀阵就会崩溃。

    核心剑傀似乎感应到了危险，周围的十几具剑傀同时向它靠拢，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铜墙铁壁。

    但高峰的剑已经到了。

    战神九式第一式——战神斩！

    金色的剑芒横扫而出，那十几具护在核心剑傀面前的剑傀被一剑斩碎，青铜碎片如雨点般四散。核心剑傀没有退，它举起手中的长剑，迎向高峰。

    “叮！”

    两剑相击，高峰纹丝不动，核心剑傀被震退三步。

    林惊羽从侧面杀到，灵剑刺入核心剑傀右臂关节，剑尖一挑，那条手臂连着长剑飞了出去。司徒兰同时从另一侧杀到，灵剑刺入核心剑傀左腿关节，膝盖处的阵纹被一剑刺穿，核心剑傀单膝跪地。

    高峰没有再给它机会。金刚剑自上而下劈落，将核心剑傀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核心剑傀眼中的青光熄灭，阵纹暗淡。剩下的数十具剑傀同时停下动作，如同被抽走了灵魂，僵在原地。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

    楚岚一屁股坐在地上：“终于……打完了……”天心默默收起剩下的符箓，没有接话。苏凝撤去空间屏障，身体晃了晃，被洛璃扶住。瑶光还在给林岳治疗，青色的光芒不停地涌入他体内。林岳靠在自己布下的残破阵法上，大口喘息，嘴角的血迹还没擦干净。

    林惊羽收剑归鞘，走到高峰身边：“你最后那一剑，角度再偏一寸，就能从它的阵纹缝隙里直接切入，不用劈开那些护在它面前的剑傀。”高峰看了他一眼：“你看到了？”林惊羽难得地露出一丝笑意：“我一直在看。”

    司徒兰默不作声地在旁边听完这段对话，低头看着自己的灵剑，若有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