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下马威

    做完手脚后，他迅速收起玉简，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夜风吹过，岩石后面的几片枯叶被卷起，在空中打了个旋又落下，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翌日清晨，山谷中还飘着薄薄的雾气，几人已经站在了传送阵上。

    阳光从东方的山峰间斜射过来，将山谷的阴影拉得很长。露水还挂在灵植园的叶片上，闪烁着细碎的光芒。楚岚打了个哈欠，显然昨晚没睡好；林岳倒是精神抖擞，还跟林惊羽开了两句玩笑。

    苏凝站在阵法中央，双手结印。一道道银色光芒从她的掌心涌出，如同流水般注入地面的阵纹。阵纹逐一亮起，从最外围的圆环到内侧的六芒星，再到每一个节点的符纹，都在银光的灌注下变得明亮起来。

    就在传送即将启动的那一刻，苏凝的眉头忽然一皱。

    “等一下。”她停下手中的印法，蹲下身子，将手掌贴在地面阵纹上，闭目感应。

    “怎么了？”高峰问。

    苏凝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灵识顺着阵纹蔓延，仔细感应着每一道灵力的流向。良久，她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凝重：“阵纹被人动过手脚。”

    众人神色一凛。楚岚惊讶地张大了嘴，天心握紧了手中的符箓，林岳皱起了眉头。

    “改动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手法很专业，对空间阵法有相当深的造诣。”苏凝的手指在几条纹路上划过，银色的灵力从指间溢出，将那些被改动的纹路一一修复，“传送坐标会偏移大约一百里。改动者没有破坏阵法的核心结构，只是微调了空间定位节点，使落点偏离原定位置。不会有人受伤，不会遇到危险，只是会浪费一些时间和体力。”

    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远处无相宗的方向。

    高峰没有说出那个名字，但每个人心中都有了答案。

    “能修复吗？”他问。

    “已经修复了。”苏凝站起身，“还传送吗？”

    “传。”高峰没有犹豫，“一百里的偏移，不碍事。我不想让那些人觉得，这点小把戏就能吓住我们。”

    苏凝点了点头，再次结印。银色的光芒越来越盛，将几人笼罩其中。当银光达到鼎盛时，她沉声道：“传送！”

    轰——

    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之中。

    银光消散时，几人站在一片荒凉的戈壁滩上。

    入目所及，是大片的砾石和稀疏的灌木丛，偶尔有几株耐旱的野草从石缝中顽强地探出头来。干裂的大地沟壑纵横，找不到一丝水分。远处隐约可见几座石山，轮廓在热浪中扭曲变形。天空中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毫无遮挡地直射下来，将地表烤得滚烫。

    “呸！”林岳吐掉不小心飞进嘴里的沙土，“这是哪儿？天剑宗怎么建在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

    苏凝从袖中取出那枚银色的定位玉简，手指在玉简表面划过，一道银色的光标指向西北方向。她闭目感应了片刻，睁开眼道：“天剑宗山门在那边，直线距离大约一百二十里。偏移了一百里，加上原本的距离，确实是一百二十里。”

    “走。”高峰率先迈步。

    没有人再抱怨。几人排成一列，朝着西北方向走去。戈壁滩上没有路，到处都是碎裂的岩石和尖利的石子，走起来很费劲。林岳走在前头，用他那柄还没收入储物袋的长剑拨开挡路的荆棘；林惊羽次之，警惕着四周可能出现的危险；高峰在中间，目光不时扫过四周的地形；洛璃和瑶光并肩而行，低声交谈着什么；楚岚跟在后面，时不时抱怨几句路不好走；天心走在她旁边，沉默不语；苏凝则走在最后，一边走一边在玉简中记录沿途的空间坐标。

    一个时辰后，远处终于出现了树木。那不是普通的树木，而是天剑宗山门附近特有的“铁松”，树干坚硬如铁，叶片常年青翠，散发的松脂清香有安神定心的功效。随着植被越来越茂密，地面逐渐从沙砾变成泥土，戈壁变成了丘陵，丘陵变成了矮山。空气越来越清新，温度也降下来不少。

    又走了大半个时辰，穿过一片密林，天剑宗的山门终于出现在眼前。

    两座百余丈高的石峰对峙而立，如同两道巨门，夹出一条宽阔的青石大道。石峰的石壁上爬满了藤蔓，但藤蔓无法掩盖上面刻着的古老剑痕——那些剑痕是天剑宗历代强者留下的，每一道都蕴含着不同的剑意，有的凌厉，有的沉稳，有的飘逸，汇聚在一起形成一种无形的威压。

    青石大道两侧每隔十丈便竖立着一座巨大的石剑碑。碑上刻着历代天剑宗强者的名号和剑道感悟，有些剑碑已经残破，字迹模糊，但碑中残留的剑意依然清晰可辨。偶尔有一两道剑意从碑中泄露出来，便化作凌厉的锋芒，让人背脊发凉。

    山门入口处，八名身着青色剑袍的天剑宗弟子腰悬长剑，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这群远道而来的访客。

    高峰带队走到山门前，抱拳行礼：“无相宗高峰，奉宗主之命，前来天剑宗交流学艺。这是宗主的引荐信和玄天令。”

    他双手奉上一封信函和那枚金色的玄天令。

    为首的守门弟子接过信函和令牌，随意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上挑。那是一个年轻男子，金丹一层初期的修为，面容俊朗，却带着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傲慢。

    “无相宗？”他将信函扔回高峰手中，语气懒洋洋的，“我天剑宗与无相宗百年来从未有过交流。没有诚意，怎么不见昔日旧人来会会我们？”

    “宗门旧事，晚辈不清楚。晚辈只是奉命行事，还请师兄通报一声。”

    “通报？”那弟子嗤笑一声，手按剑柄，“宗主有令，无相宗的人想进山门，先过我这一关。你们可以派一人出战，若赢了，自然放行。若输了……请回。”

    身后七名守门弟子附和着笑了起来。

    林惊羽手按剑柄，被高峰拦住。

    “我来。”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

    司徒兰从队伍中走出。她穿着青色劲装，腰悬细长灵剑，面容清冷，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她站在那八名守门弟子面前，目光平静。

    “赵凌云师兄，好久不见。”

    赵凌云一愣，仔细打量了司徒兰几眼，脸上的傲慢渐渐凝固：“司徒兰？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被逐出天剑宗了吗？”

    “不是逐出，是我自己走的。”司徒兰淡淡道，“你们不认可我的剑道，我留下来也没有意义，如今我跟随高峰师兄修行。”

    赵凌云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不屑：“原来你投靠了无相宗。司徒兰，师祖若是知道你成了无相宗的走狗，棺材板都要压不住。”

    “随你怎么说。”司徒兰拔出灵剑，剑尖垂地，“你不是要打吗？那就开始。”

    赵凌云冷哼一声，拔剑出鞘！

    他的剑很快。凌云剑诀被他催动到极致，长剑化作无数道银色光影，将司徒兰笼罩其中。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剑意，每一剑都试图在她身上留下伤口。

    司徒兰不断闪避、格挡、后退。她的步伐没有一丝慌乱，她的剑没有一丝迟滞，她的呼吸依旧平稳。

    三十回合后，赵凌云的攻势开始放缓。凌云剑诀消耗巨大，以他金丹一层初期的修为，根本无法长时间维持这种高强度的攻击。他的动作出现了一丝凝滞——

    就是这一瞬间。

    司徒兰的剑动了。那道银光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如同一道闪电，从那道微小的缝隙中钻了过去！

    “叮！”

    剑尖抵在赵凌云咽喉前一寸处，稳稳停住。

    赵凌云僵住了。

    “承让。”司徒兰收回剑，抱拳行礼，转身走回队伍。

    赵凌云脸色铁青，咬着牙：“……进去。”

    守门弟子们让开道路。

    进入青石大道后，司徒兰低声对高峰说：“天剑宗内部有两派，一派主张开放交流，以剑无极为首；另一派固守传统，以几位太上长老为代表。赵凌云是保守派的人，他们一定还会刁难我们。”

    高峰点了点头，稳步向前走去。

    远处，天剑宗的主峰直插云霄，依山而建的宫殿楼阁气势恢宏。这座矗立了万余年的剑道圣地，显然不会轻易接纳外人。而高峰此行的目标，才刚刚开始。

    穿过山门，青石大道尽头是一座巨大的广场。广场正中央，一块三丈余高的青色巨石静静矗立，巨石表面光滑如镜，却隐约可见一道道细密的裂纹——那不是石头的裂缝，而是上古剑意留下的刻痕。

    这便是天剑宗第一道关卡——剑心石。

    负责考核的是天剑宗内门的一位李姓长老，金丹六层，面容清瘦，目光温和。他站在剑心石旁，手中捧着一本泛黄的簿册，看到高峰一行人走来，微微点头。

    “无相宗的客人？”李长老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让人放松的温和，“宗主已经交代过了。第一关，剑心石。”

    他侧身指向那块巨石，“这石头里封存着我派先祖留下的一道剑意。你们需要静坐在石前，以心神感应那道剑意，以意念破开它的压制，坚持一炷香的时间。通过的人，可以进入下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