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真相

    殿中再次安静下来。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或者至少，不是单纯的地质变动。这个结论让所有人的心情更加沉重。

    玄阳真人接过话头：“修复灵脉，需要补全五行缺失。老夫查阅了大量古籍，找到了一种可能有效的方法——获取五方宗门的核心秘术，以秘术之力引导五方灵根，重塑灵脉节点。”

    他抬手一挥，半空中又出现了五道光芒，分别指向东、西、南、北、中五个方位。

    “东方，天剑宗的‘剑意引灵术’。”

    “西方，万法宗的‘五行归元法’。”

    “南方，灵宝宗的‘阵纹锁灵术’。”

    “北方，长生谷的‘青木续脉诀’。”

    “中宫，太虚宫的‘时空定脉术’。”

    玄阳真人说完，殿中再次炸开了锅。

    “天剑宗？万法宗？哪一个不是对本门秘术视若珍宝，怎么可能外传出来？他们凭什么给无相宗？”

    “这不是去讨要，是去乞求啊！宗主，这样做岂不是我们要低声下气了！”

    “而且五宗分布在修仙界各处，各自路途遥远，每一宗都要通过考验，这要耗费多少时间？”

    玄阳真人抬手压住议论声：“老夫知道这很难。但灵脉修复别无他法。老夫已经与五宗掌门有过书信往来，他们同意以‘交流学艺’的名义接受本宗弟子前往。只要通过他们设置的考验，便可以获得秘术。”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殿中众人，“当然，考验不会简单，而且各宗内部都有保守派，不愿秘术外流。但这是唯一的办法。”

    “那要是通不过呢？”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执法长老苍松真人从椅子上站起身来，慢悠悠地走到大殿中央。他的目光落在高峰身上，嘴角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老夫听说，宗主打算派这位战神长老去完成这个任务？”

    殿中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高峰身上。高峰面色不变，静静地站在那里，脊背挺直，目光平静地与苍松对视。

    玄阳真人点了点头：“高峰修为深厚，曾在万族战场立下大功，又在陨星城保卫战中斩杀万族王，战功赫赫。更重要的是，他曾在五宗游历，对各宗的了解远超旁人。由他带队，最为合适。”

    “合适？”苍松真人的冷笑声在大殿中回荡，“老夫记得，这位战神长老的出身可是有些‘曲折’。当年他不过是……一个来历不明、半路加入我宗门的凡夫俗子。这些年在外面闯出了点名头，谁知道他对宗门有没有二心？万一他借此机会另投他宗，本宗的秘术不就白白送给外人了？”

    殿中窃窃私语，不少长老看向高峰的目光变得微妙起来。

    高峰迈出一步。他的动作并不快，每一步都很稳，靴底踏在大殿的青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走到苍松真人面前，抱拳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目光平静地直视着这位高自己不止一个辈分的执法长老。

    “苍松师叔，弟子有几句话想说。”

    苍松真人冷哼一声，没有打断。

    “弟子在陨星城浴血厮杀的时候。”高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中，“那时候，万族王的混沌之力几乎将弟子碾压成碎片，弟子的金丹裂了缝，经脉断了十几处。那时候，弟子站在城墙上，一步都没有后退。”

    他顿了顿：“弟子在万族战场上，在万族游历时，在时光秘境、暗影界、青木界、星辰海……每一处，弟子都在为人族而战。弟子的每一次冒险、每一次受伤、每一次死里逃生，都没有对不起宗门。”

    “弟子拼死守住陨星界，为宗门争取了万族战场的重要据点。弟子斩杀万族王，让万族数百年无力再犯。弟子若真想背叛宗门，何必做这些？”

    他顿了顿，看向苍松真人的眼睛：“另投他宗？若弟子有此意，万族战场上，那些万族统领不止一次向弟子抛出过橄榄枝。弟子没有接。苍松师叔若觉得弟子不配担当此任，不妨推荐一个更合适的人选。弟子愿意让贤。”

    最后一句话落地，殿中再次安静下来。没有人说话。

    苍松真人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什么，但高峰的话句句属实，他找不到破绽。他感到周围投来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有一些是赞同高峰的，有一些是看热闹的，还有几道对他的质疑目光从那几位太上长老的方向射来。

    玄阳真人适时开口：“此事由高峰全权负责，谁再阻拦，以叛宗论处。”

    一锤定音。

    苍松真人脸色铁青，拂袖转身，大步走出殿门。高峰注意到，他在转身的那一刻，眼中闪过一道阴鸷的光芒——那不是愤怒，而是某种更深沉的算计。

    散会之后，玄阳真人将高峰留下。

    凌霄殿后面是一间小小的密室，只有一桌一椅，墙壁上刻满了隔绝窥探的阵纹。玄阳真人坐在桌后，示意高峰坐下。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金色的令牌，放在桌上，推到高峰面前。

    那令牌巴掌大小，通体金色流光，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玄”字，背面刻着密密麻麻的阵纹，层层叠叠，非常复杂。

    “这是玄天令。”玄阳真人的声音很低，“修仙界各宗公认的通行令牌，持此令可在危急时刻调动无相宗在各地的暗桩，也可在生死关头召唤一次宗门的天阶强者出手相助。记住，只能用一次。”

    高峰郑重接过，收入怀中。

    “另外，苍松的事你暂时不要在意。”玄阳真人叹了口气，“他只是……对你师父有些旧怨，迁怒于你罢了。但你此去五宗，要小心。”

    他顿了顿，“五宗之中，至少有两宗与本宗有过节。天剑宗，当年因为剑道传承之争，与本宗交恶，至今仍有隔阂。他们对外来者一向不假辞色，你要有心理准备。万法宗那边，苍松有位从中年一起修行的旧交是内门长老，恐怕会从中作梗。”

    玄阳真人看了高峰一眼，加重了语气：“老夫与五宗掌门沟通时，他们并没有明着拒绝，但各宗内部都有保守派，不愿秘术外流。你不仅要通过明面上的考验，还要提防暗中的算计。这趟路，不好走。”

    高峰躬身：“弟子明白，定不负宗主重托。”

    从密室里出来，高峰没有直接回驻地，而是站在凌霄殿前的平台上，望着远处连绵的群山，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接下来的三天，他都在为五宗之行做准备。

    玄阳真人派专人将五宗的详细情况、考验内容、以及关键人物的资料整理成册，厚厚几大本，堆满了高峰的案头。高峰每日从早到晚翻阅，用灵识将那些信息牢牢记住。

    天剑宗，坐落在修仙界东北部，以剑道立宗，门中修士皆为剑修，讲究“一剑破万法”。宗主剑无极，金丹八层圆满，为人刚正不阿，但对无相宗有成见——这成见源自百年前的“剑道传承之争”，那时天剑宗与无相宗就某门古剑法的归属问题发生了激烈争执，最终闹得不欢而散。

    镇宗长老剑无名，金丹九层中期，闭关多年，不问世事。需要特别提防的是外门长老赵铁衣，金丹五层，苍松的同门师弟，心胸狭隘，手段阴狠，玄阳真人在资料上特意用红笔批注：“此人可能会从中作梗，不可不防。”

    万法宗，坐落在修仙界西部，以法术繁多、包罗万象着称。宗主法无涯是个老好人，修为金丹八层中期，脾气好，容易被左右。

    真正掌权的是执法长老公羊烈，金丹七层，性格刚愎自用，睚眦必报。关键是，公羊烈与苍松真人交情深厚，年轻时曾一起历练。玄阳真人批注：“若公羊烈从中作梗，万法宗的考验难度可能会人为提高。”

    灵宝宗以炼器和阵法闻名，与无相宗关系不错。长生谷以灵植和丹道见长，也有交情。太虚宫以时间和空间法术着称，这正好与苏凝和洛璃的修炼方向契合。

    高峰对照着五宗的资料，开始安排人员。

    他自己、林惊羽，再加上无相宗新指派的一名弟子司徒兰，加上小队其他成员，先主攻天剑宗和万法宗，这两个宗门最难啃，需要最精锐的力量。

    名单定下来之后，玄阳真人将他提前安排好的新人选带到了高峰面前。

    那是一个年轻女子，二十出头，身形高挑，一身青色劲装，面容清冷，眉宇间透着一股英气。腰间悬着一柄细长的灵剑，剑鞘上刻着一只振翅欲飞的青鸾。她的目光沉静如水，不卑不亢，站在高峰面前，抱拳行礼，声音清脆：“在下司徒兰，金丹一层中期，剑修。奉宗主之命，随高峰师兄一同前往。”

    高峰打量了她一眼。金丹一层中期，这个修为在年轻一辈中已经算是佼佼者。他的目光落在她腰间的灵剑上：“你擅长的剑法是？”

    “快剑。”司徒兰简短地回答，“家师曾言，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我修炼的极光剑诀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字，剑出如光，瞬息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