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4章 急召

    但那琴音与以往不同——它不是完整的曲子，而是一阵阵短促的颤音，如同声波探测般向地下扩散。那是天音阁不传之秘，“地脉听音术”，能用音律感知地下灵气流动的细微变化，需要极高深的音律造诣才能施展。

    高峰走到洛璃身边，没有打扰，静静看着她的手指在琴弦上游走。她的指尖泛起淡淡的金色光芒，那是灵力融入音律的迹象。每一次拨弦，都有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音波钻入地下，又带着回响传回她的耳中。她的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蹙，显然在仔细分辨那些回响中的信息。

    大约过了一盏茶的功夫，洛璃停下拨弦，抬起头，眉头紧锁。

    “深层灵气确实在缓慢地向西北方向流失。”她手指还搭在琴弦上，声音不大，但语气异常肯定，“速度极慢，要不是用地脉听音术，根本察觉不到。但它确确实实在动，而且不是自然扩散——自然扩散应该是向四面八方均匀流动，可这股流失有明显的方向性，就像有人在西北方向开了一个口子，把灵气慢慢地往外抽。”

    “向西北？”西北方向正是无相宗所在方位。高峰心中一动，正要说话，一道银色的光芒在他身旁亮起。

    苏凝从空间裂缝中走了出来，脸色同样不太好看。她手中还捏着一块空间定位玉，上面有光点在闪烁。自从她领悟了星辰空间术后，对远处的空间波动也越发敏锐。

    “我刚刚用空间定位术追踪了你说的那股灵气流失的方向。”苏凝晃了晃手中的玉简，“确实是无相宗那边。但奇怪的是，这股灵气并不是直接流向宗门，而是被更远处的一股力量在拉扯。就好像……就好像有人在另一端用什么东西在吸取，而我们封地只是被波及。”

    楚岚、洛璃、苏凝，三人的发现都指向了同一个结论——灵脉出现了异动，封地只是被波及，真正的源头在无相宗方向。

    高峰沉思片刻，正要说话，一道急促的破空声从远处传来。他抬手接住，是一道闪烁着紫色光芒的传讯符，上面刻着无相宗的标记，那股紫色的光芒浓郁得不寻常，显然是加急传讯。

    灵力注入，玄阳真人那苍老而凝重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高峰，速回宗门。灵脉出现不明原因的灵气流失，流失速度逐日加快，藏经阁长老推测可能与五行失衡有关。你曾在五宗游历，见多识广，速回商议。此事关乎宗门根基，不可怠慢。”

    传讯符中的声音戛然而止，只留下余音在脑海中回荡。高峰将传讯符收起，眉头紧锁。

    “玄阳真人让你回去？”洛璃问。

    “灵脉出了问题。”高峰将传讯内容复述了一遍，众人的脸色都凝重下来。

    灵脉出问题，这不是小事——宗门灵脉是修士修炼的根基，如果灵脉枯竭，就算是金丹期修士也无法在宗门长久修炼，丹药、法器、阵法的炼制都会大受影响。

    更重要的是，传讯中提到的“五行失衡”，与上古玉简中浮现的“五方灵根续命”隐隐呼应。高峰心中隐隐觉得，这不是巧合。

    “收拾一下，带上必备的资源，明日一早就出发回宗门。”高峰沉声道，“林岳，你留守封地，把防御阵法重新布置好。楚岚，这株灵犀草你带回去继续观察，记录灵气变化的数据。洛璃，把你刚刚测到的灵气流动方向详细标注出来。苏凝，准备空间传送阵，我们需要最快速度赶回宗门。”

    众人没有多问，各自散去准备。

    当夜，高峰独自站在山崖边，望着西北方向。那里，是无相宗的山门，是他成长的根基。月光洒在他的肩头，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夜风吹过，灵植园的叶片发出沙沙的声响。身后，万灵空间深处，那枚上古玉简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表面的荧光又微微亮了一下，随即彻底沉寂。

    翌日清晨，一行六人登上了苏凝布置的空间传送阵。银色的光芒将众人笼罩，下一刻，陨星谷的景色已经从视野中消失。当光芒再次散去时，他们已经站在了无相宗山门外的那片青石广场上。

    高峰抬头望去，无相宗的山门依旧巍峨雄伟，常年缭绕其上的灵气云雾却明显稀薄了许多，就像是一层薄纱被撕去了大半。

    守山弟子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有的人眼中带着明显的焦虑。山门两侧的灵植，不少出现了叶片发黄的迹象——这是从没有过的景象。

    山门守卫看到高峰，眼睛一亮，连忙抱拳行礼：“战神长老，宗主有令，请您直接前往凌霄殿，诸位长老已经到齐了。”

    凌霄殿，那是无相宗最高议事大殿，轻易不会召集全员。高峰心中一沉，看来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

    凌霄殿上，气氛异常凝重。

    高大的殿门两侧，站着一列列身穿玄色长袍的无相宗修士，都是各堂的核心弟子。大殿中央，一张巨大的圆形议桌周围坐满了人——宗主玄阳真人端坐北面主位，两侧依次排开无相宗各位长老。

    高峰数了一下，除了往常能见到的传功长老、藏经阁长老、丹药阁长老、执法长老，还有一些闭关多年的太上长老也破例出席了，每个人的脸色都阴沉如水。

    高峰踏入大殿的瞬间，数道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他的身上。其中有一道目光尤为阴冷——来自执法长老苍松真人。

    苍松真人白发苍苍，面容瘦削，眼窝深陷，双颊无肉，给人一种刻薄寡恩的感觉。

    他的修为在金丹六层，在宗门长老中并不是最强，但他执掌刑律多年，积威甚重，无人敢挑战他的权威。他与高峰的过节可以追溯到当年高峰还是内门弟子时——那时候高峰因为一桩小事被苍松的弟子诬告，苍松偏袒门人，险些将高峰逐出师门。

    后来真相大白，苍松虽然没有道歉，但双方的梁子也就此结下。此后高峰一路崛起，从万族战场到陨星城，立下赫赫战功，苍松虽然不敢明着挤兑，但暗中没少使绊子。

    此刻看到高峰走进大殿，苍松真人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随即移开。

    “高峰，你来了。”玄阳真人的声音响起，苍老而凝重。他看起来比上次见面时又老了几分，眼角的皱纹更深了，眼中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弟子见过宗主，见过诸位长老。”高峰走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

    玄阳真人抬手示意他站到一旁，然后从主位上站起身来。他负手而立，目光缓缓扫过殿中所有人，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召集诸位来此，是有要事相商。”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殿中一片安静，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宗门下方的上古灵脉，出现了五处裂口。”

    玄阳真人的声音不大，却如同一块巨石落入平静的湖面。殿中顿时一片哗然！几位性急的长老已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震惊。

    “五处裂口？这怎么可能！”传功长老赵元白的声音有些发颤，“宗门灵脉自开派祖师定下以来，历经万年从未出过问题！”

    “灵气流失的速度正在加快。”玄阳真人继续说道，声音中带着少有的凝重，“目前估算，每年约有一成的灵气会流失。若不修复，十年之内，本宗将无法支撑金丹以上修士的正常修炼。”

    十年。

    这个数字如同一声闷雷，让所有人都沉默了下来。金丹以上，那是一个宗门的根基。如果金丹修士无法在宗门修炼，只能常年在外游历，那宗门用什么来培养下一代？用什么来维持传承？十年之后，无相宗还有资格称为“无相宗”吗？

    “灵渊长老，你来给大家详细说明。”玄阳真人看向一位身着青色长袍、面容清瘦的老者。

    灵渊长老起身，走到大殿中央。他是无相宗负责灵脉监测的长老，修为金丹六层，对于灵脉、地脉、风水之道有数十年的研究，在这方面的权威无人能及。他抬手一挥，一道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在半空中化作一幅立体的灵脉图谱。

    那图谱光芒流转，将地下灵脉的走向、分支、节点一一展现出来，如同一条条银色的河流在地底蜿蜒。而在图谱的五个位置，有刺目的红色光点正在不停闪烁——那是五处裂口的标识。

    “五处裂口，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属性的缺失区域。”灵渊长老指着图谱，声音低沉而缓慢，“东部裂口属金，西部裂口属木，南部裂口属火，北部裂口属水，中部裂口属土。五行各缺一处，导致灵气失衡，流失加速。”

    殿中窃窃私语，有长老追问：“裂口是怎么形成的？是自然原因还是外力所致？”

    灵渊长老摇了摇头：“老夫检查过裂口边缘的残留气息——不是自然形成。那些裂口边缘有被外力撕裂的痕迹，残留的力量气息非常古老，至少是上古时期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