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战起

    “你们为了那个所谓的光明神，双手沾满了无辜者的鲜血，甚至连那些嗷嗷待哺的婴儿都不曾放过。你们的内心难道就真的没有过一丝一毫的动摇与忏悔吗？”

    “你们难道就真的愿意一辈子都当一条被别人用虚伪的信仰给拴住脖子的走狗吗？”

    顾慎为的话如同一柄柄无形的重锤，狠狠敲击在了那雷公面具男以及不远处那个同样陷入与天网第一号高手苦战之中的鹰隼面具男的心头！

    他们的身体不约而同地都僵硬了一下。

    他们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那些在他们执行任务的过程中所亲眼目睹的一幕幕血腥而残酷的人间惨剧。

    那些被他们以“异端”之名活活烧死在火刑架上的无辜平民；那些因为拒绝信仰光明神而被他们满门抄斩的古老贵族；还有那些在他们的屠刀之下发出的凄厉而绝望的哀嚎与诅咒……

    他们的信仰在这一刻第一次产生了剧烈的动摇！

    “我武朝虽然也讲究君臣父子，尊卑有序。但是，我们却从不以信仰来断定一个人的罪与罚。”

    顾慎为站起身，看着眼前这两个陷入了沉默的顶级杀手，用一种充满了诱惑力的声音继续说道：

    “我武朝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只要你们愿意弃暗投明，为我武朝效力，我可以向你们保证，你们不仅可以获得梦寐以求的真正自由与尊重，我甚至可以为你们提供一条能够窥探到更高武道境界的通天之路！”

    “如何？是选择继续当一条随时都可能被抛弃的走狗，还是选择成为一个能够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人？”

    顾慎为的话就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鹰”与“雷”两人早已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他们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相同的、名为“挣扎”与“渴望”的情绪。

    最终，那个代号为“雷”的巨汉第一个放下了心中的抵抗。他身上狂暴的雷霆之力缓缓平息下去。他对着顾慎为，艰难地低下了他那颗从未向任何人低下过的高傲头颅。

    而另一边，那个代号为“鹰”的鹰隼面具男也在与天网第一号高手对拼了一记之后，借力后退，收起了手中的鹰爪刃，对着顾慎为单膝跪地，行了一个表示臣服的骑士之礼。

    顾慎为见状，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满意笑容。

    他知道自己又为陛下、为这个帝国收拢了两名足以在未来的黑暗战场上发挥出巨大作用的顶级人才！

    而“鹰”与“雷”的归顺，也为武朝带来了他们目前最需要的、关于宗教裁判所内部那如迷雾般的组织结构与行动模式的第一手宝贵情报！

    一场看不见的、发生在黑暗之中的交锋，以天网的完胜而告终。

    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随着“鹰”与“雷”这两位宗教裁判所顶级执行者的归顺，一张关于泰西帝国最黑暗核心的详尽情报网络图，终于在顾慎为的面前缓缓展开了。

    他们带来的情报远比伊芙琳这位圣女所了解的要更加深入与具体，甚至涉及宗教裁判所内部的人员构成、训练方式、秘密据点，乃至三位神秘莫测的大裁判长的性格弱点与能力情报。

    这些情报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为武朝彻底剖开了泰西帝国那看似坚不可摧的黑暗面纱，让高峰以及他麾下的整个战争内阁，对这个即将面对的敌人有了一个前所未有、深入骨髓的认知。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当最后一块情报拼图被完美地拼凑完成之后，高峰知道发动那场决定两个文明最终命运的旷世国战的时机，终于彻底成熟了。

    启元十三年的秋天，这是一个注定要被载入史册、充满了肃杀之气的季节。

    神都那宽阔无比的太和殿广场上早已是人山人海，旌旗蔽日，数十万精心挑选出来、即将出征西伐的武朝精锐将士，身披擦得锃亮的玄色甲胄，手持锋锐无匹的精钢兵刃，排着一个个整齐无比、如同刀削斧凿般的巨大方阵，静静地肃立在广场之上。

    他们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与畏惧，有的只是一种即将踏上征途、去开创一个前无古人伟大时代的无与伦比的自豪与狂热。

    他们的目光都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般，聚焦在太和殿那高高的汉白玉台阶之上，那个身穿一袭绣着九条狰狞黑龙的玄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身姿如山岳般挺拔伟岸的至高身影之上。

    在他的身后，文武百官按照品级分列两侧神情肃穆。

    秋日的阳光穿过稀薄的云层，温柔地洒在那面由数十名虎背熊腰的御林军禁卫合力托举着的、巨大无比的、绣着一个龙飞凤舞、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气的血色“伐”字帅旗之上，让那面旗帜显得是那么的鲜艳夺目，触目惊心。

    三军统帅赵羽身披一副象征着武朝最高军权的麒麟吞天甲，一步一步沉稳地走上那九十九级台阶，最终在那道伟岸的身影之前单膝跪地，用一种充满了激动与决然的声音高声喝道：“臣，赵羽，请陛下授旗！”

    高峰的眼神平静而深邃，他那双仿佛能够洞穿古今未来的眼眸，缓缓扫过下方那片由钢铁与意志组成的无边无际的黑色森林，扫过广场之外那无数自发前来为大军送行的、神情激动的武朝子民。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赵羽那张充满了无尽忠诚与战意的脸庞之上。

    他缓缓伸出双手，从身旁内侍的手中接过那根由万年寒铁打造的、沉重无比的帅旗旗杆，然后亲自将它交到了赵羽那双因为激动而略微有些颤抖的大手之中。

    “赵帅，平身。”高峰的声音并不响亮，但却通过天工阁最新研制出的一种名为“扩音法阵”的奇特装置，清晰无比地传遍了整个广场，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朕今日将这面代表着我武朝亿万军民无上意志的伐字帅旗交到你的手中，将我武朝最精锐的四十万将士交到你的手中。”

    “朕不要你的捷报，不要你的战功。朕只要你和我们的将士们，能够将这面旗帜插上那泰西帝国伪神殿的最高处！朕只要你能够将那些胆敢亵渎我朝威仪、屠戮我边境军民、妄图以伪神惑乱天下的红毛番子，给朕彻底地从这片大陆上抹除干净！”

    “你，能做到吗？！”

    赵羽猛地抬起头，他那双坚定的眼眸中瞬间便被一层激动的泪光浸湿！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了一声如受伤猛虎般的惊天怒吼！

    “臣，纵万死，必不负陛下所托！”

    “好！”

    高峰猛地转身，他那双锐利如鹰隼般的目光扫视着下方的文武百官以及那数十万精锐将士，他那充满了无尽威严与霸道的声音如同滚滚天雷般，在整个神都的上空轰然炸响！

    “朕，于今日，昭告天下！”

    “泰西伪朝，不敬天命，倒行逆施，妄自尊大，此其罪一也！”

    “亵渎我朝威仪，辱我使臣，杀我边民，此其罪二也！”

    “以伪神之名，行愚民之实，荼毒苍生，惑乱天下，此其罪三也！”

    “……”

    高峰的声音慷慨激昂，字字珠玑，如同最锋利的刀剑狠狠刺穿着每一个武朝军民的心脏！他一口气历数了泰西帝国那罄竹难书的“十大罪状”，将这场即将发动的灭国之战定义为一场替天行道、讨伐不臣的正义之战！

    “今，朕顺天应人，发虎狼之师，吊民伐罪！凡我武朝子民，皆当同仇敌忾，共赴国难！此战，不破西虏，誓不还朝！”

    “大军！开拔！”

    随着高峰那充满了无尽杀伐之意的最后一道命令下达，整个太和殿广场瞬间便被一阵如山崩海啸般的狂热呼喊声所彻底淹没！

    “万岁！万岁！万岁！！！”

    “陛下万岁！大武朝万岁！！！”

    百万民众的欢呼声汇聚成了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恐怖声浪，直冲云霄，将天空中的云层都给生生震散了开来！

    在这股狂热的声浪中，三路早已整装待发的大军如同三条即将出海肆虐的黑色巨龙，浩浩荡荡地从神都那厚重的城门中奔涌而出，踏上了那条充满了未知与凶险的西伐之路！

    北路军由兵部尚书杜威以及新晋崛起的山地战专家薛彪共同率领。这支十万人的大军，其构成多为从南方百越之地以及西南群山中所挑选出来的、最擅长在复杂地形中进行山地作战的精锐步兵与弓弩手。

    他们身上没有装备厚重的铠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多层坚韧牛皮与丝绸混合制成的轻便而坚韧的软甲。

    他们手中的武器也多为便于攀爬与丛林作战的短刀、手斧，以及天工阁最新研制出的、可以拆卸折叠、便于携带的“便携式神臂弩”。

    他们的任务是整个西伐计划中最为艰巨也最为凶险的一环。

    他们需要像一群沉默的幽灵般翻越那人迹罕至、充满了无数未知危险的天山北脉崇山峻岭，绕过泰西帝国在天山隘口所布下的那条看似固若金汤的正面防线，如同一把淬毒的尖刀狠狠插入敌人那防御相对薄弱的广袤北方行省，在敌人的心脏地带掀起一场足以让他们首尾不能相顾的滔天巨浪！

    中路军则是此次西伐之战的绝对核心与钢铁重器！

    这支由三军统帅赵羽以及悍将马千里亲自坐镇指挥的二十万主力大军，几乎汇集了整个武朝最为精锐的所有王牌部队！

    五万名身披三层重甲、连人带马都武装到牙齿的龙骧铁骑，他们是战场上无坚不摧的移动堡垒，是所有敌军步兵方阵的终极噩梦！

    五万名装备了最新式“三段击”火铳以及那威力无穷的“高爆魔能手雷”的神机营火枪手，他们是死神的代言人，是足以在百步之外便能掀起一场钢铁风暴的远程杀戮机器！

    还有那整整一个军团的、由五万名最精锐炮兵所组成的神机营炮兵部队！他们所操控的是数百门经过天工阁改良、射程更远、威力更大、装填速度更快的“神威”重炮！他们将用那足以夷平山川的震天轰鸣，来为整个大军的推进奏响最雄壮的战争序曲！

    而在这支主力大军中最为引人注目的，毫无疑问便是那三百尊如移动山岳般、充满了无尽压迫感的、经过“魔能改造”的最新一代战争巨像——“雷神”军团！

    这三百尊高达五丈的钢铁魔神，它们那经过魔纹加持的“魔能蒸汽核心”，能够让它们爆发出比以往强大三成以上的恐怖力量！它们掌心所凝聚的“雷神炮”，足以在千步之外便将敌人的城墙轰成齑粉！而它们那能够短暂开启的“能量护盾”，更是能让它们在关键时刻抵御住敌人如雨点般的密集炮火洗礼！

    这支由无数王牌组成的、堪称豪华到奢侈的钢铁军团，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正面推进！

    他们将从天山隘口以一种泰山压顶般不讲任何道理的碾压之势，堂堂正正地正面击溃泰西帝国在那条防线上所布下的所有主力部队，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彻底撕开敌人那看似坚固的防线，为后续大军的涌入打开一条通往胜利的康庄大道！

    而南路军则是由新任水师大都督、海军陆战队创始人项豪，以及那位在海战上拥有无与伦比天赋的海战奇才郑森所共同率领的、一支由十五万海军陆-战队精锐组成的奇兵！

    他们所乘坐的是武朝水师倾尽整个帝国之力所打造出来的一支由上百艘排水量超过万吨、通体由厚重钢板包裹、以蒸汽为动力、船舷两侧布满了密密麻麻重型火炮的庞大蒸汽铁甲舰队！

    这支在当今这个时代堪称海上无敌的移动钢铁巨兽军团，他们的目标是绕过那漫长而充满了风暴的航线，从南方广袤无垠的无尽之海，对泰西帝国那富庶无比但海岸线漫长、防御却相对空虚的南方行省，发动一场出其不意的两栖登陆作战！

    他们将在敌人的腹地开辟出第二条战线，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狠狠切断敌人那赖以为生的、来自于南方殖民地的海上贸易与后勤补给线，让那头看似强大的陆地巨兽因为失血过多而最终无力倒下！

    三路大军总计四十五万精锐，如同三支离弦的利箭，带着武朝那不容置疑的、统一整个大陆的无上意志，向着那片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西方大陆呼啸而去！

    一场决定着两个庞大文明未来数百年乃至上千年命运的史诗级世纪豪赌，就此正式拉开了它那波澜壮阔的血腥序幕！

    随着三路大军的浩荡出征，整个神都乃至整个武朝都进入了一种既紧张无比又充满了无限期待的特殊战争状态。

    无数的粮草、军械、药材如奔流不息的江河般，从帝国四面八方向西域边境源源不断地汇集而去。

    无数的工坊都在日以继夜地加班加点，生产着前线急需的各种战争物资。

    无数的青壮都在各地官府的号召下踊跃报名参军，随时准备着为这个帝国、为这场圣战献出自己的一腔热血。

    整个帝国都如同一部被发动到极致的精密而庞大的战争机器，每一个齿轮、每一个零件都在为了同一个目标而疯狂地高速运转着。

    而作为这部庞大战争机器的绝对核心与最高掌控者，武帝高峰则是坐镇在神都那座象征着帝国权力中心的深邃紫禁城之内，每日里处理着如雪片般从前线以及帝国后方各个行省传递而来的、堆积如山的奏报与军情。

    他的生活变得前所未有的忙碌而规律。

    每日清晨天还未亮，他便会准时出现在御书房内，开始批阅那些由内阁连夜整理出来的最为紧急的奏报。

    上午，他会召集最高战争内阁的成员，根据前线传递回来的最新军情进行沙盘推演，商讨并制定出下一步的战略方针。

    下午，他则会将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与工部尚书公输班以及天工阁那些顶尖工匠们的技术研讨上。

    他会亲自过问每一项新式武器的研发进度，并用他那远超这个时代的战略眼光，为他们提出各种各样充满了前瞻性的改进意见。

    而到了夜晚，当整个皇城都陷入一片寂静之时，他却依旧不能休息。他需要处理那些来自于帝国各个行省的繁杂无比的民生政务。

    战争打的不仅仅是前线的军力，更是后方的国力与民心。

    他必须确保在前方将士浴血奋战的同时，帝国的后方能够始终保持稳定与繁荣。他必须确保每一粒粮食都能准确无误地送到前线士兵的口中。

    他必须确保每一个因为战争而失去了亲人的家庭都能得到最妥善的抚恤与安置。

    在这段特殊的时期，高峰将一个帝皇所能做到的勤政与睿智发挥到了极致。

    而与此同时，他也开始有意识地将更多具体的政务交由他那早已年满十六、心智日渐成熟的太子高承志去处理。

    他会让高承志列席每一次的内阁会议，让他亲耳聆听那些帝国最顶尖的大脑们是如何分析局势、权衡利弊，最终做出一个又一个足以影响千万人命运的重大决策。

    他也会将一些并非那么紧急但却同样十分重要的民生奏报交给高承志，让他在内阁首辅柳乘风以及女相李清照的从旁协助与指导下，尝试着去独立做出自己的判断与批复。

    “承志，你看看这份来自江南道的奏报。”

    在一个深夜依旧灯火通明的御书房内，高峰指着一份奏报，对着身旁正襟危坐、一脸严肃的太子高承志开口问道，“江南织造总局奏请，因为前线战事吃紧，军需订单剧增，他们希望能够将当地所有私人丝绸作坊的生丝都进行统一的强制性征购，以确保军服的生产。对此，你怎么看？”

    高承志闻言眉头微蹙，他拿起那份奏报仔仔细细地又看了一遍，沉思了片刻之后才小心翼翼地回答道：“父皇，儿臣以为此举不妥。”

    “哦？说来听听。”高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感兴趣的神情。

    “儿臣以为，军国大事固然排在首位，但是朝廷却也不能因此而完全断绝了民间商贾的生路。”高承志的思路显得十分清晰，“江南的丝绸不仅供应我朝军需，更是我朝对外贸易的一项重要商品。若是我们将所有生丝都进行强制征购，那势必会严重打击那些私人作坊的生产积极性，甚至可能会导致大量以丝绸贸易为生的中小商人因此而破产。”

    “长此以往，不仅会影响我朝的税收，更有可能会在江南之地引发不必要的民怨与动荡。这对于我们这个正处于战争状态下的庞大帝国而言是极为不利的。”

    “那依你之见，此事该当如何处理？”高峰继续追问道。

    “儿臣以为，此事宜疏不宜堵。”高承志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我们可以由朝廷出面，与江南织造总局以及那些私人作坊的代表共同商议，制定出一个合理的生丝收购比例。比如，我们可以规定所有作坊都必须优先将他们所生产的七成生丝，以一个略高于市价的合理价格出售给官府用以满足军需，而剩下的三成则可以由他们自由地在市场上进行销售。”

    “如此一来，既保证了军需的供应，又给了那些私人作坊足够的利润空间与活路。甚至我们还可以借此机会，将那些多余的丝绸通过海路贩卖到更遥远的那些未开化的南洋诸国，去为我们换取回更多的黄金与香料，从而反哺我们的战争财政。”

    听完高承志这番有理有据、考虑周全的分析之后，高峰那张一向严肃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欣慰笑容。

    他缓缓点了点头，拿起朱笔在那份奏报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准”字，然后将其递给了高承志。

    “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