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练剑奇才

    第二日，高峰下令，在京城西郊的忠烈祠旁，为那三十三名牺牲在异国他乡的天网密探，立下了衣冠冢，并由他亲自题写了碑文——“为国捐躯，虽死犹荣”。

    在随后召开的第二次战争内阁会议上，高峰将顾慎为带回的情报，通报给了所有内阁成员。

    “看来，朕的对手比我们想象中还要更强，也更加的神秘。”高峰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凝重。

    “传朕旨意！”他猛地一拍龙案，眼中爆发出滔天的战意，“战争准备，全面升级！朕要让整个武朝，都变成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朕倒要看看，是他们的神厉害，还是朕的炮更硬！”

    从启元十年开始，整个庞大的武朝，就如同一个被按下了加速键的精密战争机器，进入了一种高速运转、近乎狂热的备战状态。

    那遥远的泰西帝国，就像一头盘踞在西方的未知巨兽，其投下的阴影笼罩在每一个武朝子民的心头，带来的压力更是激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凝聚力与潜力。

    在最高战争内阁的统一调配之下，遍布全国的钢铁厂日夜不休，高耸的烟囱喷吐着滚滚的浓烟，将天空都染成了一片灰黑色。

    短短两年之内，武朝的钢铁产量便在原有的基础上，疯狂地翻了整整三倍，为即将到来的战争，提供了最坚实的物质基础。

    征兵令传遍了帝国的每一个角落，三十万身强力壮、经过严格筛选的青壮年，怀揣着保家卫国的热血，从田间地头，从城市乡镇，汇入了一座座巨大的新兵营。

    他们将在这里接受最严酷的训练，学习使用最新式的火铳与火炮，成为磐石军与龙骧铁骑的新鲜血液。

    甚至在帝国的最高学府——磐石大学之内，都专门开设了一个全新的专业，名为“泰西语言与文化研究”。

    无数优秀的学子，在朝廷的号召下，投身于对这个神秘对手的研究之中，试图从他们那佶屈聱牙的语言和迥异的文化中，找到克敌制胜的钥匙。

    整个帝国从上到下，都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紧张气息。

    然而，作为这台庞大战争机器绝对核心的高峰，却在这关键的时刻，遇到了属于他自己的，也是最难以逾越的瓶颈。

    深夜的御书房，早已屏退了所有的内侍与宫女，只剩下高峰一人。

    他并未批阅奏折，而是盘膝坐在那张由整块千年寒玉打造而成的蒲团之上，双目紧闭，整个人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天地都融为了一体。

    突然，他猛地睁开了双眼，眼眸之中仿佛有日月星辰在轮转生灭！

    “起！”

    随着他一声低喝，整个御书房内的天地元气，都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开始疯狂地向他体内汇聚而来，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巨大元气漩涡。

    他的体内，气血奔腾如雷鸣滚滚的江河，每一次心跳，都如同战鼓擂动，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那早已淬炼得几近不朽的肉身，散发着淡淡的宝光，将整个御书房都映照得一片通明。

    他正在尝试冲击那道困扰了他数年之久，传说中的九阶人仙之境！

    然而，无论他如何引动天地元气，如何催动体内那磅礴如海的力量，他却始终感觉，自己与那冥冥之中的天地法则之间，隔着一层薄薄的，却又坚不可摧的窗户纸。

    他能清晰地“看”到那层窗户纸后面的，那片更加广阔，更加玄妙的全新天地，甚至能感觉到那片天地中所蕴含的，那种超凡脱俗的至高力量。

    但是，无论他如何努力，却始终无法将这层看似脆弱的窗户纸，给彻底捅破。

    许久之后，御书房内的元气漩涡缓缓散去，高峰缓缓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浊气竟如同利箭般射出数丈之远，将一张由坚硬铁木制成的椅子，给洞穿了一个小孔。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神之中，充满了深深的无奈与困惑。

    他明白，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力量积累问题了。

    以他如今的修为，加上灵泉空间内无数天材地宝的辅助，他体内的力量，早已积累到了一个前无古人的恐怖境地。

    他所缺少的是一个“悟”的契机，一个能够让他勘破这最后一步，让自身与天地法则完美契合的顿悟瞬间。

    “难道，真的要靠一场足以威胁到朕生死的旷世大战，才能勘破这最后一步吗？”

    高峰从蒲团上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窗外那片被皑皑白雪覆盖的寂静皇宫，眉头紧锁。

    “可朕如今，已是这天下之主，四海之内，皆为臣属。又有谁，能给朕带来真正的生死危机？”

    这个念头，让他的心中，生出了一种高处不胜寒的孤独与怅然。

    为了寻找那虚无缥缈的突破契机，也为了探寻一下在这片广袤的土地之上，是否还存在着传说中那些早已避世不出的“隐世宗门”，或是前朝遗留下来的达到了九阶人仙之境的老怪物，高峰在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之后，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为之震惊的大胆决定——微服出巡，寻仙问道。

    他将朝政暂时托付给了以内阁首辅柳乘风为首的内阁，以及已经开始监国，日益沉稳干练的太子高承志。

    自己则仅仅只带上了安国公大傻，以及弓千雪，三人换上了普通的武者劲装，如同三滴水融入大海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戒备森严的神都。

    他们一路南下，高峰以一个游学四方的年轻武者的身份，拜访了数个在江湖传说中，曾经显赫一时，据说拥有着神功传承的古老门派。

    然而，结果却让他大失所望。

    那些被各大门派奉为圭臬，秘不示人的所谓“镇派神功”，在他这位早已站在武学之巅的帝王看来，却没什么高明之处，充满了各种各样的缺陷。

    即便是其中最精妙的几门功法，也远远无法与他所编撰的《武经》相提并论。

    这让他更加确信，这个世界的武学传承，似乎在某个遥远的历史节点，出现了某种严重的断层。

    那些真正能够通往武道巅峰的无上法门，似乎早已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湮没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

    就在高峰几乎要放弃这种毫无意义的寻访，准备打道回府之时，他们来到了位于江南腹地，一座名为“天剑山”的地方。

    盘踞于此的“天剑门”，据说乃是千年前，一位曾以剑法证道，破碎虚空的剑仙所留下的道统，在整个江南武林，都享有如同泰山北斗般的崇高地位。

    高峰抱着最后一丝希望，踏上了天剑山那由整块青石铺就的，蜿蜒陡峭的山道。

    当他们三人来到天剑门那气势恢宏的山门前时，立刻便被两名守门弟子给拦了下来。

    “站住！来者何人？可知此地乃是天剑门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闯！”那两名弟子虽然年轻，但却中气十足，眼神锐利，显然是有些功底在身的。

    高峰微微一笑，对着二人抱了抱拳，客气地说道：“在下高远，乃是一名游学武者，听闻天剑门剑法独步天下，乃是剑仙所传，心向往之，特来拜山，希望能有幸一睹贵派的无上剑典。”

    那两名弟子闻言，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一丝傲然之色。其中一人开口道：“原来是慕名而来的江湖同道。不过，我天剑门的剑法，从不轻易示人。你若真有诚意，便在山下的‘试剑石’上，留下一道三寸深的剑痕，以证明你的实力。若能做到，我等自会为你通报。”

    高峰闻言不禁哑然失笑，他摇了摇头，并未与这两个小辈计较，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山门之内那片巨大的演武场。

    此刻演武场之上，正有数百名天剑门的弟子，在一位长老的带领下，演练着剑法。

    他们剑光闪烁，呼喝之声整齐划一，倒也颇有几分气势。

    然而，高峰的目光却并未停留在这些人的身上，而是被演武场角落里，一个独自练剑的小小身影给深深地吸引住了。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大小的孩童，他手中握着一柄与他身高极不相称的沉重木剑，正一丝不苟地，反复练习着一个最基础的“刺”的动作。

    他的动作在那些成年弟子看来，或许显得有些稚嫩可笑，但是在高峰这位武道大宗师的眼中，这个孩子的每一次出剑，都蕴含着一种令人心惊的专注与纯粹。

    更重要的是，高峰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孩子似乎与剑产生了共鸣，绝对是个练剑奇才！

    这种绝世天赋，只要稍加引导，未来的成就将不可限量！

    “好一块绝世璞玉！”高峰的眼中满是欣喜。

    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爱才之意，不顾那两名守门弟子的阻拦，径直迈步走进了演武场。

    他的举动，立刻便引起了场中所有人的注意。那名正在指导弟子练剑的长老，见状眉头一皱，立刻闪身拦在了高峰的面前，沉声喝道：“阁下是何人？为何擅闯我天剑门演武重地？”

    高峰并未理会他，他的目光始终都锁定在那个依旧在专心练剑，仿佛对外物一无所知的小小身影之上。

    他缓步走到那孩子面前，开口问道：“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那孩子似乎这才从那种物我两忘的境界中回过神来，他抬起头露出了一张虽然沾满了汗水与灰尘，但却清秀无比的小脸。

    他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清澈得不含一丝杂质，他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人，有些怯生生地回答道：“我……我叫叶辰。”

    “叶辰……”高峰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好名字。叶辰，你可愿意，拜我为师？”

    此言一出，整个演武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天剑门的弟子，都用一种看疯子般的眼神看着高峰。

    那名长老更是气得是须发皆张，怒极反笑道：“哈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我天剑门立派千年，还从未听过有谁，敢跑到我天剑门的地盘上，来抢我们弟子的！阁下未免也太不把我天剑门放在眼里了！”

    叶辰闻言也吓了一跳，他连忙躲到了那名长老的身后，怯生生地看着高峰不敢说话。

    就在此时，一个充满了威严的声音，从演武场后方的主殿之中传了出来。

    “何人在此喧哗？”

    话音未落，一个身穿紫色道袍，面容清癯，手持拂尘的老者，便在一众门派高层的簇拥之下，缓步走了出来。

    此人，正是天剑门的当代掌门——“天剑真人”华云风。

    那名长老见掌门亲至，连忙上前，将事情经过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华云风听完之后，脸色瞬间便沉了下来，他将目光投向了高峰，上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对方虽然气度不凡，但身上却感觉不到丝毫的内力波动，就如同一个从未练过武的普通人一般。

    他心中不禁冷哼一声，将高峰当成了一个不知天高地厚，前来哗众取宠的江湖骗子。

    “这位朋友，”华云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傲慢，“叶辰乃是我天剑门千年不遇的剑道奇才，早已被本座内定为亲传弟子，未来的掌门继承人，你若想收他为徒恐怕还不够资格。看在你一片诚心的份上，本座不与你计较，你速速下山去。”

    高峰闻言却只是淡淡一笑，他摇了摇头，说道：“掌门真人此言差矣。这孩子乃是天生的练剑奇才，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绝世璞玉。将他留在这里，跟着你们学那些早已是残缺不全的所谓‘剑仙传承’，只会白白地浪费了他这一身惊世骇俗的天赋。”

    “放肆！”华云风勃然大怒，“你竟敢说我天剑门的传承，是残缺不全的？简直是欺人太甚！来人啊！给我将这个口出狂言的狂徒，拿下！”

    随着他一声令下，周围立刻便有十数名天剑门的精英弟子，拔出长剑，将高峰三人团团围住。

    弓千雪见状，秀眉一蹙，刚要上前，却被高峰用一个眼神给制止了。

    大傻更是咧开了大嘴，活动着自己的手腕，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爆响声，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不必了。”高峰缓缓地站起身，他看着那满脸怒容的华云风，平静地说道，“既然掌门真人觉得在下的资格不够，那在下便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才叫真正的‘剑’。”

    说着，他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右手，并指如剑，对着那演武场中央，一块足有数丈之高，专门用来测试弟子功力的巨大“试剑石”，随意地凌空一划。

    他的动作，看起来是那么的随意，那么的轻描淡写，甚至没有带起一丝一毫的风声。

    在场的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白痴般的眼神，看着他的举动。

    然而，下一刻，所有人的眼珠子，都差点从眼眶里瞪了出来！

    只见那块坚硬无比，足以抵御刀劈斧砍的巨大试剑石，在高峰那看似随意的一划之下，竟是如同被一块烧红的烙铁划过的牛油一般，从中间无声无息地被整整齐齐地分成了两半！

    那切口光滑如镜，甚至能够清晰地，倒映出众人那充满了惊骇与不敢置信的扭曲面容！

    整个天剑山在这一刻，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天剑门的弟子，包括那位不可一世的掌门真人华云风，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一般呆立在原地，张大了嘴巴，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以指为剑，凌空一划，便能将坚硬如铁的试剑石切成两半！

    这……这难道是传说中，只有剑仙才能拥有的无上剑意吗？

    华云风只觉得自己的双腿一阵阵地发软，他看着眼前这个依旧是云淡风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的中年男子，心中早已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踢到了一块足以将整个天剑门都彻底碾碎的铁板了！

    他再也不敢有丝毫的怠慢与不敬，连忙推开了身前的弟子，一路小跑到了高峰的面前，“噗通”一声便跪倒在地，用一种近乎于颤抖的声音，恭敬无比地说道：

    “前……前辈……是晚辈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前辈虎威！还请前辈恕罪！”

    “叶辰能够拜入前辈门下，那是他三生修来的福分，也是我天剑门天大的荣幸！晚辈……晚辈绝无二话！”

    高峰看着那前后态度，判若两人的华云风，只是淡淡一笑，并未与他计较。

    他再次蹲下身，看着那个早已是被眼前这一幕，给震撼得是目瞪口呆的小叶辰，温和地问道：“叶辰，现在你可还愿意拜我为师？”

    叶辰看着眼前这个如同神仙般深不可测的男人，又看了看那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掌门真人，他那颗单纯的心灵，虽然还无法完全理解这一切，但他却本能地感觉到，这，或许是他一生之中最重要的一次机会。

    他不再犹豫，对着高峰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用一种清脆而又坚定的声音说道：“弟子叶辰，拜见师父！”

    高峰顿时笑了，他将叶辰从地上扶了起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心中充满了无限的感慨与期待。

    或许，这个世界的未来，将会由这个名为叶辰的孩子，去开创一个全新的，更加辉煌的时代。

    在天剑门意外地收下了叶辰这个天资绝世的徒弟之后，高峰的心情无疑是极好的。

    处理完此事，高峰并未立刻返回神都，而是带着大傻和弓千雪，还有叶辰，继续着他那看似漫无目的的寻道之旅。

    他们离开了文风鼎盛、温婉如水的江南，一路向西，踏上了那条充满了异域风情与无尽风沙的古老丝绸之路。

    江南的风景是需要细品的，如同上好的龙井，初尝清淡，回味甘醇。

    而西域的风光，则是浓烈而直接的，如同最烈的烧刀子，一口下肚，便能烧着你的五脏六腑。

    一望无际的戈壁，被烈日炙烤得蒸腾着扭曲的空气；雄浑壮丽的雪山，在湛蓝如洗的天空下，反射着圣洁的光芒；还有那点缀在绿洲之中的，充满了异域风情的古老城邦，都让习惯了中原景致的弓千雪感到新奇不已。

    “师父，您看那边的骆驼商队！他们的货物堆得跟小山一样高！”小叶辰骑在一匹温顺的小马驹上，兴奋地指着远处一支缓缓行进的商队。

    高峰含笑点头，温声道：“辰儿，你看那商队，他们不畏艰险，往来东西，互通有无，这便是‘利’。但同时，他们也传播了文化，促进了交融，这便是‘道’。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但在这利来利往之间，便蕴含着推动世界前进的道理。”

    叶辰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将师父的话，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大傻则依旧是那副憨厚的模样，只是他的食量，似乎随着进入西域，也变得豪迈了起来。

    他最喜欢的事情，便是在傍晚时分，找一个生意兴隆的胡人酒肆，点上一整只烤全羊，再配上几囊辛辣的马奶酒，吃得是满嘴流油，不亦乐乎。

    “陛下，您尝尝这个，这边的羊肉，就是比咱们神都的带劲！”大傻撕下一条肥美的羊腿，递到高峰面前，咧着大嘴笑道。

    高峰笑着摆了摆手，他更喜欢的是这种深入民间，观察世间百态的感觉。

    他看着酒肆之中，那些来自不同地域，有着不同肤色，说着不同语言的人们，因为贸易而聚集在一起，高声谈笑，讨价还价，心中不禁生出一种别样的感悟。

    这便是人间烟火，这便是最真实的世界。

    武道修炼，若是一味地闭门造车，追求那虚无缥缈的天地法则，而忽略了这滚滚红尘，或许便会走入歧途。

    他们此行的最终目的，是寻找那传说中，位于西域昆仑山脉深处的西域第一大门派——密武宗。

    根据天网搜集到的零星情报，这个密武宗，乃是一个传承了数千年的古老宗门，其历史甚至比中原的许多王朝还要悠久。

    传说，他们的创派祖师，乃是一位真正达到了九阶人仙之境，最终破空而去的无上存在。

    虽然这个传说，从未得到过证实，但密武宗的强大，却是毋庸置疑的。

    他们常年盘踞在西域，不问世事，却没有任何一个西域国度，敢于挑衅他们的威严。

    高峰想要去看一看，这个传说中的宗门，是否真的拥有着通往九阶的完整传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