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泰西使者

    他没有立刻下达命令，而是领着顾慎为走到了那巨大的世界沙盘之前，伸手指着那片代表着泰西帝国的广袤空白。

    “长青和赵羽他们，是朕撒出去的两张网，一张在明，一张在暗。”高峰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又严肃，“但朕担心，这两张网，最多只能捞到一些水面上的鱼虾，却无法触及到那深海之下的真正巨兽。”

    “朕要你，亲自带一队人，去一趟泰西。”

    顾慎为静静地听着，隐藏在面具之下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仿佛皇帝让他去的不是什么龙潭虎穴，而只是去邻居家串个门那么简单。

    “朕不要你去刺探他们的军备，也不要你去了解他们的民生。”高峰的目光变得锐利如鹰，他死死地盯着沙盘上的那片空白，一字一句地说道，“朕要你去挖出他们的根！朕要知道，他们那个所谓的‘光明神’，究竟是个什么东西！是虚无缥缈的信仰，还是真实存在的力量？那个凌驾于皇权之上的‘教廷’，它的组织架构是怎样的？它又是如何控制整个帝国的？还有，他们力量的源头，究竟在哪里！”

    这是一个比之前两路人马，要危险百倍，也核心百倍的任务。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刺探情报，而是要直接去触碰一个庞大文明最根本，也是防备最森严的秘密。

    顾慎为用他那特有的，如同金石交击般的声音，沉声回答道：“请陛下放心。”

    “天下，没有天网钻不透的墙。”

    “臣，遵旨！”

    没有多余的废话，没有丝毫的迟疑，顾慎为再次向高峰行了一个标准的跪拜大礼，然后缓缓起身，身形向后一退，便如同融化的冰雪一般，悄无声息地再次融入了那片深沉的阴影之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御书房内，再次恢复了寂静。

    高峰独自一人，久久地伫立在那巨大的沙盘之前，他的目光仿佛已经穿透了万里的空间，落在了那片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遥远世界上。

    三路齐出，明暗交织，这才是他为那个神秘的泰西帝国，所准备的真正“大礼”。

    武朝的目光，将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投向那片充满了未知与挑战的遥远世界。

    ……

    启元八年的冬天，似乎比往年要来得更早一些，凛冽的北风卷着纷纷扬扬的雪花，将整座雄伟的神都装点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

    然而，就在武朝派出的两路探子刚刚出发了不到半年，一支不速之客的到来，却打破了这座帝都冬日的宁静。

    这是一支规模庞大的商队，由数百峰骆驼和数十辆巨大的四轮马车组成，他们自西而来，穿过了漫长的丝绸之路，最终抵达了武朝的心脏。

    而护送这支商队的，则是一位身穿猩红色长袍，胸前挂着巨大黄金十字架，自称是遥远的泰西帝国皇帝派遣而来的使者——一位红衣神官。

    神都的百姓们第一次在自己的家门口，见到如此之多的金发碧眼之人，无不感到新奇万分。他们从温暖的屋子里走出来，聚集在宽阔的朱雀大街两侧，对着这支充满了异域风情的队伍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快看快看！那些人的头发竟然是金色的，眼睛是蓝色的，跟咱们庙里画的菩萨好像啊！”一个孩童骑在父亲的脖子上，兴奋地大喊着。

    “何止啊，你瞧他们那身材，一个个都跟铁塔似的，比咱们北方的蛮子还要高大！”一个见多识广的行商咂着嘴，啧啧称奇，“还有他们身上穿的衣服，花里胡哨的，料子倒是不错，就是这样式，也太奇怪了。”

    百姓们的目光中，充满了好奇与打量，却没有丝毫的畏惧与排斥，这便是盛世王朝的子民，所特有的自信与包容。

    他们见过太多前来朝贡的番邦使节，早已习惯了自己天朝上国的地位，在他们看来，这些泰西人不过是又一个前来仰慕天朝文明，寻求贸易的远方来客罢了。

    这支泰西使团，很快便被负责外事的鸿胪寺官员，安排在了专门接待各国使臣的鸿胪寺馆驿下榻。

    然而，就在下榻的当晚，负责接待的鸿胪寺卿，便与那位名叫“克莱门特”的红衣神官，在礼仪问题上发生了第一次激烈而直接的交锋。

    “尊敬的寺卿大人，”克莱门特坐在铺着柔软波斯地毯的椅子上，慢条斯理地品尝着武朝特有的香茗，他那双深陷在眼窝里的蓝色眼睛里，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傲慢，“关于三日后觐见贵国皇帝陛下的礼仪，我方有一些小小的要求，希望能够得到贵方的尊重。”

    鸿胪寺卿是一位年过五旬，精通各国礼仪的老臣，他抚着自己的胡须，微笑道：“神官大人请讲，我朝一向以礼待人，若非有违我朝体统，本官自会酌情安排。”

    克莱门特放下了茶杯，挺直了腰板，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根据我泰西帝国的传统，以及对吾主‘光明神’的敬意，当吾皇的使者，也就是在下，向贵国皇帝呈递国书之时，贵国皇帝必须从他的座位上起身，以示对吾皇的尊重。同时，他还必须将右手抚于胸前，向我行抚胸礼，以示对吾主‘光明神’的敬意。”

    此言一出，整个会客厅的空气仿佛都在瞬间凝固了。

    鸿胪寺卿脸上的笑容缓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严肃，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红毛番夷，竟然要求九五至尊的武朝皇帝，起身迎接他一个使者，还要向他行礼？这是何等的荒谬与狂妄！

    “神官大人，您是在开玩笑吗？”鸿胪寺卿的声音变得低沉而危险，“自我朝立国以来，万国来朝，从未听闻有此等无理之要求！在我武朝，见君不跪，已是天大的恩赐，你竟敢要求陛下起身行礼？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克莱门特似乎对鸿胪寺卿的愤怒早有预料，他只是淡淡一笑，慢悠悠地说道：“寺卿大人，请注意您的言辞。这不是要求，而是神的旨意。吾皇乃是光明神在人间的唯一代言人，是世界秩序的守护者，他的尊贵，远非世俗的君主所能比拟。让贵国皇帝起身行礼，已经是吾皇看在同为君主的份上，所给予的莫大恩典了。”

    “放肆！”鸿胪寺卿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怒斥道：“我不管你们的皇帝是神的代言人还是鬼的代言人！这里是武朝！是神都！不是你们那蛮荒的泰西！在我武朝的土地上，就必须遵守我武朝的规矩！见君必跪，这是天理！此事绝无任何商量的余地！你若再敢口出狂言，休怪本官将你直接驱逐出境！”

    这场交锋，最终以不欢而散告终。

    三日后，太和殿。

    庄严肃穆的金銮殿之上，文武百官分列两侧，整个大殿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高峰身穿十二章纹的黑色龙袍，头戴十二旒冕冠，高坐于那象征着天下至高权力的龙椅之上，目光平静地注视着殿下。

    在内侍尖细的唱喏声中，泰西使者克莱门特，身着他那身最为华丽的红衣神官袍，手捧着一卷由金色丝带系着的羊皮卷，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太和殿。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如同刀子般锋利的目光，径直走到了大殿中央。然而，他并未像其他使臣那样，行三跪九叩之大礼，甚至连单膝下跪都没有，只是将右手抚于胸前，对着龙椅之上的高峰微微鞠了一躬。

    这傲慢无礼的举动，瞬间便让整个朝堂的气氛，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杜威、项豪等一众脾气火爆的武将，早已是怒目圆睁，紧紧地握住了腰间的佩剑，若非皇帝尚未发话，他们恐怕早已冲上去，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番邦神棍拖出去砍了。

    高峰的脸上却依旧是古井无波，看不出丝毫的喜怒。他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示意一旁的翻译官上前。

    克莱门特见状，嘴角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笑容，他将手中的羊皮卷国书，高高举起，由一名内侍转呈给了翻译官。

    那名翻译官战战兢兢地接过了那卷散发着古怪香味的羊皮卷，他展开之后，只看了一眼，额头上便瞬间冒出了豆大的冷汗。

    他深吸了几口气，才用一种颤抖的声音，将国书上的内容，一字一句地念了出来。

    国书是用泰西文字书写的，其内容更是充满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傲慢与狂妄。

    信中，那位素未谋面的泰西皇帝，以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自称为“光明神在人间的唯一代言人，世界所有秩序的守护者，诸王之王，太阳与月亮的主宰”。

    而他称呼武帝高峰的，则是“东方草原上新近崛起的，尚未开化的蛮族君主”。

    在进行了一番自我吹嘘之后，这位泰西皇帝，以上帝对迷途羔羊的口吻，向武朝提出了三个“神圣”的要求：

    第一，武朝必须立刻废除自己国内所有的信仰，无论是道教、佛教，还是祖先崇拜，都必须被彻底取缔。所有武朝子民，必须全民改信他们所谓的“光明神”，并由教廷派遣神官，前来东方大陆，建立教堂，传播“神的福音”。

    第二，武朝皇帝高峰，必须亲自前往泰西的“圣城”，接受教皇陛下的亲自加冕，只有这样，他才能获得统治东方大陆的合法性，成为泰西神权体系之下的一名“世俗国王”。

    第三，作为对神恩的回报，武朝必须每年向教廷，献上黄金十万两，白银百万两，以及各种丝绸、瓷器、茶叶等特产，作为岁贡，以换取“神的庇佑”与来之不易的和平。

    国书的末尾，更是用血红色的墨水，写下了一句充满了威胁与诅咒的话语：“顺从神的旨意，尔等的灵魂将获得永生；违逆神的旨意，神罚之火将从天而降，彻底净化尔等肮脏而又罪恶的灵魂。”

    当翻译官用颤抖的声音，念完最后一个字时，整个宏伟的太和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大臣，无论是文官还是武将，都仿佛被这封国书的内容给惊得石化了。

    他们简直不敢相信，这个世界上竟然还存在着如此愚昧、狂妄、不知天高地厚的国家和君主！

    短暂的死寂之后，便是如同火山爆发般，冲天的怒火！

    “狂妄！竖子安敢如此辱我陛下，辱我武朝！”兵部尚书杜威第一个爆发了，他“呛啷”一声拔出了腰间的佩剑，指着克莱门特怒吼道：“陛下！请准许末将，将此獠拖出去，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杀了他！杀了他！”乌鲁更是直接，他那双铜铃般的大眼中，早已是杀气四溢，“一个连马都骑不明白的软脚虾，也敢在我朝天威面前狺狺狂吠！陛下，让俺去，俺一拳就能把他的脑袋给拧下来！”

    整个太和殿瞬间哗然，群情激奋，喊杀之声，震得殿顶的灰尘都簌簌而下。

    然而，就在这片滔天的怒火之中，端坐于龙椅之上的高峰却突然笑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但那笑容之中却不带一丝一毫的温度，反而让正处于风暴中心的克莱门特，感到了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刺骨寒意。

    高峰缓缓地从内侍手中，接过了那份羊皮卷国书，他甚至没有再多看一眼，只是将那份在他看来，肮脏无比的羊皮卷轻轻地握在了手中。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磅礴内力，从他的掌心轰然爆发！

    那份坚韧的羊皮卷，连同那金色的丝带，甚至连一声轻响都未曾发出，便在他的手中被瞬间震成了最细微的齑粉，如同沙子般从他的指缝间簌簌滑落。

    做完这一切，高峰才缓缓抬起眼，他那双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眸，如同两把最锋利的刀子，死死地钉在了克莱门特的身上，一字一句地用一种平静到令人恐惧的口吻说道：

    “回去，告诉你的那个什么狗屁皇帝，还有那个什么教皇。”

    “朕，对做别人的狗，没有半点兴趣。”

    “如果你们的那个所谓的光明神，真有你们吹嘘的那么厉害，那就让他亲自滚到东方来。”

    “看看朕的刀够不够锋利，能不能斩下他那所谓的神头！”

    说完，他猛地一挥手，如同在驱赶一只苍蝇。

    “拖出去！给朕扔出神都！永世不得踏入我武朝半步！”

    克莱门特被高峰那如同实质般的恐怖杀气，吓得是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再也无法维持他那所谓的神官风度，被两名如狼似虎的殿前武士，如同拖死狗一般狼狈不堪地拖出了太和殿。

    一场关系到两个庞大帝国未来命运的战争，在这一刻已然变得不可避免。

    在将那名傲慢的泰西使者，如同垃圾一般驱逐出境后的几个月里，高峰之前派出的探子，也陆续带着他们所获取的情报返回了神都。

    由赵羽派人率领的那支军方“友好访问使团”，情况并不乐观。

    他们的大部队，在刚刚抵达泰西帝国的边境线时，便被一支装备精良，态度极为强硬的边防军给拦了下来。

    对方以“没有得到教廷和皇帝的许可，任何东方的军队都不得入境”为由，拒绝了他们的入境请求。

    双方在边境地区，发生了一些小规模的，试探性的冲突。

    赵羽带回了对方士兵所使用的制式长剑、铠甲和十字弩的样品，并对其战斗力，给出了一个相当高的评估——“个体实力强悍，远超草原蛮族；纪律性极高，令行禁止；悍不畏死，似乎被某种狂热的信仰所支配，极难对付。”

    随后，赵羽派遣了小股的精锐斥候伪装成商人，潜入了对方的边境城市，带回了一些关于泰西帝国社会结构和军事编制的基本情报，但都较为浅显。

    而由天网统领徐长青负责的那条暗线，情况则更加的扑朔迷离，他派出的数十名精锐密探，如同泥牛入海，大部分都失去了联络。

    只有零星的情报断断续续地传回，证实了泰西帝国确实存在着一个名为“教廷”的庞大组织，其权力甚至在皇权之上，并且拥有着一支名为“宗教裁判所”的秘密警察部队，专门负责清除异端，手段极为残酷。

    最让高峰感到一丝不安的是由他最为信任，也是实力最强的顾慎为亲自带队的那一路，至今杳无音信，仿佛从这个世界上彻底蒸发了一般。

    这让高峰的心头，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霾。

    综合了所有已知的情报之后，高峰的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了一个清晰的轮廓。

    这个泰西帝国，绝非之前那些不堪一击的番邦小国，而是一个组织严密、信仰统一、实力强大，并且极具侵略性的强大对手。

    他立刻下令，成立一个凌驾于六部之上的“最高战争内阁”。

    这个内阁由他亲自担任最高统帅，成员包括了左右二相柳乘风和房玄龄，六部尚书，以及赵羽、乌鲁、项豪等所有在京的镇国大将军。

    战争内阁的成立，标志着整个武朝正式从和平发展的状态，进入了高度集权的准战争状态。

    这种全新的制度，极大地提高了整个国家的决策效率。

    在战争内阁的统一指挥之下，整个武朝的军事、经济、工业、农业等所有力量，都能够被高效地统筹起来，为即将到来的战争服务。

    在第一次战争内阁会议之上，经过激烈的讨论，便迅速确定了“积极防御，情报先行，科技备战”的总体战略方针。

    命令各大军区加强边境防御，命令工部加紧生产新式的火器与铁甲舰，命令天网不惜一切代价，继续深入探查敌情。

    就在第一次战争内阁会议结束的当晚，夜深人静之时，一个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身影，带着仅存的三名同样是伤痕累累的密探，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了皇宫的深处。

    来人，正是那失踪了将近一年的镇武司指挥使，顾慎为。

    当高峰在御书房内，再次见到自己这位最锋利的刀刃时，即便是以他的沉稳也不禁瞳孔一缩。

    此刻的顾慎为，早已不复往日的冷峻与从容。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斗篷，早已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上面布满了刀剑的划痕和烧灼的痕迹。

    他那张标志性的玄铁面具，也已经碎裂了半边，露出的半张脸上，纵横交错着数道狰狞的伤疤，其中一道甚至险些将他的眼睛都给划瞎了。

    “陛下……臣……幸不辱命……”顾慎为单膝跪地，声音沙哑而又虚弱，但他那仅存的一只眼睛里，却依旧闪烁着令人心悸的精光。

    顾慎为带回来的是所有情报中，最核心也是最惨烈的情报。

    他们一行三十六名天网最顶尖的精英，成功地渗透到了泰西帝国的腹地。

    然而，他们很快便被那个名为“宗教裁判所”的恐怖机构给盯上了。

    在长达半年的残酷追杀与反追杀之中，他们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同去的三十六名天网精英，为了掩护顾慎为，为了将这份至关重要的情报带回来，一个接一个地全部壮烈牺牲。

    顾慎为本人也在最后关头，与宗教裁判所的一位实力深不可测的红衣大主教，发生了一场惊天动地的生死对决。

    他拼着身受重伤，几乎耗尽了所有的内力，才侥幸从对方那诡异而又强大的攻击下得以逃脱。

    他带回来的情报，终于揭示了泰西帝国那与中原武道截然不同的，神秘的力量体系的秘密。

    “陛下，”顾慎为的声音虽然虚弱，但却字字清晰，“泰西帝国的强者，他们不修内力，不炼气血。他们通过一种名为‘祈祷’的方式，从他们信奉的‘光明神’那里，借取一种名为‘圣光之力’的能量。这种能量可以用来治愈伤势，也可以化为无坚不摧的攻击，他们称之为‘神术’。”

    “除此之外，他们还掌握着一种名为‘炼金术’的奇特技术，能够制造出一种名为‘炼金魔像’的金属傀儡。这些魔像不知疲倦，不畏死亡，力大无穷，在战场之上是极为恐怖的杀戮机器。”

    “而最关键的是……”顾慎为的眼中，闪过了一丝深深的忌惮，“据臣最后探得的绝密情报，在那个教廷的最深处，可能还存在着超越了红衣大主教级别的，被称之为‘圣者’的传说级存在。据说，他们是真正能够在人间，展现神迹的恐怖人物。”

    听完顾慎为那血淋淋的汇报，整个御书房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默。

    高峰沉默了良久，他亲自走下御阶，将顾慎为从地上扶了起来，拍了拍他那早已不再宽厚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