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行险一搏

    只见那一直沉默不语的副将韩林缓缓站起身，他走到那巨大的地图之前，用手指着那代表着他们目前位置的红色箭头，与那代表着后方补给线的漫长虚线，沉声说道：

    “马将军，恕我直言，你这个计划太过冒险了。”

    “我们目前已经深入草原近八百里，早已是强弩之末。我麾下的十万步兵，更是早已是人困马乏，士气低落，根本无法再支撑起一次长达数百里的急行军。若是强行追击，一旦与敌军主力遭遇，我军步骑脱节，首尾不能相顾，必将陷入各自为战的绝境，届时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韩林的目光，转向了那一直都未曾说话的后勤主将王立，“王将军，我想请问，我们目前所携带的粮草，还能支撑大军进行多久的高强度作战？”

    王立闻言，那张早已是瘦削不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苦涩的笑容，他缓缓地摇了摇头：“韩将军，实不相瞒，若是再算上沿途的损耗，我们目前所携带的粮草，最多只能再支撑全军十日。”

    “十日！”

    这个数字，如同一柄柄千斤重锤，狠狠地敲击在在场所有将领的心头！

    韩林深吸了一口气，他那冷静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终落在了那高坐于帅位之上的赵羽身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元帅，综上所述，末将以为我们目前最稳妥的办法不是继续冒进，而是应该立刻后撤三百里，在有稳定水源的‘饮马河’一带，建立起一座坚固的前进基地，稳固我们的后勤补给线，让早已是疲惫不堪的将士们得到休整。”

    “然后，我们再以此为依托，稳扎稳打，步步为营，如同推磨一般，一点一点地将这片草原彻底地纳入我朝的掌控之中！虽然这样会耗费更多的时间，但却是最稳妥，也是伤亡最小的办法！”

    韩林的话是教科书般完美的，最正确的军事决策。

    然而，赵羽却从他的话语之中，听出了一丝自己最不愿意见到的东西——妥协。

    他，赵羽，一生征战，从未有过“后撤”二字！

    他的心中，只有前进！前进！再前进！

    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脑海之中闪过了出征之前，神都城中那数十万百姓，那充满了无尽期盼与狂热的眼神。

    闪过了那高坐于龙椅之上，那个虽然年轻，但眼中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信任与期待的，年轻帝王的身影。

    他知道，他不能退。

    退一步，便是对他的无情嘲讽！

    退一步，便是对陛下那无上信任的公然辜负！

    退一步，便是对那望西堡三千冤魂的最大亵渎！

    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那双原本还充满了犹豫与挣扎的眼眸之中，此刻只剩下那如同磐石般，不可动摇的决然！

    “不必再说了。”

    赵羽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猛地从帅位之上站了起来，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将领！

    “本帅决定，行险一搏！”

    “传我将令！”

    “命副将韩林、王立，即刻率领十万步兵，与所有后勤部队后撤三百里，于‘饮马河’畔，建立营垒，构筑防线！无论前方战况如何，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我们的后路，接应我们凯旋！”

    “而本帅，将亲率五万最精锐的龙骧铁骑，一人三马，携带十日精粮，放弃所有不必要的辎重，向着那狼居胥山的方向，发动一次决定此战最终胜负的长途奔袭！”

    “此战，不破楼兰终不还！”

    “若不能取下那博尔帖的项上人头，本帅便与诸位一同马革裹尸，魂归这片瀚海！”

    赵羽的话，如同一道道九天之上的惊雷，狠狠地轰击在在场所有将领的心头！

    韩林与王立的脸上充满了震惊与担忧，他们还想再劝，但看到赵羽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们只能无奈地将所有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然后用一种充满了悲壮与决然的语气，单膝跪地，沉声领命！

    “末将，遵命！”

    而马千里的脸上则露出了如同嗜血的猛兽般，充满了无尽狂热与兴奋的笑容！

    他知道，这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一往无前所向睥睨的赵羽！

    ……

    夜色如水，星光暗淡。

    五万名最精锐的龙骧铁骑，在赵羽的亲自率领之下，如同融入了黑夜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那庞大而又臃肿的大部队，化作了一柄最锋利也最致命的尖刀，向着那充满了未知与危险的草原腹地，疾驰而去！

    这是一场豪赌！

    一场赌上了五万名最精锐将士的性命，赌上了他的赫赫威名，也赌上了整个武朝未来国运的疯狂豪赌！

    七天七夜！

    整整七天七夜，几乎有一大半时间都在急行军！

    就连那些以耐力着称的草原战马都不堪重负，甚至有数千匹战马，在半途之中便因为力竭而轰然倒地，再也无法站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即将要被这片充满了死亡气息的无尽草原彻底地吞噬之时。

    那一直都冲锋在最前方的先锋大将马千里，他那如同猎犬般敏锐的鼻子，突然在空气中轻轻地嗅了嗅。

    他闻到了一股只有大规模的牛羊与马匹聚集在一起时，才会产生的独特的膻腥之气！

    他那双早已是布满了血丝的眼眸之中，瞬间便爆发出了一股如同饿狼般，充满了无尽贪婪与狂喜的璀璨神光！

    他猛地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将耳朵紧紧地贴在了那冰冷而又坚硬的大地之上！

    “轰隆隆……轰隆隆……”

    一阵阵虽然微弱，但却又无比清晰的，如同闷雷般的震动之声，从那遥远的地平线之下缓缓传来！

    那是数以万计的马蹄，同时践踏大地时，才会产生的独一无二的战争的交响乐！

    “找到了！”

    马千里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他那张早已是被风沙吹得是黝黑干裂的脸上，露出了如同孩子般，充满了无尽狂喜的疯狂笑容！

    “元帅！我们找到了！那群草原杂碎，就在前面那座狼居胥山的山谷之中！”

    一声令下，那早已是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五万龙骧铁骑，那双早已是黯淡无光的眼眸之中，瞬间便重新燃起了足以将整个天地都彻底焚烧的，熊熊战意！

    他们忘记了疲惫，忘记了饥渴，忘记了死亡！

    他们的心中只剩下那最原始的，也是最纯粹的杀戮欲望！

    “全军！冲锋！”

    赵羽猛地抽出腰间的佩剑，向前狠狠地一挥！

    那早已是人困马乏的五万龙骧铁骑，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疯狂咆哮，如同决堤的洪水向着那早已是在他们眼中，变成了囊中之物的狼居胥山，发动了最后的也是最决绝的死亡冲锋！

    然而，就在他们那滚滚的铁蹄，即将要冲入那看似平静的山谷之时。

    异变陡生！

    “咻——！咻——！咻——！”

    一阵阵如同鬼哭狼嚎般的尖锐破空之声，毫无征兆地从那山谷两侧的高坡之上，轰然响起！

    只见那黑压压一片，如同蝗虫过境般的淬毒箭雨，在空中划过一道道优美的死亡抛物线，以一种雷霆万钧、无可阻挡的恐怖姿态，精准无比地覆盖了那早已是阵型散乱的龙骧铁骑！

    “噗嗤！噗嗤！噗嗤！”

    一连串利刃入肉的沉闷声响，与那战马凄厉的悲鸣之声，响成一片！

    那冲在最前方的数千名龙骧铁骑，甚至连反应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那突如其来的死亡箭雨，连人带马，硬生生地当场射成了刺猬！

    “不好！我们中埋伏了！”

    赵羽的瞳孔瞬间收缩到了针尖大小！

    他做梦都没想到，那看似被他们追得是如同丧家之犬般的博尔帖，竟然会如此的狡猾，如此的胆大包天！

    他竟是反其道而行之，在这狼居胥山，为他们这些远道而来的“猎人”，精心准备了一场，早已是等待多时的死亡盛宴！

    “嗷呜——！”

    伴随着一阵阵充满了无尽暴戾与狂野的狼嚎之声，那早已是在山谷两侧埋伏多时的数万名“苍狼游骑”，如同从地狱之中涌出的黑色潮水，从那高坡之上一泻而下，以一种居高临下的无可阻挡的恐怖姿态，狠狠地撞入了那早已是被箭雨射得是阵型大乱的龙骧铁骑之中！

    这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有心算无心的，教科书般的完美伏击！

    那早已是人困马乏的龙骧铁骑，在经历了长达七天七夜的疯狂急行军之后，早已是强弩之末，他们的体力，他们的反应，早已是下降到了一个冰点！

    而那以逸待劳的“苍狼游骑”，则早已是养精蓄锐，士气高昂！

    此消彼长之下，胜负的天平在开战的一瞬间便已经出现了严重的倾斜！

    那原本是武朝军队赖以克敌制胜的王牌利器——“连发火铳”，在这种近乎于贴身肉搏的混乱绞杀之中，根本就无法发挥出任何有效的威力！

    他们甚至连举起火铳，进行瞄准的机会都没有，便已经被那些如同疯狗般，悍不畏死的草原蛮族给近了身！

    一时间，整个龙骧铁骑的阵线，瞬间便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巨大混乱与崩溃之中！

    “稳住！都给本帅稳住！”

    赵羽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威严的怒吼，他的声音如同滚滚惊雷，在整个混乱的战场之上轰然炸响！

    他知道，越是在这种危急的时刻，他这位三军统帅便越是不能乱！

    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眸，在混乱的战场之上飞速地扫视着，如同最冷静的猎人寻找着那稍纵即逝的破局之机！

    他看到了！

    在那敌军如同潮水般的攻势之中，有一个地方虽然同样是攻势凶猛，但其阵型却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凝滞！

    那里，是敌军的侧翼！

    “亲卫营！随我来！”

    赵羽发出一声震天的怒吼，他一马当先，手中的龙胆亮银枪，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条真正的，足以撕裂一切的九天神龙，以一种一往无前、玉石俱焚的恐怖姿态，狠狠地凿向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敌军侧翼！

    他身后那数百名早已是与他同生共死对他忠心耿耿的亲卫营将士，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们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疯狂咆哮，如同最锋利的锥子死死地跟在了他们那如同神明般不可战胜的统帅身后！

    这是一场最纯粹的，也是最不讲道理的，尖刀对洪流的野蛮冲撞！

    赵羽手中的龙胆亮银枪，早已是舞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死亡银光！

    他所过之处，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没有任何一个草原蛮族，能在他那早已是出神入化的恐怖枪法之下，走过一个回合！

    他身后那数百名亲卫营将士，更是如同他身体的延伸，他们用自己那早已是千锤百炼的战阵，与那悍不畏死的勇气，为他们的统帅死死地护住了两翼，将所有企图从侧面偷袭的敌人尽数斩于马下！

    他们就如同一柄烧得通红的，无坚不摧的钢铁楔子，硬生生地在那如同黑色潮水般的敌军阵线之中，凿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血淋淋的巨大口子！

    那原本是岌岌可危的龙骧铁骑的阵线，也因为这支生力军的强势插入，而得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渐渐地稳住了阵脚！

    然而，赵羽心中很清楚，这仅仅只是开始！

    他虽然暂时地稳住了阵脚，但敌军的人数依旧是远在他们之上！

    若是任由战局，就此陷入这种血腥的消耗战之中，那他们这支早已是强弩之末的孤军，迟早会被活活地耗死在这里！

    唯一的生路，便是在最短的时间之内，找到并摧毁敌军的指挥中枢，彻底地击溃他们的战斗意志！

    “马千里！”

    赵羽的声音，冰冷而又不带一丝感情！

    “末将在！”

    马千里那浑身浴血的身影，从那尸山血海之中冲杀而出，他那张早已是被鲜血染红的脸上，充满了无尽的狂热与战意！

    “本帅命你，率领麾下所有重甲骑兵，不惜一切代价给本帅冲垮敌军的本阵！”

    赵羽用他手中的长枪，遥遥地指向了那山谷的最深处，那面迎风招展的绣着狰狞金色苍狼的巨大王旗！

    “本帅要你，为我军的火炮部队，争取到足够的展开阵型的时间！”

    马千里闻言，那双充满了血丝的眼眸之中闪过了一丝决然的狠厉！

    他知道，这是一个近乎于自杀式的必死的任务！

    但他，没有丝毫的犹豫！

    “末将，遵命！”

    他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悲壮与决绝的疯狂咆哮，他猛地调转马头，向着那早已是集结完毕的数千名重甲骑兵，发出了最响亮的怒吼！

    “兄弟们！随我，死战！”

    “死战！”

    “死战！”

    “死战！！！”

    数千名同样是浑身浴血的重甲骑兵，发出一阵阵震耳欲聋的疯狂咆哮！

    他们放下了手中的马刀，取下了那挂在马鞍上那长达丈余的沉重精钢骑枪！

    他们就如同一堵由钢铁与血肉所组成的移动城墙，以一种无可阻挡毁天灭地的恐怖姿态，向着那早已是在他们眼中，变成了唯一目标的敌军本阵，发动了最惨烈也最悲壮的死亡冲锋！

    这是一场真正的血肉磨坊！

    那数千名重甲骑兵就如同最锋利的犁头，硬生生地在那如同泥潭般的敌军阵线之中，犁出了一条由鲜血与尸体所铺就的死亡通道！

    他们手中的骑枪每一次刺出，都必然会带起一蓬滚烫的鲜血，将数名草原蛮族，如同穿糖葫芦一般硬生生地串在一起！

    而那些草原蛮族的弯刀，砍在他们那厚重的铠甲之上，也只能溅起一连串耀眼的火星，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白色划痕！

    然而，他们的数量实在是太少了！

    而敌人的数量，却是无穷无尽！

    当他们手中的骑枪，因为承受不住那巨大的冲击力，而寸寸断裂之后。

    当他们胯下的战马，因为身中数箭而悲鸣着轰然倒地之后。

    他们便彻底地陷入了那如同汪洋大海般的，敌人的重重包围之中！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选择投降！

    他们扔掉了手中的断枪，拔出了腰间的马刀，用自己那早已是伤痕累累的身体，与那早已是油尽灯枯的意志，战斗到了最后一刻！

    直到，被那无穷无尽的敌人彻底地淹没！

    然而，他们的牺牲并没有白费！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与鲜血，为那早已是在后方，手忙脚乱地准备着的火炮部队，争取到了那无比宝贵的，足以决定此战最终胜负的黄金一分钟！

    “开炮！”

    一名早已是满脸泪痕的炮兵将领，用他那早已是嘶哑不堪的嗓子，发出了他此生最响亮，也最悲愤的怒吼！

    “轰！轰！轰！轰！轰！”

    那早已是完成了装填与瞄准的数十门马背火炮，同时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死亡咆哮！

    那铺天盖地的死亡弹雨，如同死神的镰刀带着那数千名重甲骑兵那充满了不甘与怨毒的无尽怒火，精准的覆盖了那早已是近在咫尺的敌军指挥中枢！

    “轰隆——！！！！！”

    在一阵阵仿佛要将整个天地都彻底掀翻的恐怖巨响之中，那面曾经象征着博尔帖无上权力的金色苍狼王旗，连同它下方那座奢华的王帐，以及那王帐之内所有还在发号施令的草原贵族，被那毁天灭地般的恐怖炮火，当场炸成了一团燃烧着熊熊烈火的漫天飞舞的血肉与碎布！

    那原本还如同潮水般，疯狂进攻的“苍狼游骑”，在看到那象征着他们信仰与荣耀的王旗，轰然倒塌之后，他们那本就已是脆弱不堪的战斗意志，在这一刻彻底地崩溃了！

    他们扔下了手中的兵器，发出一阵阵充满了无尽恐惧与绝望的凄厉哀嚎，如同没头的苍蝇般，向着那茫茫的草原四散奔逃！

    兵败如山倒！

    当第二天的太阳，再次从那遥远的地平线之上缓缓升起，将那充满了暖意的阳光洒向这座早已是变成了人间炼狱的血腥山谷之时。

    战斗，早已结束。

    赵羽身披一件早已是被鲜血染成了暗红色的残破披风，他静静地矗立在那座由无数具尸体堆砌而成的小山之上。

    他那双一向是充满了自信与锐气的眼眸之中，此刻只剩下深深的疲惫与麻木。

    他看着那遍地的，早已是冰冷的，分不清是敌是我的残破尸体。

    看着那些虽然取得了最终的胜利，但脸上却没有任何喜悦，只有那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劫后余生的麻木的幸存士兵。

    他的心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那如同山岳般沉重得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战争的代价。

    此战，他们虽然成功地击溃了博尔帖的主力，斩首三万余级，取得了名义上的辉煌胜利。

    但他麾下那五万名最精锐的龙骧铁骑，也付出了近两万人的惨重到了极点的恐怖伤亡！

    那支曾经让他引以为傲的，足以横扫天下的无敌铁军，几乎被打残！

    而那个罪魁祸首博尔帖，却带着他那为数不多的残部，如同惊弓之鸟般狼狈地逃向了那更加深邃，也更加充满了未知的草原的尽头。

    胜利了。

    但，却又好像什么都没有赢。

    赵羽缓缓地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清泪顺着他那早已是被风沙吹得是干裂无比的脸颊，无声滑落。

    ……

    那一场发生在狼居胥山下的惨烈血战，虽然付出了近乎于伤筋动骨的惨痛代价，但终究还是以武朝的胜利而告终。

    当赵羽率领着那仅剩的三万余名浑身浴血、疲惫不堪但眼中却依旧燃烧着不屈战意的龙骧铁骑残部，押送着那足以堆积成山的牛羊战利品，与那面象征着草原王权的金色苍狼王旗，缓缓地返回时，早已是在关隘内外苦苦等候了数月之久的韩林与王立几乎是同时热泪盈眶！

    他们看着那些虽然衣甲残破，但脊梁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袍泽弟兄，看着那面虽然沾满了血污，但却依旧在高高飘扬的武朝龙旗，他们那颗早已是被无尽的担忧与焦虑，折磨得是疲惫不堪的心，在这一刻终于重重地落了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