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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9章 经济战争
而就在高峰坐镇青州,冷眼旁观着天下风云变幻之时。
一个身穿青衫,面容清瘦,气质儒雅的中年文士,正带着几名随从,悄无声息地渡过了那波涛汹涌的大江,踏上了南方的土地。
他,正是那魏王麾下的首席谋士,也是整个中原最负盛名的纵横家——张观!
他此行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凭借着自己那三寸不烂之舌,说服那早已是貌合神离、各怀鬼胎的南方诸王,摒弃前嫌,组成一个足以对抗高峰那滔天凶威的“反高峰联盟”!
这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但是,张观的脸上,却充满了自信。
因为他手中握着一张足以让任何一个南方诸侯都无法拒绝的王牌——恐惧!
对高峰,那深入骨髓的恐惧!
第一站,楚国,寿春。
楚王宫,正殿之内。
实力最强,也是野心最大的楚王谢常欢,正高坐于王座之上,面色阴沉地听着张观那充满了激情与蛊惑力的游说。
“楚王殿下!”张观对着那高高在上的楚王,行了一个不卑不亢的长揖,他的声音清朗,充满了穿透力,在空旷的大殿之内久久回荡。
“想必,青州之事,殿下早已有所耳闻了?”
谢常欢闻言,那张一向充满了威严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他没有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算是默认。
张观见状,心中暗笑,他知道,鱼儿已经上钩了。
他上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无尽的悲愤与渲染力!
“高峰此贼,名为奉诏勤王,实为国之巨蠹!其人残暴不仁,嗜杀成性!雁门关前,他坑杀我主兄长麾下数十万降卒!青州城内,他更是纵兵屠城,血洗三日,致使数十万无辜百姓惨死非命,尸骨无存!”
“此等暴行,简直是罄竹难书,人神共愤!与他相比,那盘踞神都的血狼王,简直就是慈眉善目的活菩萨!”
“如今,这头来自北方的暴君,已经将他那沾满了鲜血的獠牙,对准了我们富庶的江南!青州,便是他南下的第一块跳板!”
张观的话,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地敲击在谢常欢的心头!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逼视着那早已是脸色铁青的楚王,用一种充满了无尽危机感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楚王殿下,唇亡齿寒啊!”
“今日,高峰能灭青州,明日,他就能渡过大江,来灭我们楚国!”
“届时,我等皆是那案板上的鱼肉,任其宰割!我江南数千万子民,也将重蹈青州覆辙,沦为那暴君刀下的亡魂!”
“难道,殿下就忍心看着我江南的大好河山,被那北方的胡虏铁蹄肆意践踏吗?!”
“难道,殿下就甘心将自己这千辛万苦才打下来的基业,拱手让给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吗?!”
张观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力,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魔力,深深地刺入了谢常欢那颗充满了野心与猜忌的心!
谢常欢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的双手死死地攥着王座的扶手,那指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他知道,张观说的每一个字,都是事实!
高峰的强势崛起,已经严重地威胁到了他,以及整个南方所有诸侯的生存!
“那依先生之见,我们该当如何?”谢常欢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凝重。
张观闻言,眼中闪过了一丝得意的光芒,他知道,自己已经成功了一半。
“很简单!合纵!”
“我主魏王,虽然与那高峰有着不共戴天之仇,但也深知以金州一地之力,断然不是那北方暴君的对手。因此,我主愿意放下所有的个人恩怨,以大局为重!”
“我主魏王愿为前驱,为马前卒!出动我金州仅剩的二十万大军,在江北建立第一道防线,为南方诸王争取宝贵的集结时间!”
“而殿下您,作为江南实力最强,也最负威望的领袖,只需振臂一呼,联合吴、越、闽、粤等诸王,组成‘江南联盟’,集结百万大军,陈兵于大江之南!”
“如此一来,我们南北呼应,互为犄角,定能让那高峰逆贼,不敢越雷池一步!”
“甚至,我们还可以主动出击,与那神都的血狼王暗中联络,三方合力,共同剿灭此獠!事成之后,这天下,便是我等共分之!”
张观为谢常欢画下了一张充满了诱惑力的大饼,那张大饼美好得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好!”谢常欢猛地从王座之上站了起来,他那双充满了野心的眼眸之中,燃烧着熊熊的火焰!
“就依先生之言!本王立刻修书,邀请江南诸王,共赴寿春,会盟结义!共抗那北方暴君!”
在张观那不知疲倦的游说之下,也在对高峰那深入骨髓的恐惧驱使之下。
短短半月之内,那原本还是一盘散沙、甚至还互有摩擦的南方诸王,竟然真的摒弃了前嫌,在楚王谢常欢的牵头之下,于寿春歃血为盟,组成了一个史无前例的“江南联盟”!
他们集结了各自麾下最精锐的部队,总兵力高达八十万之众!
八十万大军,旌旗蔽日,刀枪如林,浩浩荡荡地开赴到了大江北岸,与那早已在此等候多时的金州魏军,共同构筑起了一道长达数百里、看似坚不可摧的钢铁防线!
那股由近百万大军所汇聚而成的滔天杀气,甚至让那波涛汹涌的大江,都为之断流!
然而,这还不是他们真正的底牌!
就在那百万大军陈兵江岸的第三日,一支通体漆黑、充满了无尽压迫感的庞大舰队,如同从深渊之中苏醒的远古巨兽,缓缓地驶出了长江的入海口,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是一支由整整一百艘巨型楼船所组成的无敌舰队!
每一艘楼船都高达十余丈,长达五十丈,其规模之宏大,简直堪比一座座移动的海上堡垒!
它们的船体,由最坚硬的南海铁木打造,外层更是包裹着厚厚的熟铜,足以抵御绝大部分的攻击!
而在那宽阔的甲板之上,更是密密麻麻地架设着数百架足以将巨石投掷出数百步之远的巨型投石机,与那能够连发射穿重甲的恐怖床弩!
这,便是大乾王朝曾经赖以镇压四海、威慑八方的最强水师——“黑水”舰队!
这支舰队,在前朝覆灭之后,便被江南的几个大世家秘密地隐藏了起来,成为了他们与南方诸王讨价还价的最大筹码!
而现在,为了对抗高峰这个共同的、也更加可怕的敌人,他们终于将这张压箱底的王牌,亮了出来!
“黑水”舰队的出现,如同一块巨石,狠狠地砸入了那本就已是波涛汹涌的天下大势之中!
所有人都知道,一场决定了整个天下未来命运的终极决战,即将在这条分隔了南北的浩瀚大江之上,悍然爆发!
……
青州,临时行宫之内。
高峰静静地看着手中那由“天网”密探冒死传回的绝密情报,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惊讶,也没有任何的愤怒,只有那如同古井般深邃的平静。
仿佛那所谓的“江南联盟”,那所谓的八十万大军,那所谓的“黑水”舰队,在他的眼中,都不过是一群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八十万大军,黑水舰队……看来,想兵不血刃拿下江南,是不可能了。”
高峰缓缓地放下手中的情报,他走到那巨大的军事沙盘之前,那双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眼眸,静静地凝视着那条如同天堑般横亘在眼前的浩瀚大江。
“这场硬仗,必须打。而且,必须打得他们心服口服!”
他的声音平静,却又充满了足以让山河都为之变色的恐怖力量!
然而,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高峰并没有在第一时间便下令大军南下,与那所谓的“江南联盟”进行决战。
他反而像是将这件事彻底地抛在了脑后,每日不是在行宫之内处理政务,便是在后花园里陪着妻儿玩耍,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进入那久违的灵泉空间,去视察自己的“私人领地”。
随着他这些年来不断地纳妾,与众女进行那生命的大和谐,他体内的龙气越来越旺盛,而这神秘的灵泉空间,也发生了翻天覆地般的变化。
如今的空间,早已不再是当初那只有一间小屋大小的狭小所在。
它的范围,已经扩展到了方圆数十里之广!
空间之内,山川、河流、湖泊、平原,一应俱全,简直就是一个独立于主世界之外的世外桃源!
那最初的灵泉,也早已从一个碗口大的小小泉眼,变成了一个方圆数里、烟波浩渺的湖泊!
湖水之中,灵气充裕到了几乎要凝结成实质的地步!
而在那湖泊的正中央,一座云雾缭绕、仙气氤氲的湖心岛之上,那棵陪伴了高峰多年的神秘小树,也早已长成了一棵高达百丈、枝繁叶茂的参天大树!
此刻,在那棵大树最顶端的枝头之上,正孤零零地挂着一枚拳头大小、通体晶莹剔透、仿佛是由最纯净的翡翠雕琢而成、散发着诱人清香的神秘果实!
高峰看着那枚果实,他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期待与火热!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那枚果实之上,散发着一股足以让他灵魂都为之颤抖的磅礴生命能量!
他知道,这枚果实,便是他突破当前瓶颈,踏入那传说中八阶武圣之境的最大希望!
这几年,他的修为虽然一直在稳步提升,但却始终被死死地卡在了七阶大宗师的巅峰,迟迟无法迈出那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他有一种预感,只要他能服下这枚果实,他便能一举冲破桎梏,达到一个全新的生命层次!
然而,就在他准备伸手去摘取那枚果实之时,他却又鬼使神差地停下了手。
他总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
这枚果实,是他压箱底的最后王牌,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刻!
想到这里,高峰便压下了心中的冲动,转身离开了灵泉空间。
……
书房之内,灯火通明。
一场决定了江南未来命运的最高级别的军事会议,正在紧张而又激烈地进行着。
“王爷!末将请战!请给末将三万铁骑!末将愿为先锋,为您踏平那所谓的江南联盟!”
那向来以勇武着称的马千里,第一个站了出来,那双如同寒星般的眼眸之中,燃烧着熊熊的战意!
“王爷!末将也请战!区区楼船,不过是水上漂浮的棺材罢了!只要您一声令下,末将愿率神力营,将它们统统砸成碎片!”
那如同魔神般的项豪,也瓮声瓮气地说道,他手中的巨锤早已是饥渴难耐!
看着那一个个摩拳擦掌、战意高昂的猛将,高峰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但他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诸位将军的战意,本王心领了。”
“但是,此战,我们不能急。”
他的目光,缓缓地落在了那一直沉默不语,但眼中却闪烁着智慧光芒的李清照身上。
“清照,你来说说你的看法。”
李清照闻言,缓缓地站起身,她那清丽的俏脸上,充满了自信与从容。
“启禀王爷,臣以为,对付江南联盟,我们不必急于动武。”
“战争,从来就不仅仅是军事上的对抗,更是经济、民心、乃至文化的全方位博弈!”
“江南联盟看似人多势众,但其内部却并非铁板一块。他们不过是一群因为恐惧而暂时聚集在一起的乌合之众,各怀鬼胎,矛盾重重。”
“我们可以先礼后兵,对他们发动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经济战!”
李清照的声音清脆悦耳,充满了智慧的光芒。
“这些年来,我们北境在王爷您的英明领导之下,百工院的技术日新月异,早已实现了诸多民生用品的规模化生产。我们的铁锅、食盐、棉布、瓷器,无论是质量还是价格,都远非江南那些依旧停留在手工作坊阶段的土产可比!”
“我们可以利用我们手中的‘四海钱庄’,将这些物美价廉的‘北货’,以一种倾销的方式,大规模地输入江南!”
“如此一来,不出半年,江南本土那些脆弱的、高成本的手工业,便会被我们冲得是七零八落,溃不成军!”
“届时,江南的经济必将陷入一片混乱,无数的工匠将会失业,无数的百姓将会因为买不到廉价的生活必需品而怨声载道!”
“而我们,则可以趁机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用我们手中的粮食和商品,去收买他们的民心!”
“与此同时,我们还可以让徐长青大人的‘天网’,去策反联盟内部那些本就与楚王有矛盾的薄弱环节,比如那一直对楚王心怀不满的吴王和越王!”
“只要我们能许以重利,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反戈一击,那所谓的‘江南联盟’,便会不攻自破!”
李清照的一番话,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便照亮了所有人的心!
在场的众将,虽然都是些只懂得打打杀杀的粗人,但他们也听明白了李清照这番话的恐怖之处!
杀人,还要诛心!
这简直比直接用大军碾压过去,还要更加的歹毒,也更加的有效!
“好!好一个经济战!好一个不战而屈人之兵!”
高峰猛地一拍大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叹!
“清照,你真乃本王的萧何也!”
“此事,便全权交由你去办!百工院、度支部、天网,全力配合!本王要让那所谓的‘江南联盟’,在我们的铁蹄踏上江南的土地之前,便已经从内部,彻底地腐烂、崩溃!”
“臣,遵命!”
……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在整个江南大地之上,悄然打响。
无数的“北货”,通过各种或明或暗的渠道,如同潮水般涌入了江南的各大城市。
江南,吴郡,一户普通的农家小院之内。
“当家的,你快来看!这是我今天在城里买的‘磐石牌’铁锅!你猜猜多少钱?”一个看起来三十出头的农妇,满脸兴奋地举着一口崭新的、闪烁着乌光的铁锅,对着自己的丈夫炫耀道。
“这锅看起来这么亮,这么厚实,少说也得一两银子?”那皮肤黝黑的庄稼汉,放下手中的锄头,好奇地凑了过来。
“一两银子?你当是抢钱呢!”农妇得意地白了丈夫一眼,“告诉你,这么好的一口锅,只要一百文钱!一百文!”
“什么?!一百文?!”庄稼汉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这……这怎么可能?!我们之前买的那口又薄又脆的破锅,都花了大半两银子呢!”
“这有什么不可能的!”农妇的脸上充满了自豪,“现在城里到处都在卖这种‘北货’!不仅有铁锅,还有那跟雪花一样白的‘雪花盐’,一斤也只要十文钱!还有那又厚实又暖和的棉布,一匹也才两百文!比我们自己织的土布还便宜呢!”
“听说,这些东西都是北方的燕王殿下,专门为了我们这些穷苦百姓,才让人生产出来的呢!”
“都说那燕王是杀人不眨眼的暴君,可依我看,他分明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啊!要是他能来我们江南当皇帝,那我们的日子,可就好过咯!”
农妇一边说着,一边用那新买的铁锅,炒了一盘香喷喷的青菜。
那庄稼汉尝了一口,只觉得满嘴留香,比以前用那破锅炒出来的菜,好吃了一百倍!
他看着自己婆娘脸上那久违的幸福笑容,听着孩子们因为吃到了好吃的饭菜而发出的欢快笑声,他那颗早已被生活磨砺得麻木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幸福感与满足感,彻底地填满了!
他默默地在心中念叨了一句:“燕王仁德。”
类似的一幕,在整个江南的千家万户,不断地上演着。
民心,是一杆秤。
谁能让他们过上好日子,他们就拥护谁。
这个道理,朴素,却又颠扑不破。
而高峰,正是抓住了这个最根本的道理。
他用那物美价廉的工业品,轻而易举地便收买了那最广大的底层民心。
而与此形成鲜明对比的,则是江南联盟内部那日益尖锐的矛盾与此起彼伏的哀嚎。
无数的手工作坊因为“北货”的冲击而倒闭,无数的工匠因此而失业,他们走上街头,抗议示威,要求他们的君主,禁止“北货”的流入。
而那些与手工业有着千丝万缕联系的江南世家,更是损失惨重,他们如同被割了肉一般,每日都在各自君主的宫殿之外哭爹喊娘,要求严惩那些走私“北货”的“奸商”。
一时间,整个江南都陷入了一片前所未有的混乱之中。
那所谓的“江南联盟”,在高峰这不讲任何道理的降维打击之下,还没开战,便已经隐隐有了分崩离析的迹象。
高峰站在青州的城楼之上,他遥望着那大江之南,那双深邃的眼眸之中,闪烁着智珠在握的从容。
“战争,打的是军事,更是经济和民心。我要让江南联盟不战自乱。”
“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而他口中的那股东风,很快便从那遥远的吴越之地,悄然吹来。
……
大乾,神都,太子寝宫之内。
那位曾经意气风发、自以为能掌控一切的大乾太子姬承,如今却如同一个被抽去了所有精气神的傀儡,面如死灰地瘫坐在那张由黄金打造的龙床之上。
他的身旁,站着那个一向以智计超群、算无遗策着称的帝师——林正德。
然而,此刻的林正德,那张一向充满了智慧与从容的脸上,却布满了阴鸷与怨毒。
“殿下,不能再等了!”林正德的声音沙哑,如同两块砂纸在相互摩擦,“那高峰逆贼,如今在中原势如破竹,连下青州,兵锋直指江南!若是再让他将江南之地也收入囊中,那他便有了与天下抗衡的资本!届时,我等君臣,便真的要沦为万古罪人了!”
“那……那又能如何?”太子的声音充满了无尽的颓然与绝望,“如今神都已破,父皇惨死,我们早已是那血狼王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我们……我们还能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