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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以战养战
献俘大典的喧嚣渐渐散去。
但是，雁门关之内那属于胜利者的狂欢却才刚刚开始。
度支部，衙门之内。
一场更加没有硝烟、却同样激烈无比的“战争”，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
“快！快！把那批从魏军武库中缴获的‘破甲弩’单独列册！这可是好东西！王爷点名要的！”
“还有！那三万匹神骏的‘乌云马’，一定要好生照料！这可是我们组建重骑兵的家底！”
“天哪！你们快来看！这是从曹孟的私人宝库中抄出来的金银珠宝！足足装了三百多箱！我们发财了！我们真的发财了！”
整个度支部衙门早已人仰马翻，乱成了一锅粥。
所有的文吏与账房先生，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混杂着极度疲惫与极度兴奋的诡异红晕。
他们手中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几乎要当场冒出火星子！
而作为度支部的最高长官，有着“北境财神”之称的李清照，此刻更是忙得脚不沾地。
她一会儿要去清点那堆积如山的军械粮草，一会儿又要去核对那足以闪瞎人眼的金银财宝。
她那向来从容淡雅的绝色俏脸上此刻布满了疲惫，但那双如同秋水般明亮的眼眸之中，却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王爷！”
当高峰在柳乘风的陪同之下，走进这早已被各种战利品堆得连下脚之地都没有的衙门大堂时，李清照连忙抱着一堆比她人还高的账册快步迎了上来，那声音中充满了无法掩饰的激动与兴奋！
“王爷！我们这次真的是大获全胜啊！”
“根据初步统计，我们此战共计缴获各式军械三十七万余件！粮草八十万石！战马五万三千匹！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更是数不胜数！”
“毫不夸张地说，我们这一次所缴获的财富，比我们北境过去三年的财政总收入还要多得多！”
听着李清照那充满激动与自豪的汇报，高峰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以战养战。”
他缓缓吐出了四个字，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睿智的光芒。
“清照，这些缴获不仅仅是一堆冰冷的数字和死物。”
“它们是我们北境未来发展的资本！是我们继续壮大的基石！”
“本王要你在最短的时间之内，将这些资源全部盘活！将它们转化成我们磐石军更加锋利的兵器！更加坚固的铠甲！转化成我们北境更加宽阔的道路！更加高产的良田！”
“你能不能做到？！”
李清照闻言，那双明亮的眼眸中瞬间便燃起了熊熊的火焰！
她重重地点头，那声音斩钉截铁，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王爷放心！清照定不辱命！”
然而就在此时，一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柳乘-风却突然开口了。
“王爷，物资的问题虽然解决了，但是还有一个更加棘手的问题摆在我们的面前。”
高峰闻言，眉头微微一挑。
“哦？乘风但说无妨。”
柳乘风深吸了一口气，那向来云淡风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
“战俘。”
“此战我们共计收降魏军士卒八万三千余人，再加上之前俘虏的东胡骑兵，总数已经接近十万。”
“如此庞大数量的战俘，如何安置、如何处理，将是一个巨大的难题。”
“若是处理不当，轻则会耗费我们大量的粮草与人力，重则甚至会引发哗变，动摇我们的统治根基！”
柳乘风的话如同一盆冰冷的凉水，瞬间便浇熄了众人心中胜利的喜悦。
是啊，十万战俘！
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这几乎相当于整个磐石军的总兵力了！
杀，不能杀。滥杀降卒有伤天和，更会让天下人视他们为虎狼。
放，更不能放。将这十万精壮放虎归山，无异于资敌。
一时间，整个大堂之内都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的眉头都紧紧地皱了起来。
然而，高峰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从容。
他似乎早已预料到了这个问题的出现。
他将目光投向了柳乘风，那嘴角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乘风，想必你心中早已有了对策？”
柳乘风闻言微微一笑，那双如同星辰般智慧的眼眸中闪过了一丝了然。
“知我者，王爷也。”
他顿了顿，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依臣之见，这十万战俘非但不是我们的包袱，反而是我们北境一笔巨大的财富！”
“我们可以对他们进行甄别。”
“那些身强体壮、有一技之长，且并无太大劣迹的精锐士卒，可以打散之后补充到我们的各个军团之中，以增强我们的兵力。”
“至于剩下的绝大部分普通士卒，我们可以将他们编成一个特殊的兵种——”
“建设兵团！”
“让他们去修路，去开矿，去垦荒，去兴修水利！用他们的汗水来为他们曾经犯下的罪行赎罪！用他们的劳动来建设一个更加繁荣富强的新北境！”
“我们可以承诺他们，只要服役期满、表现良好，便可以获得我们北境的户籍，可以分到属于他们自己的土地！让他们彻底地融入我们，成为我们的一份子！”
柳乘风的一番话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闪电，瞬间便照亮了所有人的心！
妙啊！
实在是太妙了！
此计一举多得！
既解决了战俘的安置问题，又为北境的大开发、大建设提供了海量的劳动力！
更重要的是，它还为那些迷茫的战俘指明了一条光明的出路！给了他们一个重新做人的希望！
“好！好一个建设兵团！”
高峰猛地一拍大腿，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赞叹！
“乘风！你真乃本王的子房也！”
“此事便全权交由你去办！度支部、兵部全力配合！本王要在一个月之内，看到第一条由建设兵团修建的‘燕王大道’破土动工！”
“臣，遵命！”
……
战后的整合与扩编，在一种紧张而又高效的氛围中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而一场专门为那些在血与火的考验中证明了自己、也赢得了所有人尊重的新晋将领们所举办的庆功宴，也在雁门关的将军府之内隆重召开。
宴会之上，灯火通明，酒香四溢。
高峰高坐于主位之上，他的左手边是以杜威为首的磐石军元老宿将。
而他的右手边，则是以赵羽、马千里、项豪为首的，在此次大战中大放异彩、立下了不世之功的新晋猛将。
一开始，宴会的气氛还有些微妙。
那些老将们虽然嘴上不说，但骨子里对于这些或是出身草莽、或是刚刚归降的“外来户”，依旧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审视与排斥。
然而，三杯烈酒下肚。
所有的隔阂与芥蒂，便都在那醇厚的酒香中烟消云散。
“项豪兄弟！来！老哥我敬你一杯！”
只见那向来以稳重着称的大都督杜威，竟是主动端起一个比人脸还大的海碗，走到了那如同小山般魁梧的项豪面前，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充满了发自内心的钦佩与豪爽！
“说实话，在开战之前，老哥我心里还真有点不服气！凭什么这正面决战的核心主攻任务，要交给你这个刚来的‘降将’？”
“但是今天，老哥我服了！彻彻底底地服了！”
“你那神力营冲锋的架势，乖乖！那简直就不是人！那是一群太古魔神啊！老哥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不讲道理的打法！”
“来！这碗酒，老哥我干了！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锅里搅马勺的亲兄弟！”
说完，杜威便仰起脖子，将那满满一海碗的烈酒一饮而尽！
项豪看着眼前这个豪爽的老将军，他那向来憨厚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扭捏。
他不善言辞。
他只是默默地端起自己的海碗，同样一饮而尽！
然后，他用那如同蒲扇般的恐怖大手，重重拍了拍杜威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而另一边，那同样是少年成名、心高气傲的赵羽与马千里，也被一群老将团团围住。
“赵将军！你那手‘雪夜破胡’玩得实在是太漂亮了！简直就是神来之笔啊！”
“还有马将军！你那风骑营两翼大包抄，时机把握得简直是妙到毫巅！末将佩服！佩服得五体投地！”
面对着前辈们的由衷赞美，赵羽与马千里那向来冰冷肃杀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们推杯换盏，称兄道弟，那原本还存在的一丝新老将领之间的无形壁垒，在这一刻彻底地土崩瓦解。
高峰静静看着眼前这充满了袍泽之情与英雄相惜的感人一幕，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欣慰的笑容。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麾下的这支无敌之师，才算是真正地拧成了一股绳，拥有了属于自己的“军魂”。
“一支无敌的军队，不仅仅要有铁一般的军纪，更要有那足以生死相托的袍泽之情，经此一役，我的梦幻团队，才算是真正地成型了。”高峰在心中默默地想道。
他端起酒杯，缓缓站起身，那充满无尽豪迈与自信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宴会大厅。
“诸位！”
“今日，我们不醉不归！”
“明日，我们再创辉煌！”
“干——！！！！！”
……
雁门关大捷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种近乎瘟疫般的恐怖速度席卷了整个天下！
一时间，天下震动！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了那原本在他们眼中不过是苦寒之地的北方！
聚焦在了那如同彗星般强势崛起的北境之王——高峰！
斩杀东胡王和魏王曹孟，全歼南北联军五十万！
这一桩桩、一件件足以让任何一个诸侯都为之心惊胆战的恐怖战绩，如同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那些曾经轻视甚至鄙夷北境的所谓“上国”的脸上！
他们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头盘踞在北方的雄狮，已经不再是一头可以任人欺凌的幼崽！
它已经悄无声息地长出了足以撕裂一切敌人的锋利獠牙！
于是乎，在短暂的震惊与观望之后。
那些嗅觉敏锐的南方诸侯们不约而同地做出了同一个选择。
遣使北上！
一时间，通往北境的官道之上车水马龙，旌旗招展。
楚王、韩王、赵王、齐王……
那些在中原大地上跺一跺脚都能让一方震动的强大诸侯，他们的使者带着各自君主的亲笔书信，与那足以堆积成山的奇珍异宝，络绎不绝地涌向了那在他们眼中已经变得神秘而又强大的燕王城！
他们的目的出奇地一致。
名为祝贺燕王大获全胜，实则是为了刺探这位新晋北方霸主的虚实与态度。
燕王城，鸿胪寺。
一场没有硝烟、却远比战场更加波诡云谲的外交博弈，正在激烈地上演。
“柳大人，徐大人，区区薄礼，不成敬意，还望两位大人务必笑纳！”
一名身穿华贵锦袍、面容精明干练的中年男子，满脸堆笑地将两只沉甸甸的紫檀木盒推到了柳乘风与徐长青的面前。
他便是此次楚王派来的正使，也是楚王麾下最负盛名的纵横家，苏秦。
柳乘风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那足以让任何一个官员都为之疯狂的厚礼，嘴角勾起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苏大人太客气了。”
“正所谓千里送鹅毛，礼轻情意重。楚王殿下能有此心，我家王爷已经感激不尽了。”
他没有收，也没有不收。
只是用一种模棱两可的态度，将那皮球又踢了回去。
而一旁那向来以智计百出着称的徐长青，则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那漂浮在水面上的茶叶，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苏大人远道而来，一路之上想必也看到了我北境的风土人情？”
“不知苏大人对我北境印象如何啊？”
苏秦闻言，心中猛地一凛！
他知道，真正的交锋开始了！
他连忙放下手中的茶杯，那张精明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内心的震撼与感慨！
“不瞒两位大人，在下此次北上当真是大开眼界，叹为观止啊！”
“在下本以为北境乃是苦寒之地，百姓必定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可谁曾想，这一路行来所见所闻，竟是与传闻之中截然不同！”
“那宽阔平坦的水泥马路，那纵横交错的灌溉水渠，那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新式农具，还有那乡间学堂里传出的朗朗读书声……”
“尤其是贵军的军容军威！在下有幸在城外远远地观摩了一次贵军的操练。那整齐划一的步伐，那气冲云霄的杀气，那令行禁止的铁血军纪！当真是让在下叹为观止，自愧不如啊！”
“在下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以磐石军之精锐，放眼整个天下恐怕也难有敌手！”
苏秦的一番话半是真心，半是恭维。
但，他所说的也确实是事实。
此次北上，他所受到的震撼实在是太大了！
这个在他印象中还停留在茹毛饮血、蛮荒时代的北境，竟然在不知不觉之间发展到了如此繁荣富强的地步！
这已经远远地超出了他和他家君主楚王的预料！
柳乘风与徐长青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的笑意。
他们知道，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敲山震虎。
这便是高峰在接见这些使者之前，为他们定下的总基调。
而高峰自己则一直隐于幕后，迟迟不肯露面。
他要吊着这些心怀鬼胎的诸侯使者。
他要让他们在这种漫长的等待与煎熬中，自己去感受、去体会北境的强大与富饶。
让他们自己去脑补，那位一手缔造了这一切的北境之王，究竟是何等的雄才大略、深不可测！
而他则利用这段时间，与柳乘风、徐长青等核心智囊，日夜商讨着应对南方诸王的大战略。
“远交近攻，分化拉拢。”
这便是高峰最终拍板定下的八字方针。
而他们重点拉拢的对象，便是那与曾经的魏王曹孟有着世仇的楚王！
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这个道理，千古不变。
终于，在晾了那些使者足足七天之后。
高峰才终于在燕王宫的正殿召见了他们。
当那些养尊处优的诸侯使者战战兢兢地走进那充满无尽威严与肃杀之气的大殿，看到那高坐于龙纹王座之上不怒自威、渊渟岳峙的年轻君主之时，他们那颗本就忐忑不安的心瞬间便提到了嗓子眼！
他们甚至连抬头直视那道伟岸身影的勇气都没有！
整个接见的过程短暂而又充满了压迫感。
高峰没有说太多废话。
他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表达了自己愿意与天下所有爱好和平的诸侯和平共处、共同发展的美好愿望。
但是，那话里话外所透露出的强大自信与无上威严，却让在场的每一个使者都感到一阵心惊肉跳！
他们都从这位年轻君主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比他们各自的君主还要恐怖、还要霸道的王者之气！
那是一种真正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洗礼，真正从无数次生死搏杀中磨砺出来的铁血霸气！
接见结束之后。
所有的使者都被客客气气地“请”回了鸿胪寺。
唯独那楚国使者苏秦，被单独留了下来。
一场决定了未来天下格局的秘密会谈，在燕王宫的一间密室中悄然进行。
没有人知道，高峰与苏秦究竟谈了些什么。
人们只知道，三天后，当苏秦离开燕王城之时，他的脸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而又充满了无尽兴奋的复杂表情。
而与他一同南下的，还有一支由燕王亲自派出的高规格使团。
他们的目的地只有一个——
楚国，寿春！
……
送走了那些各怀鬼胎的诸侯使者。
北境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之前的短暂宁静。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这一日，书房之内。
高峰正在与徐长青对弈。
“王爷，南方诸侯虽然暂时被我们镇住，但是他们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我们不得不防啊。”
徐长青手执黑子，沉声说道。
高峰闻言却是微微一笑，他落下一子，那原本岌岌可危的白子大龙瞬间便起死回生。
“防是要防，但是一味地防守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们需要主动出击！”
徐长青闻言，眼中精光一闪。
“王爷，您的意思是？”
高峰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
“我们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大义名分！”
“一个足以让我们团结整个北方所有可以团结的力量，共同对抗神都朝廷与南方诸侯的大义名分！”
徐长青闻言，心中剧震！
他瞬间便明白了高峰的意图！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向来古井无波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前所未有的激动与潮红！
“王爷英明！”
“臣以为，我们可以以我们磐石军为核心，联合周边那些同样饱受朝廷压迫与诸侯欺凌的中小势力，签订一份盟约！”
“一份以共同抵御外敌、维护北方和平为宗旨的《北境互助盟约》！”
“我们可以成立一个‘北方联盟’！而王爷您，当仁不让，便是这联盟的第一任盟主！”
“如此一来，我们便有了名正言顺的大义名分！可以名正言顺地整合整个北方的资源与力量！对那腐朽的神都朝廷形成战略上的包围之势！”
“届时，天下大势便尽在我等掌握之中！”
高峰听完徐长青那充满激情与远见的宏伟蓝图，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那巨大的军事沙盘之前，那双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眼眸静静凝视着那广袤的北方大地。
许久，他才缓缓吐出了两个字。
“准奏。”
……
在接下来的半年时间里。
整个北境都进入了一种近乎于疯狂的高速发展期。
屯粮，练兵！
这两个看似简单的词语，却成为了整个北境未来半年的主旋律！
那刚刚组建的十万“建设兵团”，在柳乘风的统一调度之下，爆发出了令人难以想象的恐怖能量！
一条条宽阔平坦的“燕王大道”如同蜘蛛网般，向着北境的四面八方疯狂延伸！
一座座蕴含着丰富矿产的荒山被接连开发！
一片片沉睡了千年的肥沃荒原被重新唤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