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人命关天

    而就在北境的科技树，以一种近乎坐火箭般的速度，疯狂攀升的同时。

    一场旨在整合新老将领，促进军队融合的，规模空前的“磐石军大演武”，也已经在城郊那座巨大的演武场之上，如火如荼地展开！

    巨大的校场之上，尘土飞扬，杀声震天！

    数万名身披精良铠甲的磐石军将士，分列成数个巨大的方阵，正在进行着最为激烈也最为残酷的模拟对抗！

    杜威的虎卫营，依旧是那般军容严整，阵法森然。他们手持塔盾与长枪，结成一个密不透风的钢铁方阵，如同一座不可撼动的巍峨山岳，缓缓地向前推进。

    他们每一步踏出，都让整个大地为之震颤，那股由纯粹的纪律与意志所凝聚而成的铁血煞气，足以让任何一支军队，都为之望而生畏！

    乌鲁的青狼营，则化作了一群最凶猛也最悍不畏死的草原饿狼！他们放弃了笨重的铠甲，只穿着一身轻便的皮甲，手中挥舞着锋利的弯刀，如同潮水般，从虎卫营的两翼，疯狂地席卷而去！

    他们的攻击充满了无尽的悍勇与灵巧，虽然无法撼动那坚不可摧的盾阵，但却极大地牵制了虎卫营的推进速度！

    而在他们的对面，那些由新降将星所统领的特色兵团，也同样展现出了令人惊艳的恐怖战力！

    赵羽的突骑兵，来去如风，飘忽不定！他们人人都是骑术精湛的神射手，他们从不与敌人进行正面的碰撞，只是如同鬼魅般，游走在战场的边缘，用他们手中那精准而又致命的箭矢，不断地对敌人的侧翼与后方，进行着无情的骚扰与点杀！

    他们的战术是如此的灵动，如此的令人防不胜防，让一向以稳健着称的杜威，都感到了一阵头疼！

    马千里的轻骑兵，则将“速度”这两个字，演绎到了极致！他们一人双马，甚至三马，座下的战马，都是从天狼军中缴获来的，最神骏的草原宝马！

    他们如同白色的闪电，以一种完全超出了所有人想象的恐怖速度，在广阔的战场之上，疯狂地穿插、迂回！

    他们的每一次冲锋，都如同最锋利的尖刀，狠狠地刺入敌人的阵型之中，然后，一击即走，绝不恋战！

    而最让人感到震撼的，还是那由南楚猛士项豪所统领的，三千“神力营”重步兵！

    这三千名士兵，每一个，都是从那数十万战俘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天生神力的恐怖存在！

    他们身披由百工院为他们量身打造的，厚达三寸的特制超重型板甲，手中挥舞着重达一百五十斤的巨型狼牙棒！

    他们甚至都不需要任何的阵法，任何的技巧！

    他们只是排成一道简单的横线，然后，迈开那如同擎天之柱般的巨大双腿，向着前方，发动了最原始也最不讲道理的野蛮冲锋！

    “轰！轰！轰！”

    他们每一步踏出，都仿佛要将整个大地都彻底地踩碎！

    那股由纯粹的，不讲任何道理的绝对力量所汇聚而成的恐怖气势，甚至比那千军万马的骑兵冲锋，还要更加的令人心悸，更加的令人绝望！

    “给俺……破！”

    项豪一马当先，他那如同小山般魁梧的身躯，在“霸王血脉”的全面催动之下，再次暴涨了一圈！

    他手中的那柄特制巨锤，带着足以将山岳都一锤轰塌的恐怖威势，狠狠地砸向了那看似坚不可摧的虎卫营盾阵！

    而杜威，在看到那如同魔神般，向着自己冲来的恐怖身影时，那张一向充满了威严的黑脸之上，也第一次，露出了一丝名为“凝重”的情绪！

    他知道，这是一场，纯粹的力量与纯粹的纪律之间的巅峰碰撞！

    “顶住！都给老子顶住！”

    杜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他将自己全身所有的真气，都毫无保留地灌注到了手中的塔盾之中！

    他身后的数千名虎卫营将士，也同时发出一声整齐划一的怒吼，将他们所有的力量，都汇聚到了那面看似单薄的盾墙之上！

    然而，就在那柄充满了毁灭性力量的巨锤，即将要与那面凝聚了数千人意志的坚固盾墙，狠狠地碰撞在一起的那一刹那！

    项豪的眼中，突然闪过了一丝与他那憨厚外表完全不符的狡黠！

    他那看似势大力沉的恐怖一锤，竟是在半空之中，猛地一变！

    他竟是硬生生地，将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恐怖力量，在最后关头，收回了七八成！

    然后，他那庞大的身躯，以一种极其灵巧的姿态，猛地向着旁边一侧！

    而他手中的巨锤，则如同毒蛇出洞，以一个完全不可思议的角度，从盾墙的缝隙之中，闪电般地探了进去，然后，狠狠地砸在了杜威身旁一名副将的头盔之上！

    “砰！”

    一声闷响！

    那名副将甚至连惨叫声都未能发出，便被这一锤，硬生生地砸得是脑浆迸裂，当场惨死！

    而杜威，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彻底地惊呆了！

    他做梦都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憨厚无比的南楚猛士，其战斗智慧，竟然会是如此的狡猾，如此的恐怖！

    “你……你耍诈！”

    杜威的眼睛，瞬间便红了！

    他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愤怒的咆哮，手中的长枪，如同毒龙出洞，向着项豪的心脏，狠狠地刺了过去！

    而项豪，则发出一声充满了无尽快意的疯狂大笑！

    他完全不顾那刺向自己心脏的致命一枪，手中的巨锤再次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向着杜威的头颅，狠狠地砸了过去！

    他，竟是要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眼看着，一场足以让磐石军两大主将，两败俱伤的巨大悲剧，就要上演！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够了！”

    一声充满了无上威严与冰冷杀意的暴喝，如同九天惊雷，在整个演武场的上空轰然炸响！

    只见高峰，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那高高的点将台之上。

    他的脸上，布满了冰冷的寒霜。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但那股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仿佛要将这整个天地都彻底冻结的恐怖威压，却让那早已杀红了眼的杜威和项豪，都在这一刻，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僵！

    他们那即将要击中对方的致命攻击，都在距离对方身体还有不到一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了下来！

    “都给本王，住手！”

    高峰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演武，不是让你们在这里，自相残杀！”

    “你们的勇武，你们的鲜血，应该洒在，那保家卫国的战场之上！而不是浪费在，这毫无意义的内斗之中！”

    “杜威！项豪！”

    “你们二人，无视军纪，险酿大祸！各领一百军棍！罚俸三月！可有不服？！”

    杜威和项豪闻言，浑身一颤！

    他们看着那张布满了冰冷寒霜的年轻脸庞，那颗早已被愤怒与战意所填满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恐惧与羞愧，彻底地填满了！

    他们知道，自己错了。

    错得离谱！

    “末将，知罪！”

    “末将，甘愿受罚！”

    两人同时单膝跪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了自己最响亮也最真诚的忏悔！

    高峰冷哼一声，没有再理会他们。

    他将目光，缓缓地扫过那所有早已被吓得噤若寒蝉的将领，然后，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缓缓地开口：

    “本王知道，你们每一个人，都是心高气傲的绝世将星。”

    “你们每一个人，都对自己麾下的部队，充满了无尽的自信。”

    “但是，本王今日，要在这里，告诉你们一件事。”

    “未来的战争，将不再是某一个兵种，某一个将领的独角戏！”

    “它，将是一场，考验我们所有兵种，所有将领，协同作战能力的立体战争！”

    “从今日起，本王宣布，正式成立‘参谋部’！”

    “由右相徐长青，兼任第一任参谋长！”

    “你们所有军团长以上级别的将领，都将成为参谋部的一员！”

    “你们的任务，就是给本王研究出一套，能够将我们所有兵种的优势，都发挥到极致的合成战术！”

    “本王要让你们，从一头头的猛虎，变成一群懂得协同作战的无敌狼群！”

    “本王要让我们的磐石军，成为这片天下唯一一支，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钢铁雄师！”

    高峰的话如同一道道九天之上的圣旨，狠狠地烙印在了每一个将领的心头！

    他们看着那道在他们眼中已经与神明无异的伟岸身影，那颗早已被无尽的敬畏与狂热所填满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使命感与荣誉感，彻底地填满了！

    磐石军大演武，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开始，又以一种振聋发聩的方式结束。

    高峰用他那近乎妖孽的帝王心术和那不容置疑的无上威严，将一场即将要席卷整个军队的内部火并，巧妙地转化成了一次促进新老融合、确立军中新秩序的绝佳契机。

    参谋部的成立，更是如同一剂强心针，注入到了这支成分复杂、却又潜力无穷的百战雄师的心脏之中，让它开始以一种更加科学、也更加高效的方式，疯狂地运转了起来。

    然而，高峰很清楚，一支真正无敌的军队，需要的不仅仅是锋利的爪牙和聪慧的大脑，更需要一个稳定、公正、能够让所有人都心悦诚服的强大后方。

    而支撑起这个后方的，便是那冰冷、无情，却又至关重要，不可动摇的——律法！

    就在参谋部成立的第三天，一部由左相柳乘风和新晋榜眼朱正宇，耗费了无数心血，共同编撰而成的，厚达数百页的《磐石法典》，被正式地颁布到了北境三州的每一个角落。

    法典一出，整个北境为之震动！

    那些刚刚才从战火之中获得新生的普通百姓，在看到那一条条详细地规定了自身权利与义务，保护他们私有财产不受侵犯，甚至赋予了他们“民告官”之权的全新律法时，一个个都激动得是热泪盈眶，奔走相告！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自己这些在旧时代如同蝼蚁般，任人宰割的泥腿子，竟然也能有被律法所承认、所保护的一天！

    他们纷纷在家中，为那位将他们视为“人”的燕王殿下，立起了长生牌位，日夜焚香祷告，祈求他万寿无疆！

    而那些刚刚才在科举与天工大会之中，获得了新生与荣耀的寒门学子和能工巧匠们，在看到那一条条明确地保障了他们知识产权与发明专利，鼓励他们创新与进取的律法条文时，更是爆发出了一阵阵山呼海啸般的巨大欢呼！

    他们知道，一个真正属于他们的，能够让他们尽情施展自己才华与抱负的黄金时代，已经随着这部法典的颁布，正式来临！

    然而，有人欢喜，自然也有人愁。

    那些在之前的铁血整合之中，侥幸存活下来的旧士族们，在看到那一条条旨在限制他们特权、打击他们土地兼并、甚至要将他们与普通百姓置于同等法律地位的“大逆不道”的条文时，都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便炸了毛！

    他们聚集在各自那阴暗的府邸之中，拍着桌子，摔着杯子，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那个在他们眼中，早已变成了“乱臣贼子”、“无道暴君”的燕王高峰。

    “反了！真是反了天了！”

    蓟州，李氏府邸。

    一名看起来不过四十出头，但两鬓却早已斑白，脸上带着一丝病态潮红的中年男子，正指着那份刚刚才从官府送来的《磐石法典》，气得是浑身发抖，面目狰狞！

    他，便是这蓟州最大的地头蛇，也是当今燕王正妃洛琴的远房表舅——刘茂！

    “他一个泥腿子出身的乱臣贼子！一个靠着阴谋诡计才窃取了北境大权的黄口小儿！也敢妄谈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他这是要做什么？他这是要刨我们的祖坟！断我们的根啊！”

    刘茂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咆哮，他猛地将手中的那份法典，狠狠地撕成了碎片，然后，又如同疯了一般，将其踩在脚下，疯狂地践踏着！

    “我告诉你们！”他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如同最凶狠的毒蛇，扫过下方那些同样是满脸惊惧与愤怒的士族代表，声音嘶哑地咆哮道：

    “我们绝不能坐以待毙！我们必须让他知道，这北境，究竟是谁的天下！”

    “他不是要推行新法吗？好！那我们，就偏偏要反其道而行之！”

    “从今天起，我们所有人，都给我想尽一切办法，去钻这新法的空子！去挑衅他的底线！”

    “我倒要看看，他敢不敢，真的为了几个泥腿子，而动我们这些，与他沾亲带故的‘皇亲国戚’！”

    刘茂的眼中，闪烁着一丝近乎疯狂的怨毒与得意。

    他相信，只要自己将事情闹大，只要自己将洛琴这位王妃娘娘牵扯进来，那个看似强势霸道的高峰，最终，也只能为了顾及颜面，而选择息事宁人，不了了之！

    而只要他退了第一步，那这部所谓的《磐石法典》，便会彻底地沦为一纸空文！

    一场针对磐石新政的巨大阴谋，就在这阴暗的府邸之中，悄然成型！

    第二天，刘茂便迫不及待地，打响了这“反击”的第一枪！

    他以“开垦荒地，兴修水利”为名，强行圈占了城郊数千亩早已分配给普通百姓的良田，并指使手下的恶奴家丁，将几名敢于反抗的农户，活活地打死在了田埂之上！

    人命关天！

    此事一出，整个蓟州，瞬间为之震动！

    新上任的蓟州知府，在接到报案之后，也是大惊失色！

    他本想立刻派兵抓人，但在得知那行凶者的主谋，竟然是王妃娘娘的亲戚时，那颗刚刚才被新政点燃的热血，瞬间便被一盆冰水，浇得是透心凉！

    他犹豫了，他退缩了。

    他只能将此案层层上报，最终将这个烫手的山芋，扔到了那早已是焦头烂额的燕王府。

    当夜，燕王府后宫，气氛凝重如水。

    洛琴在得知此事之后，那张一向充满了智慧与从容的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尽的疲惫与决绝。

    她静坐窗前，月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冰冷的寒霜。她知道自己的这位远房表舅，从小便不是什么好东西，自从到了蓟州之后，更是仗着与洛家的关系横行霸道，鱼肉乡里，早已是人神共愤。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她心中闪过一丝悔意，悔的是当初就不该认这个亲戚，以至于今日给夫君的宏图大业，添上如此一个污点。

    她思索了整整一夜，天亮之后换上了一身象征着王妃身份的端庄宫装，亲手端起一碗早已备好的、清心去火的莲子羹，步履沉稳地走向了那座在整个王府之中象征着至高无上权力的，高峰的书房。

    书房之内，灯火通明。

    高峰依旧在聚精会神地批阅着那堆积如山的公文。当他看到洛琴那虽然略显憔-悴，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的俏脸时，他便知道，她为何而来，也知道，她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责备的话，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狼毫笔，起身走到她的身边，将她那微凉的小手轻轻地握在了自己的掌心之中。

    “这么晚了，怎么还不睡？”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只有面对她时才会流露出的无尽温柔与宠溺。

    洛琴的眼眶瞬间便红了，但她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流下。

    她对着高峰缓缓地屈膝，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万福之礼，声音清冷而坚定，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夫君，妾身……是来请罪的。”

    “妾身治家不严，识人不明，以至有刘茂此等恶亲，败坏王府声名，触犯我磐石铁律，更让夫君为难。妾身罪该万死。”

    高峰看着她这副将所有罪责都揽于己身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刺痛。他知道，这个女人，永远都将他的事业，将这片江山，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

    他缓缓蹲下身，将她那微微颤抖的娇躯紧紧地拥入了自己的怀中，轻声说道：“这不怪你。你何罪之有？”

    被那宽厚而温暖的怀抱包裹，洛琴那一直强撑着的坚强，终于在这一刻，有了一丝裂缝。她将脸深深地埋入高峰的胸膛，那压抑了一夜的委屈与痛苦，化作了无声的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

    高峰没有立刻回答，只是静静地任由她在自己的怀中，无声地发泄着。

    他知道，她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一个可以依靠的港湾。

    良久，良久。

    当洛琴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时，高峰才缓缓屏退了左右所有的侍女与护卫。

    然后，他轻轻抬起洛琴那张挂着泪痕的俏脸，用他那充满了磁性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一字一顿地缓缓说道：“琴儿，你抬起头，看着我。”

    洛琴闻言，缓缓抬起头，那双早已被泪水洗涤得愈发明亮的眼眸，迎上了高峰那双如同星辰般深邃的眼眸。

    “琴儿，你还记得吗？当初，我们在这北境立下第一块基石的时候，我对你说过什么？”

    洛琴微微一愣，随即轻轻地点了点头，声音虽然沙哑，却异常清晰：“你说，你要在这乱世之中，建立一个，人人平等，再也没有压迫，再也没有欺凌的地上天国。”

    “没错。”高峰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而支撑起这个天国的，不是我高峰一人的威严，也不是我们磐石军那战无不胜的刀枪，而是法！是那能够让所有的人，无论他是王公贵族还是贩夫走卒，都必须一体遵守，不可逾越的铁律！”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庄严与肃穆！

    “法之不行，自上犯之！今日我若是看在你的情面之上饶了那刘茂一命，那明日就会有张茂、李茂站出来继续挑衅我们的底线！到那时，我们这部耗费了无数人心血、承载了我们所有希望的《磐石法典》，就会彻底地沦为一纸空文！我们好不容易才建立起来的这来之不易的大好局面，就会因为这小小的私情而毁于一旦！”

    “琴儿，你告诉我，这样的江山，你想要吗？这样的未来，你愿意看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