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175章 杀鸡儆猴
铁头也是个暴脾气,见状不闪不避,同样怒吼一声,挥拳迎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两只同样充满了力量的拳头,狠狠地碰撞在了一起!
一场小小的口角,在这一刻,彻底地演变成了一场惨烈的斗殴!
而随着王疤脸和铁头的动手,他们身后的那些新兵和老兵,也如同被点燃了引线的火药桶,瞬间便红着眼睛,疯狂地厮打在了一起!
一时间,整个供水处,都变成了一片混乱的战场!
拳打脚踢,头破血流!
怒吼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新兵与老兵之间,那积压了许久的矛盾与怨气,在这一刻,被彻底地点燃,爆发!
“都给老子住手!”
就在此时,一声充满了无尽暴戾与森然杀意的恐怖咆哮,如同平地惊雷,轰然炸响!
只见大都督杜威,带着一队杀气腾腾的执法队,如同下山的猛虎,冲入了混乱的人群之中!
他那双如同铜铃般的眼睛,燃烧着熊熊的怒火!
“好啊!你们一个个的,都长本事了啊!敌人都还没打过来,你们自己人,倒是先打起来了!”
杜威的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他指着那些还在扭打的士兵,声嘶力竭地咆哮道:“来人!把所有参与斗殴的人,都给老子抓起来!无论新兵老兵,无论官职大小,一律按军法处置!各打一百军棍!若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一百军棍!
此言一出,所有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执法队那特制的军棍,一百军棍下去,就算不死,也得在床上躺个一年半载!
就在执法队即将要动手抓人之时,两道同样充满了威严的身影,快步地从人群之后走了出来。
“杜都督,且慢!”
来人,正是闻讯赶来的赵羽和马千里!
赵羽的脸色有些难看,他对着杜威遥遥一抱拳,沉声说道:“杜都督,此事错在我麾下的亲兵,我愿代他受过。但一百军棍的处罚,未免也太重了些。他们都是我磐石军的精锐,若是因此而折损在自己人的手中,岂不是亲者痛,仇者快?”
“是啊,杜都督。”一旁的马千里也开口劝道,“军中将士,血气方刚,有些摩擦在所难免。依我看,此事不如小惩大诫,各打五十大板,也就罢了。”
然而,杜威却根本不给他们二人面子。
他冷哼一声,那张黑脸之上,布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军法如山!岂容讨价还价?!”
“今日若不严惩,明日,他们就敢在战场之上,刀剑相向!”
“此事,没得商量!”
杜威的强硬态度,彻底地激怒了赵羽和马千里。
他们本就是心高气傲的绝世将星,如今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杜威如此不留情面地驳斥,那脸面之上,如何能挂得住?
“杜威!你不要欺人太甚!”赵羽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冰冷的寒光,“我敬你是王爷麾下的元从功臣,才对你礼让三分!你莫要以为,我赵羽的枪,真的不敢指向自己人!”
“怎么?你想造反不成?!”一旁的乌鲁见状,也猛地上前一步,他那如同小山般魁梧的身躯,挡在了杜威的身前,那双如同饿狼般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赵羽,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择人而噬的恐怖凶气!
眼看着,一场更大规模的,将领之间的火并,就要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一个平静,却又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纶音,缓缓地从所有人的身后传来。
“都……住手。”
那声音不大,但其中所蕴含的那股仿佛能将天地都踩在脚下的无上霸气,却让所有的人,都在这一刻,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僵!
所有的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
只见高峰,身穿一袭朴素的黑色劲装,在那如同铁塔般的巨人“大傻”的陪同之下,正一步一步地,缓缓地向着他们走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他的眼中,没有任何的波澜。
但,他所过之处,所有的人,无论是那些骄兵悍将,还是那些元从功臣,都如同遇到了自己生命之中最敬畏的天敌一般,纷纷地,低下了自己那高傲的头颅,然后,齐刷刷地,单膝跪地!
“王爷!”
“王爷千岁!”
那充满了无尽敬畏与狂热的呐喊,汇聚成一股冲天的声浪,响彻了整个军营!
高峰没有理会那些跪倒在地的人群,他只是径直地走到了那早已被吓得面如土色的王疤脸和铁头的面前。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责备的话,也没有问任何一句缘由。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们,然后,缓缓地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
“打完了吗?”
“打完了,就都给本王站起来。”
王疤脸和铁头两人,闻言浑身一颤,他们不敢有丝毫的违抗,连忙从地上爬了起来,如同两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高峰的目光,缓缓地扫过那所有参与了斗殴的数十名士兵,然后,又扫过那依旧在怒目而视的杜威、乌鲁、和赵羽、马千里等人。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充满了玩味的笑容。
“很好,一个个的,都很有精神嘛。看来,是本王平日里给你们的训练量,太少了。”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一冷!
“来人!给本王抬二十个沙背篓来!每一个,都给本王装满一百斤的铁砂!”
“所有参与斗殴的人,无论新兵老兵,无论职位高低,各出十人,给本王,来一场二十里的山地负重越野赛!”
“一个时辰之内,先到终点的一方,官升一级,赏金百两!”
“而输了的一方……”高峰的眼中,闪过了一丝如同狐狸般的狡黠笑意。
“就给本王,把全军上下所有的茅厕,仔仔细细地,给本王,清扫一个月!”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所有的人,都用一种看怪物般的眼神,看着高峰。
他们做梦都没想到,高峰竟然会用这样一种……别开生面的方式,来处理这场足以引发军中大乱的严重冲突!
赵羽和马千里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一丝苦笑与无奈。
而杜威和乌鲁,则在短暂的错愕之后,那张黑脸之上,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钦佩与了然。
他们知道,他们这位王爷的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高明得多!
比赛,很快便在全军将士那充满了好奇与期待的围观之下,正式开始!
二十名身强力壮的士兵,背着那重达百斤的恐怖沙背篓,如同二十头发了疯的蛮牛,向着那崎岖陡峭的山路,疯狂地冲了过去!
这是一场纯粹的,意志与体力的较量!
为了那可笑的,却又无比重要的集体荣誉!
为了不让自己去清扫那令人作呕的茅厕!
所有的人,都拼了!
他们一个个都咬紧了牙关,将自己吃奶的力气,都毫无保留地爆发了出来!
汗水,早已湿透了他们的衣衫!
呼吸,变得如同破旧的风箱!
双腿,更是如同灌了铅般沉重!
但是,没有一个人,选择放弃!
“快!快跟上!别给咱们磐石营丢人!”铁头一边大口地喘着粗气,一边声嘶力竭地为自己的同伴加油打气!
“冲啊!为了赵将军的荣誉!我们绝不能输给这群土包子!”王疤脸也同样不甘示弱地咆哮着!
然而,就在比赛进行到一半,所有的人都已是强弩之末,眼看着就要支撑不住之时。
一名磐石寨的老兵,因为体力不支,脚下一软,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但那早已麻木的双腿,却根本不听使唤!
而就在此时,一只布满了伤疤的,充满了力量的大手,猛地伸了过来,一把将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那名老兵抬起头,看到的,竟是王疤脸那张虽然依旧充满了傲气,但却多了一丝关切的狰狞脸庞!
“废物!快给老子站起来!别他娘的像个娘们一样!”王疤脸虽然嘴上骂骂咧咧,但却伸出了自己那宽厚的肩膀,让那名老兵,将一半的重量,都压在了自己的身上!
而那名老兵,在短暂的错愕之后,那双早已被汗水模糊的眼睛,瞬间便红了。
他没有说任何一句感谢的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咬着牙,与王疤脸并肩,一步一步地,向着那遥远的终点,艰难地挪动着。
而这样的一幕,也同样发生在了队伍的其他地方。
新兵搀扶着摔倒的老兵,老兵为抽筋的新兵按摩着小腿。
那原本存在于他们之间的隔阂与矛盾,在那共同的目标与沉重的压力之下,竟是悄无声息地,被那挥洒的汗水,和那相互搀扶的臂膀,一点一点地,消磨、融合。
高台之上,高峰静静地看着这一切,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他亲自走下高台,将一壶壶早已准备好的,掺杂了稀释灵泉水的清凉泉水,递到了那些早已累瘫在终点线上的士兵们的手中。
然后,他缓缓地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春风化雨,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士兵的耳中。
“本王知道,你们当中,有的人,是跟着本王从尸山血海之中,一路杀出来的元从功臣。”
“有的人,是刚刚才加入我们这个大家庭的百战精锐。”
“你们有你们的骄傲,有你们的坚持,这,本王都理解。”
“但是,本王今日,要在这里,告诉你们一件事。”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无比的庄严与肃穆!
“从你们穿上这身铠甲,拿起这把钢刀,宣誓效忠于我磐石之地的第一天起!”
“你们,便不再有新旧之分!不再有派系之别!”
“你们,只有一个共同的名字——”
“——磐石军!”
“你们,只有一个共同的身份——”
“——兄弟!”
“在我磐石军中,只论功过,不分新旧!谁的功劳大,谁的拳头硬,谁,就能得到应有的尊重与荣耀!”
“而谁,若是敢于破坏我们兄弟之间的团结,敢于在背后捅自己人的刀子!”
“那他,便是我磐石军所有人的敌人!是我高峰,不共戴天的死敌!”
“自即日起,《磐石军律(草案)》正式颁布试行!凡有触犯者,无论你是谁,无论你立下过多少汗马功劳,本王,绝不姑息!”
高峰的话,如同晨钟暮鼓,狠狠地敲击在了每一个士兵的心头!
他们看着那道在他们眼中已经与神明无异的伟岸身影,那颗早已被热血与激情所填满的心,在这一刻,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归属感与荣誉感,彻底地填满了!
“王爷千岁!王爷千岁!”
“磐石军!万胜!”
“磐石军!万胜!”
那充满了无尽狂热与忠诚的呐喊,汇聚成一股足以让天地都为之变色的钢铁洪流,在整个军营的上空,久久回荡!
墙角处,那个名叫豆子的小乞丐,看着那群刚刚还打得是头破血流,此刻却勾肩搭背、称兄道弟的士兵,看着他们那一张张充满了狂热与崇拜的年轻脸庞,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攥紧了那双早已被冻得通红的小小拳头,心中,第一次,萌生出了一个无比坚定也无比强烈的念头——
他,也要成为他们中的一员!
当晚,燕王府,书房之内。
高峰再次召集了所有的核心将领。
他没有再提白天发生的任何事,只是将一份早已拟定好的,厚厚的《磐石军律》正式颁布了下去。
那上面,详细地规定了军中上下的所有奖惩制度、晋升体系、以及各级将领的权限与职责。
所有的一切,都有法可依,有据可查。
看着那份详细到了极致,却又公平到了极点的全新军律,无论是杜威、乌鲁这样的元从宿将,还是赵羽、马千里这样的新降将星,都心悦诚服地,对着高峰,深深地一揖到底。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这支充满了勃勃生机,却又暗藏着汹涌暗流的军队,终于被套上了一个最为坚固也最为可靠的“紧箍咒”。
而就在磐石军内部的矛盾,被高峰以一种近乎艺术的方式巧妙化解,并借机立下铁律,将这支成分复杂的百战雄师,初步捏合成一个整体之时。
另一场没有硝烟,却更加凶险、也更加关乎磐石之地未来国运的战争,也已经在燕王城的另一处,悄然拉开了序幕。
度支部,这座刚刚才成立不久,却已经成为了整个北境三州所有旧士族眼中钉、肉中刺的全新衙门,此刻正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数百名从磐石大学商学院之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顶尖算学人才,正埋首于那堆积如山的,来自肃州、蓟州各地的陈年旧账之中,一个个都愁眉不展,唉声叹气。
这些账目,看似清晰,实则错综复杂,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陷阱与漏洞。
“诡寄”、“飞洒”、“产去税存”、“虚报灾损”……各种各样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偷税漏税手段,被那些盘踞地方数百年的旧士族们,玩得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他们就像一群最贪婪的蛀虫,用这些看似合法的手段,将本该属于国库的巨额税赋,一点一点地,侵吞、转移,变成了他们自己家族的金山银山。
“尚书大人,不行了,这……这根本就查不下去啊!”一名头发花白,在算学领域浸淫了数十年的老账房先生,放下了手中的算盘,满脸颓然地对着那坐在主位之上的绝色女子,苦笑着摇了摇头。
“这蓟州李氏的账目,简直就是一团乱麻!他们将名下九成的田产,都以‘献祭’的名义,‘寄’在了早已破败的城隍庙名下,每年只象征性地交纳一些香火钱,便可免去所有的田税!此等手段,简直是闻所未闻!”
“是啊,大人!”另一名年轻的审计官也站了起来,他的脸上写满了愤怒与不甘,“还有这肃州的章氏!他们更是胆大包天!竟敢将数百里之外的荒山,与他们名下的万亩良田,在鱼鳞册之上进行‘飞洒’互换!如此一来,他们只需按照荒山的标准,交纳那微不足道的税赋,便可心安理得地,侵吞那本该上缴国库的巨额粮食!这……这简直就是明抢啊!”
听着属下们那充满了无奈与愤怒的抱怨,李清照那张清冷如月、美得不似凡人的俏脸上,却没有丝毫的波澜。
她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那双如同秋水般明亮的眼眸,专注地凝视着自己面前那份,来自幽州最大的皇商——“陈氏粮行”的年度总账。
她的手中,没有算盘,只有一支纤细的狼毫笔。
她的面前,也没有那堆积如山的繁杂账册,只有一张由她自己亲手绘制的,布满了各种各样奇特符号与复杂公式的巨大图表。
那,是她根据高峰偶尔提及的,那个名为“复式记账法”和“资产负债表”的超前理念,结合这个时代的实际情况,所独创出来的一种,全新的,足以让任何账目都无所遁形的,恐怖查账之法!
“找到了。”
许久,许久。
李清照缓缓地放下了手中的狼毫笔,她那张清冷的俏脸上,露出了一丝冰冷的,如同猎人看到猎物终于落入陷阱般的,残酷笑容。
她缓缓地站起身,那清冷悦耳的声音,在寂静的大厅之内,清晰地回荡。
“传我的命令,立刻召集度支部所有执法队成员,随我,前往陈氏粮行。”
“告诉他们,本宫怀疑他们偷漏税赋,意图谋逆。自即刻起,查封其所有账目、封存其所有粮仓,任何人,胆敢阻拦者,以同谋之罪论处,格杀勿论!”
“另外,再以本宫的名义,邀请蓟州、肃州所有士族门阀的代表,明日午时,于燕王城公堂之上,旁听此案。”
“本宫,要杀鸡儆猴!”
李清照的命令,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所有人的耳边轰然炸响!
所有的人,都被她那雷厉风行、充满了无上杀伐果断的铁腕手段,给彻底地震撼住了!
他们知道,这位看似柔弱、实则手腕通天的王妃娘娘,这是要拿这块最硬的骨头,来为她即将要推行的财税改革,祭旗!
一场足以让整个北境都为之震动的经济风暴,就此拉开了序幕!
第二天,清晨。
当那身穿度支部统一制服的执法队,如狼似虎地冲入那座在幽州城内矗立了百年之久,象征着财富与地位的陈氏粮行总号时,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好大的胆子!知不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名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胖子,色厉内荏地冲了出来,指着执法队的鼻子破口大骂。
然而,迎接他的,却是一记冰冷而又充满了力量的耳光!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
那名管事被这一巴掌,抽得是原地转了三圈,口中喷出几颗带血的牙齿,重重地摔倒在地!
李清照身穿一袭象征着度支部最高权力的深蓝色官袍,在那数十名杀气腾腾的执法队队员的簇拥之下,缓缓地从门外走了进来。
她那张清冷的俏脸上,布满了冰冷的寒霜。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那早已被吓傻了的管事,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
“本宫,度支部尚书,李清照。奉燕王之命,彻查陈氏粮行偷税漏税一案。自即刻起,此地由我度支部接管。所有账目、银钱、粮食,一律封存,听候审查!”
“胆敢有私藏、销毁、转移者,一律以谋逆之罪论处,满门抄斩!”
“你……你……”那名管事被李清照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恐怖气势,给吓得是浑身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而就在此时,一个充满了虚伪与谄媚的笑声,从粮行的后堂传了出来。
“哎呀呀!不知是王妃娘娘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啊!”
只见一名身穿华美丝绸,身材臃肿,脸上堆满了笑容的胖子,在一众家丁护卫的簇拥之下,快步地从后堂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