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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逆我者亡

    “天使大人不必惊慌。”高峰和颜悦色地走了过去,亲自将他扶了起来,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尘,笑眯眯地说道,“刚才我那些手下都是一些粗鄙的武夫,不懂礼数,惊扰了天使,还望海涵啊。”

    “不……不敢……”使者看着高峰那如同春风般和煦的笑容,却感觉比看到杜威的斧头还要心惊胆战。

    “天使大人此来辛苦。”高峰话锋一转,“陛下的口谕,本将已经明白了。抗击天狼,保家卫国,乃我辈军人义不容辞的天职!此事,本将义不容辞!”

    使者闻言心中一喜,刚要开口。

    高峰却又长长地叹了口气,一脸为难地说道:

    “只是……唉,天使大人,您怕是有所不知啊。”

    他拉着使者走到了沙盘之前,指着那气势汹汹的黑色箭头。

    “这天狼铁骑此次来势之凶猛,远超以往啊!足足十万铁骑!而且个个悍不畏死!我刚刚得到线报,他们甚至还秘密装备了一种威力堪比百工院‘惊雷弩’的恐怖骑弩!射程极远,穿透力极强!”

    他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将天狼军的实力夸大了整整一倍!

    “而且他们还裹挟了大量的草原异族,组成了数十万的仆从军!号称五十万大军,要饮马黄河,直捣神都啊!”

    那名使者听得脸色越来越白,冷汗涔涔而下。

    “我磐石军虽然精锐,但毕竟兵力有限啊!”高峰一脸痛心疾首地说道,“将士们缺衣少食,兵甲破损,丹药更是严重不足!若是没有朝廷的鼎力支持,我实在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

    “这……这……”使者也慌了神。

    “这样!”高峰仿佛下了一个巨大的决心,“我立刻派人随你一同返回神都!向陛下详细陈述北境之危!同时也斗胆向陛下讨要一些军需物资!”

    他对着柳乘风使了个眼色。

    柳乘风心领神会,立刻从怀中取出了一份早已准备好的军需清单,递了过去。

    “天使大人,您请过目。这便是我们此次抗击天狼急需的物资。只要朝廷能够将这些物资及时拨付下来,我高峰在此立下军令状!天狼不灭,我誓不回还!”

    那名使者颤抖着手接过了那份清单。

    只看了一眼,他便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过去。

    只见那清单之上,密密麻麻地写着——

    黄金,一百万两!

    粮草,三百万石!

    精铁,五十万斤!

    制式兵甲,十万套!

    “惊雷弩”,五千架!

    疗伤丹药、回气丹药,各类丹药共计百万颗!

    ……

    这哪里是军需清单?

    这分明就是要将整个大乾王朝的国库都给搬空啊!

    “高……高将军……这……这是不是太多了些?”使者声音都在发抖。

    “多?”高峰眼睛一瞪,一脸“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的表情。

    “天使大人!你这是何意?!”

    “难道在你眼中,我大乾王朝的江山社稷,我北境数百万军民的性命,就只值这么点东西吗?!”

    “还是说,你觉得我高峰的命不值钱?!”

    “亦或者说!”高峰猛地凑到他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森然说道,“你是英王的人?巴不得我死在北境,好为他扫清障碍?!”

    使者闻言魂都快吓飞了!

    “不不不!下官绝无此意!绝无此意啊!”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头如捣蒜。

    “既然没有。”高峰缓缓直起身,脸上重新挂上了和煦的笑容,“那就有劳天使大人,将这份关系到我大乾国运的清单,原封不动地呈给陛下了。”

    “告诉陛下,若无此支持,北境必失!届时天狼铁骑饮马黄河,神都危矣!”

    ……

    半个月后,神都,金銮殿。

    当那份由高峰派出的能言善辩的使者,与那名早已被吓破了胆的求援使者,一同呈上来的“触目惊心”的军需清单,和那被他们添油加醋夸大了数倍的北境危机,摆在大乾皇帝和满朝文武的面前时。

    整个朝堂都炸了锅。

    皇帝明知高峰这是在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他气得差点当场将龙椅给掀了。

    但是,面对天狼南下的巨大军事压力和朝中以太子为首的主战派的滔天声浪,他最终还是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了。

    他虽然不可能完全满足高峰的所有要求,但依旧大手一挥,拨付了清单上一半的物资。

    并且还下了一道意义更加深远的圣旨——允许平北将军高峰在北境,“便宜行事”!

    可自行招募兵马,筹措粮草,以抗击外敌!

    至此,高峰成功地将这场原本属于他自己的卫区战争,变成了整个大乾王朝的“公事”!

    他不仅从朝廷那里敲诈来了海量的战争资源。

    更获得了梦寐以求的、在北境无限制扩军的合法权力!

    一场看似亡国灭种的滔天危机,竟被他硬生生地玩成了一场一本万利的超级买卖!

    接到圣旨的那一刻,饶是柳乘风和徐长青这等智计超群之辈,也对自己的主公佩服得五体投地。

    他们知道,从这一刻起,整个北境将彻底成为主公一个人的天下!

    而北境的格局,也将因为这场战争,被彻底改写。

    ……

    当那支满载着钱粮军械、象征着皇权与赌注的庞大船队,浩浩荡荡地从神都出发,沿着通济渠一路北上之时,整个大乾王朝的目光,都汇聚在了这片风雨飘摇的北境。

    朝堂之上,因此掀起的波澜甚至超过了对战事本身的关注。

    太子一派弹冠相庆,认为此举彰显了皇室的决断;而以英王为首的诸多宗室权贵则怒不可遏,痛斥皇帝这是在“养虎为患”,将国之重器轻授于一个根基未稳的边将。

    但无论神都如何暗流汹涌,高峰却没有丝毫耽搁,立刻以“北境总管”的身份,召集了幽云两州所有能够说得上话的文武官员、士族代表,以及新兴的工商势力首领,齐聚于戒备森严的州牧府。

    议事大厅之内,气氛庄严肃穆,甚至带着一丝肃杀。

    高峰身披玄铁战甲,腰悬新铸的三尖两刃刀,如同一尊从远古战场归来的杀神,端坐于主位之上。

    他的目光如电,缓缓扫过座下的每一个人,无论是桀骜不驯的磐石军将领,还是心思各异的幽州士族,都在他沉凝的注视下噤若寒蝉,正襟危坐。

    “诸位。”

    高峰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想必大家已经知道,肃州沦陷了。苍狼王阿史那·阔台亲率十万天狼铁骑,如同一群饥饿到极致的豺狼,正对着我们这片土地虎视眈眈。”

    “神都的圣旨也已抵达。陛下命我为北境总管,节制三州军务,抗击天狼,保家卫国。”

    “这,既是陛下的信任,也是时代赋予我们的使命,更是我们所有人的生死存亡之刻。”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此战,我们退无可退!因为我们的身后,便是父母妻儿,是我们世代生息的家园!”

    “为了守护这一切,我,高峰,在此决定,自即刻起,在幽云两州境内,颁布《战时总动员令》!”

    说着,他猛然站起身,从柳乘风手中接过一份早已拟好的檄文,亲自展开,朗声宣读,其声如洪钟,震彻整个大厅。

    “我!大乾平北将军、北境总管、幽云两州牧,高峰!今发布《告幽云两州全体军民书》!”

    “自今日起,幽云两州正式进入无限期战时状态!”

    “所有十六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的男丁,无论士农工商,皆有义务响应征召,编入军中或预备役,进行军事训练!凡无故逃避兵役者,斩!其直系家产,全部充公!”

    “我将全境划分为‘战区’与‘后方’。西部边境为战区,所有青壮随军出征,寸土必争!其余地区为后方,所有妇孺老弱亦不得懈怠!女子入纺织厂,赶制军衣;老弱入军械坊,打磨兵器;孩童拾柴草,支援前线!凡怠工避事者,处以鞭刑,累犯者流放矿场!”

    “自今日起,幽云两州所有战略资源,包括粮食、布匹、铁器、药材,全部实行军管,由州牧府统一调配!所有商铺、工坊、田产,皆需服从州牧府指令,全力生产军需!凡囤积居奇、中饱私囊者,一经查实,以通敌论处,满门抄斩!”

    这份史无前例、堪称酷烈的全民总动员令,如同一道道惊雷,狠狠劈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

    特别是那些养尊处优惯了的幽州士族代表,更是听得脸色煞白,浑身冷汗直流。

    这哪里是动员令?这分明就是一道将他们连根拔起的催命符!

    将所有男丁都拉去当兵?将所有资源都统一调配?那他们这些士族世代积累的根基——土地、佃户、商铺、工坊,岂不是要被这个杀神全部“合法”地夺走?!

    这比直接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难受!

    “州……州牧大人……”一名年纪颇大的老士族,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他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此策……是否太过激烈了?”

    “我等自然愿意为抗击天狼尽一份心力。只是,家中青壮都走了,田地谁来种?工坊谁来管?如此一来,不等天狼打来,我们岂不是自乱阵脚?”

    “是啊,州牧大人,三思啊!”

    “请州牧大人收回成命!”

    立刻便有数名士族代表跟着附和起来,他们试图用这种惯用的方式向高峰施压。

    然而,他们显然打错了算盘。高峰不是他们以往遇到的任何一位州官。

    高峰缓缓走下台阶,来到那名老士族面前,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老先生贵姓?”

    “免……免贵姓刘。”老士族被高峰的气势压迫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刘老先生。”高峰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呵呵地说道,“你的担忧很有道理。不过你放心,田地荒不了。所有应征士兵的家属,都可获得‘军属’荣誉身份。他们的田地,将由州牧府组织‘农垦兵团’进行统一种植和收割,收成全归其家人,并免除一切赋税!”

    “工坊也乱不了。所有被征用的工坊,州牧府都会按照市价给予双倍补偿!战争结束后,原物奉还。若有功劳,另有奖赏。”

    “至于人手嘛……”高峰的笑容渐渐变得耐人寻味,“这更不是问题。我相信在座的诸位家中仆役成群,护院如林,让他们为国效力,难道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这……”刘老先生被高峰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高峰环视四周,看着那些脸色阴晴不定、敢怒不敢言的士族代表,缓缓收起了笑容,声音陡然转冷!

    “诸位!我知道你们当中有些人在想什么!”

    “你们觉得国难当头,我高峰需要仰仗你们,所以就敢在这里跟我讨价还价!”

    “你们觉得天狼很远,幽州城高墙厚,所以就可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甚至!”他的目光如利剑般,刺向几个眼神闪躲的士族代表,“你们当中有些人,还想着左右逢源!一边对我阳奉阴违;一边又偷偷派人去跟天狼军暗通款曲!想着无论谁赢了,你们都能保住自家的荣华富贵!”

    嗡!大厅之内仿佛有无数只蜜蜂在嗡嗡作响。

    那几个被高峰目光扫过的士族代表,更是瞬间面无人色,双腿一软,差点当场瘫倒在地。

    “我告诉你们!收起你们那些可笑的小聪明!”

    高峰的声音如同一记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一个人的心上!

    “此战,是我幽云两州数百万军民的生死存亡之战!容不得半点的三心二意!”

    “顺我者,昌!”

    “逆我者——”

    他没有说出那个字,但那比万年玄冰还要冷冽的杀意,却让整个大厅的温度骤然下降了好几度!

    “愿意与我高峰一同保家卫国,共赴国难的,现在就站到我的左边!”

    “不愿意的,可以站到右边。我高峰绝不强求,甚至可以派兵‘护送’你们离开幽州,去你们想去的任何地方!”

    话音落下,大厅之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明白,这是最后的站队。左边是交出一切,赌一个未来;右边,恐怕是通往黄泉的捷径。

    终于,听风剑阁的少阁主赢玄第一个站了出来。他毫不犹豫地走到高峰的左手边,抱拳朗声道:“我听风剑阁,愿追随州牧大人,誓死抗击天狼!”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那些早就将身家性命绑在高峰战车上的磐石旧部和寒门官员立刻紧随其后。紧接着,是一些立场相对中立的二流家族。

    最终,只剩下那十几个以刘老先生为首的顶级士族代表,还脸色难看地站在原地,踌躇不前。他们不想去左边,因为那意味着要交出自己的一切;他们更不敢去右边,因为他们毫不怀疑,只要敢迈出那一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杜威那早已饥渴难耐的开山大斧!

    “很好。”

    高峰看着眼前这泾渭分明的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既然诸位都做出了选择。那么,从现在起,总动员令,正式生效!”

    “散会!”

    ……

    一场前所未有的总体战就此拉开序幕。

    然而,事情显然没有高峰想象中那么顺利。

    总动员令触动了幽州士族的根本利益。他们表面上积极响应,交出了一部分无关紧要的粮食和人手来应付差事。

    暗地里,却阳奉阴违,花样百出。他们将家中大量的精壮男丁藏匿起来,谎称早已逃亡或病死;他们将家族最核心的财产和粮食,通过密道转移到更加隐秘的山中庄园。

    甚至,真的有一些胆大包天的家族,偷偷派出了心腹,带着重金,穿越战区,去寻找天狼军的踪迹,企图在乱世之中左右逢源,为自己留一条后路。

    对于这一切,高峰都通过“天网”冷眼旁观。他在等,等这些自作聪明的家伙将他们所有的底牌都暴露出来,也在等一个杀鸡儆猴的最佳时机。

    终于,半个月后,时机到了。

    这一日天色阴沉,蓟城之外,一处占地数千亩的奢华庄园被数千名杀气腾腾的执法队士兵围得水泄不通。

    这里,是刘氏家族的本家庄园。也是此次阳奉阴违,表现得最为严重的士族之一。

    杜威身披重甲,手持巨斧,骑在一匹高大的战马之上,面无表情地看着那紧闭的庄园大门。

    “里面的人听着!”他的声音在气血之力的加持下,如同滚滚惊雷,传遍了整个庄园。

    “我乃州牧府执法堂堂主杜威!奉州牧大人之命,前来强制执行《战时总动员令》!”

    “限你们一炷香之内,打开大门,交出所有藏匿的适龄男丁和管制物资!否则,后果自负!”

    庄园之内一片死寂。片刻之后,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走上高高的围墙,对着杜威不卑不亢地说道:

    “杜将军怕是搞错了?我们刘家乃诗书传家,族中子弟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如何能上阵杀敌?将军此举,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

    “欺人太甚?”杜威闻言怒极反笑,“好!好一个欺人太甚!看来你们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他不再废话,猛地举起手中的巨斧,向前一指!

    “来人!给我撞开!”

    “我看谁敢!”

    那名管家厉喝一声!瞬间,庄园的围墙之上冒出了数千名手持强弓硬弩的精锐家兵!那黑压压的箭头,在阴沉的天空下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很显然,他们早有准备,甚至妄图用武力来对抗州牧府的法令!

    “好!很好!”杜威彻底被激怒了。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缓缓从怀中取出一份盖着鲜红大印的令箭,高高举起!

    “刘氏家族,于战时公然抗法,武力威胁朝廷命官!此乃谋逆!”

    “更有甚者!”他从怀中又取出一份由“天网”提供的绝密情报,朗声喝道,“尔等暗中藏匿人口,转移财产,甚至派人与天狼逆贼暗通款曲,出卖军情!此乃通敌!”

    “两罪并罚,罪不容诛!”

    “我,杜威,今奉平北将军战时最高指令!”

    “将刘氏一族,以‘战时通敌’的罪名,就地格杀!凡放下武器者,可免死!顽抗到底者——”

    他的眼中爆发出嗜血的杀机!

    “杀!无!赦!”

    “杀——!!!”

    数千名执法队士兵如同出笼的猛虎,向着那看似固若金汤的庄园发起了潮水般的进攻!

    一场血腥的攻防战瞬间爆发!

    刘氏的家兵虽然也算精锐,甚至装备比一般的官军还要好。

    但是,他们面对的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磐石军精锐!是由杜威这尊杀神亲自率领的执法堂!

    仅仅半个时辰,庄园的大门便被巨大的攻城锤轰然撞开!执法队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入!一场单方面的屠杀就此上演。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整个刘氏庄园血流成河。

    所有参与反抗的刘氏核心成员和他们的精锐家兵被尽数格杀!

    杜威提着那颗早已死不瞑目的刘氏家主的头颅,一步步从尸山血海中走了出来。

    他将那颗头颅高高地挂在了庄园的旗杆之上,然后当着无数被惊动的其他士族探子的面,用冰冷的声音宣布道:

    “刘氏通敌叛国,罪大恶极!其所有财产一律充公!州牧大人有令,但凡在总动员令中阳奉阴违者,皆以此为戒!”

    血淋淋的现实,如同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扇在了所有还在观望的幽州旧势力的脸上!他们终于明白了,这位年轻的州牧不是在跟他们开玩笑。

    他,是真的会杀人!

    战争,以一种最残酷也最直接的方式,开始了幽州内部的彻底清洗!

    在这之后,再没有任何一个士族敢有丝毫违逆。他们争先恐后地将家中隐藏的青壮、钱粮全部交了出来,唯恐慢了一步,就会步上刘氏的后尘。

    整个幽州被彻底整合在一起。一台前所未有、高效而又庞大的战争机器,终于完成了它最后的磨合,开始全力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