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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平分秋色

    他成名数十载,纵横北境,会过无数高手,甚至与北境天狼部的宗师交过手,还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

    以五阶之躯,硬接他这位六阶大宗师的全力一击,竟然……平分秋色?!不,甚至对方的力量更加凝练霸道!

    这已经完全颠覆了他的武道认知!颠覆了这个世界的常识!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自己那骄傲无比、天赋超群的儿子,会败得如此凄惨,如此毫无悬念了。

    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就不能用常理来揣度!

    他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怪物!

    “现在,”高峰缓缓收回手指,那暗金色的光芒随之隐没,他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气息平稳如初,淡然问道:“赢阁主,对于我这个交代,你可还……满意?”

    赢胜的脸色,瞬间变得阴晴不定,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

    他死死地盯着高峰,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知道了。

    今天,他和他一手创建的听风剑阁,恐怕是真的踢到了一块前所未有、超乎想象的铁板!

    若真的与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怪物死磕到底,就算最终能凭借修为底蕴和宗门大阵将他斩杀于此,自己必然也要付出极其惨重的代价,甚至可能是同归于尽!

    更何况,对方的背后,还站着一个蒸蒸日上、实力深不可测的磐石之地!那里有他麾下的千军万马,有他刚刚收服的幽州民心!

    为了挽回一点颜面和那些可以再赚回来的金钱,与这样一个潜力无限、拥有如此恐怖领袖的势力彻底撕破脸皮,不死不休……

    值得吗?

    答案,不言而喻。

    大殿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所有长老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阁主的最终决断。空气中弥漫着紧张和不安,仿佛一根弦绷到了极致。

    赢玄挣扎着抬起头,看向父亲,眼中充满了不甘和屈辱,但更多的是一种茫然和……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惧。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凝重,甚至……犹豫。

    良久,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赢胜终于缓缓闭上了眼睛,当他再次睁开时,眼中的滔天怒火和凌厉剑意已经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疲惫和……审时度势的冷静。

    他长长地、沉重地吐出了一口浊气,那口气仿佛带走了他所有的锋芒和坚持。

    “长江后浪推前浪,世上新人换旧人……”赢胜的声音变得沙哑而低沉,带着一种英雄迟暮般的感慨,“老夫……老了。”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高峰,缓缓说道:“高州牧果然英雄出少年,实力深不可测,老夫……佩服。今日之事,是我听风剑阁有眼不识泰山,管教无方,多有得罪了。”

    他,竟然服软了!

    这位在北境霸道了数十年、说一不二的六阶大宗师,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主动向一个年轻后辈低头认错了!

    此话一出,满场皆惊!所有剑阁弟子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仿佛信仰崩塌了一般。

    但赢胜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们目瞪口呆。

    “来人!”赢胜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早已吓傻了的弟子沉声喝道,声音恢复了往日的威严,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还不立刻去地牢,将磐石商会的钱掌柜和所有伙计,毫发无伤地、恭恭敬敬地请出来!所有被扣押的粮食、车马,原封不动地归还!”

    “另外!”他加重了语气,“立刻去库房,备上一份厚礼!明珠十斛,黄金千两,外加我听风剑阁珍藏的‘血参王’一株!就当是老夫,为我那不成器的儿子和门下弟子的鲁莽无知,向高州牧赔罪了!”

    一场足以掀起腥风血雨、导致两大势力全面战争的惊天冲突,就以这种让所有旁观者都瞠目结舌的方式,戏剧性地落下了帷幕。

    高峰不仅成功地要回了人和货,挽回了磐石之地的颜面,更是额外获得了听风剑阁一份价值不菲的赔礼,可谓是实实在在的名利双收。

    而此役过后,他在听风剑阁山门前,三招碾压少阁主赢玄、一指隔空碎试剑石、硬撼六阶大宗师赢胜而不败的辉煌战绩,更是如同插上了翅膀一般,以惊人的速度迅速传遍了整个幽州,继而向着更远的地方扩散而去!

    “北境之王”高峰的威名,在幽州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不再是云州的统治者,而是真正被视为能够影响整个北境格局的巨头人物!

    而作为此次事件的另一个主角,听风剑阁少阁主赢玄,在经历了最初的羞愤、不甘和强烈的屈辱之后,躺在病榻上辗转反侧,回想起高峰那神乎其技、霸道绝伦的恐怖武功,一种复杂的、连他自己都未曾预料到的情绪,开始取代怨恨,悄然滋生。

    那是一种对于绝对力量的敬畏,以及……对于武道极致境界的无限向往。

    他是一个纯粹的剑客,也是一个骄傲到骨子里的天才。他可以接受失败,但无法接受败得不明不白。当他意识到高峰的实力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层次,达到了一个他难以理解的境界时,那种挫败感反而转化为了一种近乎狂热的求知欲和……敬佩。

    他甚至不顾伤势和父亲的劝阻,主动找到了正准备下山离开的高峰。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这位骄傲的少阁主,放下了所有的身段和骄傲,对着高峰深深一揖到地,语气诚恳甚至带着一丝恳求:“高……高州牧,之前是赢玄有眼无珠,冒犯了虎威,赢玄……知错!恳请高州牧……不计前嫌,指点赢玄……武道迷津!”

    高峰看着眼前这个眼神复杂、却透着一股对武道纯粹执着的青年,倒是有些意外。他对于这种虽然心高气傲但本性并不坏、且有着极佳天赋的年轻人,倒也并不厌恶。

    他没有藏私,随意点拨了几句关于真气凝练、意随心动方面的体悟。这几句看似简单随意的话,却如同黑夜中的明灯,瞬间照亮了赢玄困扰许久的一些武道瓶颈,让他豁然开朗,仿佛看到了一个全新的天地!

    “高兄!您……您简直是我的再生父母!”赢玄激动得浑身颤抖,语无伦次,看高峰的眼神彻底变了,充满了敬服和感激,“从今往后,您就是我赢玄的异姓大哥!谁要是敢跟您过不去,就是跟我赢玄过不去!跟整个听风剑阁过不去!”

    就这样,两个本该是生死大敌、背景迥异的年轻人,竟因为这场冲突,戏剧性地“不打不相识”,最终出人意料地结为了好友。这也为日后磐石之地与听风剑阁的进一步合作,埋下了一颗重要的种子。

    而让高峰更加没有想到的是,除了收获一个实力和背景都相当不俗的“小弟”之外,他还意外地收获了另一份让他有些头疼的“惊喜”。

    就在他处理完所有事情,准备带着钱福海和物资离开听风剑阁之时,一个身穿鹅黄色劲装、外罩雪白貂裘、看起来古灵精怪、活泼靓丽的少女,突然拦住了他的去路。

    少女大约十六七岁的年纪,明眸皓齿,肌肤胜雪,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充满了狡黠和好奇,正上下打量着高峰。

    “喂!你就是那个打败了我那个眼高于顶的哥哥,还逼得我爹都不得不低头赔笑的高峰?”少女双手叉着小蛮腰,仰着精致的小下巴,语气娇憨却带着一丝挑衅。

    高峰看着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少女,微微一怔:“你是?”

    “我叫林婉儿!听风剑阁的小师妹,人送外号‘玲珑剑’的就是我啦!”少女骄傲地挺了挺已经初具规模的胸脯,然后撇了撇嘴,指向不远处正一脸尴尬的赢玄,“我哥那个大笨蛋,居然认你当了大哥!那按照辈分,我岂不是也得叫你一声大哥?”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忽然狡黠地一笑,露出两颗可爱的小虎牙:“不过呢,本姑娘认大哥可是有规矩的!不能光靠打架厉害!你得……你得先打赢我再说!你要是能打赢我,我就心服口服,认你这个大哥!怎么样?”

    说完,她根本不等高峰同意,“锵”的一声便抽出了腰间那柄如同银蛇般柔软灵活的玲珑软剑,挽了一个漂亮的剑花,娇叱一声,便化作一道绚烂的剑光彩虹,向着高峰席卷而来!

    她的剑法得了听风剑阁的真传,轻灵飘逸,刁钻狠辣,如同穿花蝴蝶,令人眼花缭乱,显然得了名家真传,修为竟也颇为不俗。

    然而,这在寻常人眼中堪称绝顶精妙的剑法,在高峰的面前,却如同孩童的玩闹一般。

    他甚至连手都没有抬一下,只是脚下踩着玄奥无比的步法,身形如同鬼魅般在小范围内闪转腾挪,便轻而易举地避开了林婉儿所有看似凌厉的攻击。

    任凭林婉儿如何使出浑身解数,累得香汗淋漓,气喘吁吁,却连高峰的一片衣角都碰不到。

    “不打了不打了!你欺负人!耍赖!”最终,少女累得直接毫无形象地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撅着小嘴耍起了无赖,气鼓鼓地瞪着高峰,那模样娇憨可爱,让人忍俊不禁。

    看着她这副模样,高峰不禁莞尔一笑,心中的些许不快也烟消云散。他走上前,很是自然地伸出手:“地上凉,起来。”

    林婉儿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愣了一下,然后俏脸没来由地微微一红,下意识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

    四目相对的刹那,一种从未有过的、异样的情愫,如同初春的嫩芽,在这个不谙世事、被宠坏的少女心中,悄然破土,悄然萌芽。她感觉自己的心,好像漏跳了半拍。

    ……

    然而,世间之事,总是难得圆满。

    就在磐石之地与听风剑阁的关系因为高峰和赢玄的友谊以及林婉儿那微妙的情愫而迅速缓和、甚至有望展开合作之际,一条一直隐藏在幽州最深最暗处的毒蛇,似乎感受到了威胁,终于不再潜伏,猛地探出身形,露出了它那淬毒的獠牙!

    一直神秘莫测、行事诡秘的“天山盟”,突然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便是石破天惊,狠毒无比!

    他们兵分两路,同时发难!

    一路,由一名实力高达五阶的神秘顶尖高手带领,其人身法如鬼魅,手段狠辣,竟然精准地绕过了磐石军在边境布置的层层明哨暗卡,如同闪电般突袭了磐石商会设置在幽州边境的一个大型中转粮仓!

    他们不仅以极其残忍的手段,将驻守粮仓的上下百余名磐石军精锐士兵屠杀殆尽,鸡犬不留!更是将仓内囤积的、准备运往各地救命的数万石粮食劫掠一空,最后更是丧心病狂地放了一把大火,将整个粮仓烧成了白地!手段之酷烈,令人发指!

    而另一路,则更加阴险恶毒!

    他们选择了听风剑阁设在幽云山脉附近的一个重要分舵下手。趁着夜色和分舵力量相对空虚之时,发动了突袭!分舵内三百多名剑阁弟子,上至分舵主,下至普通杂役,无一幸免,全部被残忍杀害!

    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在行凶之后,竟然故意在现场留下了几件明显带有磐石军标记的制式兵器和身份令牌!将其伪造成是磐石军所为的假象!

    其挑拨离间、试图重新挑起磐石之地与听风剑阁之间血战、自己好从中渔翁得利的险恶用心,已经是昭然若揭,歹毒至极!

    消息几乎在同一时间传回了云州和听风剑阁。

    整个幽州,瞬间为之震动!哗然!

    刚刚才有所缓和的局势,瞬间再次变得剑拔弩张,充满了火药味!

    听风剑阁内部,刚刚平息的怒火再次被点燃,而且燃烧得更加猛烈!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这高峰果然是两面三刀、口蜜腹剑的卑鄙小人!”

    “我早就说过!他怎么可能如此好心?前脚刚走,后脚就下此毒手!这是报复!赤裸裸的报复!”

    “阁主!少阁主!此仇不共戴天!不能再忍了!必须让磐石之地血债血偿!”

    “对!血债血偿!踏平云州!”

    无数被愤怒冲昏头脑的剑阁弟子疯狂地叫嚣着,要求立刻与磐石之地开战,决一死战!甚至连许多原本中立的长老,在看到分舵惨状和那些“铁证”之后,也陷入了极大的愤怒和怀疑之中。

    就连一向开始对高峰心生敬佩的赢玄,在亲眼看到分舵那惨不忍睹、如同地狱般的场景,以及那些刺眼的、带有磐石军标记的“证物”时,也陷入了巨大的痛苦、挣扎和深深的怀疑之中。

    他无法相信高峰会做出这种事,但眼前的“证据”又让他无法说服自己和其他人。

    而磐石之地这边,同样是群情激愤,怒火冲天!

    粮仓被毁,守卫的弟兄被残忍杀害,这简直是赤裸裸的打脸和挑衅!杜威、乌鲁等将领暴跳如雷,纷纷请战,恨不得立刻提兵杀上听风剑阁,不仅要讨回公道,更要问问他们为何如此恩将仇报!

    一场足以让整个北境彻底陷入混乱、血流成河的惊天大战,眼看就要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这风雨欲来、黑云压城、双方情绪都激动到了极点的关键时刻,高峰再次展现出了他身为领袖远超常人的冷静、理智和战略眼光。

    在云州城守府的紧急军事会议上,面对麾下众将几乎一边倒的主战呼声,高峰只用了一句话,便压下了所有的躁动。

    此事,必有蹊跷。他的声音沉稳有力,目光如炬,扫过众人,你们仔细想想,我们刚与听风剑阁缓和关系,为何立刻就会发生如此巧合的事情?而且,行事手段如此狠毒,却偏偏又留下如此明显的?这像是精心策划的阴谋,还是冲动的报复?

    谋士柳乘风立刻上前,指着地图上那片被标注为禁区、云雾缭绕的幽云山脉,眼中寒光闪烁:主公英明!此事绝非表面那么简单。依属下看,这分明是有人蓄意嫁祸,意图挑起我们与听风剑阁的生死之战,他们好躲在暗处,坐收渔翁之利!而这幽州地界,有动机、有能力、且有如此行事风格的,除了那个神秘的天山盟,属下实在想不出第二个可能。

    徐长青轻摇羽扇,接口道:柳先生所言极是。这天山盟盘踞幽云山脉多年,由三十六个大小山寨组成,鱼龙混杂,行事向来不择手段。我们与听风剑阁若是两败俱伤,最大的受益者必然是他们。

    杜威猛地一拍桌子,怒道:那又如何?难道就任由他们逍遥法外?我们那些死去的兄弟就白死了吗?

    高峰抬手示意杜威稍安勿躁,目光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乌鲁:你怎么看?

    乌鲁沉吟片刻,道:主公,属下认为,此事确实可疑。但如今证据确凿,听风剑阁那边群情激愤,若我们不给出一个交代,恐怕难以平息事态。

    高峰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徐长青身上:长青,你一向足智多谋,可有良策?

    徐长青微微一笑,成竹在胸:主公,属下以为,我们不妨将计就计。

    哦?细细道来。高峰眼中闪过感兴趣的神色。

    徐长青走到地图前,指着幽云山脉的位置:天山盟既然想看到我们与听风剑阁两败俱伤,那我们何不演一场戏给他们看?

    主公可立即修书一封,通过秘密渠道送至听风剑阁赢胜手中,陈明利害,指出此事必是天山盟的阴谋。同时,我们可大张旗鼓地调兵遣将,摆出要与听风剑阁决一死战的架势。

    柳乘风眼睛一亮,接口道:妙啊!如此一来,既可安抚我军中情绪,又能引蛇出洞。待天山盟以为我们中计,放松警惕之时,再与听风剑阁里应外合,一举将其剿灭!

    高峰沉思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此计甚妙。不过,要确保万无一失,还需双管齐下。

    他转向徐长青:长青,你立即秘密前往听风剑阁,亲自面见赢胜,陈说利害。我相信以他的老谋深算,必能看出其中蹊跷。

    又对柳乘风道:乘风,你负责军中调度,要大张旗鼓,做出全军备战的姿态,但切记控制节奏,不可真的引发冲突。

    最后看向杜威和乌鲁:你二人各率本部精锐,暗中向幽云山脉方向移动,但不要打草惊蛇,等待我的命令。

    末将遵命!众将齐声应诺。

    高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北方连绵的群山,语气坚定:这一次,我们要让天山盟知道,玩火者,必自焚!

    就在高峰调兵遣将的同时,徐长青已带着高峰的亲笔密信,快马加鞭赶往听风剑阁。

    听风剑阁内,此刻也是一片剑拔弩张的气氛。赢胜面色阴沉地坐在主位上,下方长老们争论不休。

    阁主,证据确凿,还有什么好犹豫的?必须让高峰血债血偿!火爆长老怒声道。

    另一位较为稳重的长老却道:此事太过巧合,恐怕有诈。况且高峰刚刚展示过实力,此时开战,胜负难料啊。

    就在双方争执不下时,守山弟子来报:启禀阁主,云州使者徐长青求见,说是奉高州牧之命,有要事相商。

    赢胜眼中精光一闪:带他进来。

    很快,徐长青从容走入大殿,面对满堂剑拔弩张的气氛,依然面带微笑,不卑不亢地行礼:云州使者徐长青,见过赢阁主。

    赢胜冷冷道:高州牧派你来,所为何事?若是想要解释前几日之事,那就不必多言了。

    徐长青微微一笑:阁主误会了。在下此来,并非为解释,而是为合作。

    他取出高峰的亲笔信,朗声道:高州牧料定,阁主必已看出此事蹊跷。天山盟此举,意在挑拨我们两方关系,他们好坐收渔利。高州牧愿与阁主联手,演一场戏,将计就计,一举铲除这个祸害!

    赢胜接过信件,仔细阅读后,面色变幻不定。信中高峰不仅分析了局势,还提出了详细的合作计划,显示出极大的诚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