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风云变色

    当赵家家主赵孟德从一个美梦中，被卧房外亲信一声短促而又戛然而止的惊呼声吵醒时，他有些恼怒地坐起身，正要呵斥。然而，一股冰冷的夜风伴随着浓郁的血腥味从门缝中钻了进来，让他瞬间打了个寒颤。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那间燃着名贵安神香的卧房之外，不知何时已经站满了了一群眼中闪烁着幽幽绿光的恐怖士兵。而他安排在门口的四名三阶巅峰护卫，则早已变成了四具喉咙被整齐撕裂的冰冷尸体，鲜血染红了名贵的地毯。

    “你……你们是什么人？！”赵孟德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了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的床角。

    乌鲁从阴影中缓缓走出，他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迹，但那股从骨子里透出的凶戾之气，却比杜威更加令人心悸。他没有回答赵孟德的问题，只是伸出猩红的舌头，缓缓舔了舔嘴唇，那双如同狼王般的幽绿眼眸之中，充满了对猎物的戏谑与残忍。

    “头狼有令，”他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在寂静的夜里如同魔鬼的低语，“赵家，当灭。”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黑色闪电，瞬间扑了上去！卧房内只传来一声短促的惨叫，便重归死寂。

    ……

    当云州城的南边与西边都被鲜血与烈火所笼罩时，城北的钱家府邸，气氛却截然不同，甚至可以说有些诡异的滑稽。

    大傻，这位身高近丈、状若天神的巨人，并没有像杜威和乌鲁那样带兵冲杀。他只是一个人，扛着他那两柄比水缸还要巨大的擂鼓瓮金锤，用一种让大地都为之轻颤的步伐，慢悠悠地走到了钱家那气派非凡的朱红大门之前。

    钱家的护卫们早已严阵以待，数百人手持强弓硬弩，神情紧张地注视着这个唯一的敌人。他们虽然也听到了城中其他方向传来的隐约喊杀声，但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敌人只派了一个看起来脑子不太好使的傻大个前来送死。

    “站住！来者何人？！再敢上前一步，休怪我等弓箭无情！”钱家的护卫统领站在高高的门楼上，色厉内荏地大声喝道。

    大傻挠了挠头，露出了一个标志性的憨厚笑容。他没有说话，只是按照高峰的吩咐，将那两柄加起来重达千斤的擂鼓瓮金锤，在身前缓缓地舞动起来。起初还很慢，但很快，双锤便化作了两座旋转的黑色小山，带起的恐怖锤风甚至在空气中形成了尖锐的呼啸！

    钱家的护卫们被这股骇人的劲风吹得东倒西歪，连眼睛都睁不开，手中的弓弩也变得摇摇欲坠！

    然后，就在钱家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之下，大傻爆喝一声，声若洪钟！他双臂的肌肉坟起，如同虬龙盘绕，青筋暴突！他用尽全力，将那两柄已经蓄积了无边巨力的双锤，狠狠地砸向了钱家大门前那座用来彰显家族数百年荣耀的、高达三丈的巨大石牌坊！

    “轰——！！！！！”

    一声比晴天霹雳还要响亮百倍的恐怖巨响轰然炸开！那一瞬间，整个大地都剧烈地颤抖了一下！无数住在附近的居民都从睡梦中被这声巨响惊醒，还以为是发生了恐怖的地震！

    而钱家众人则目瞪口呆地看着那不可思议的一幕。那座由最坚硬的花岗岩雕刻而成、号称足以屹立千年不倒的巨大石牌坊，竟然在那个傻大个的一锤之下，如同被铁锤砸中的饼干般，从底部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然后在一瞬间，轰然解体！

    它没有倒塌，而是直接爆裂，化作了漫天的齑粉，被劲风一吹，消散在了夜色之中。

    一锤之威，竟至于斯！这还是人吗？！这分明就是一头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啊！

    做完这一切之后，大傻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将那两柄依旧闪烁着骇人寒光的巨锤往肩膀上一扛，然后便憨笑着，一屁股坐在了钱家那早已被震成碎片的大门废墟之上，一言不发。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着，像一尊不可逾越的神魔，堵住了钱家所有人的生路与希望。

    钱家议事大厅内，死一般的寂静。

    钱家家主钱福海在亲眼目睹了那如同神魔般的一锤之后，整个人都傻了。他瘫软在那张金丝楠木打造的太师椅上，浑身如同筛糠般抖个不停，冷汗早已浸透了他的华贵丝绸衣衫。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打探消息的探子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家主！不好了！王家……王家被灭了！连他们家沉睡了百年的五阶老祖，都被那个高峰一刀给斩了！”

    “李家……李家也完了！庄园被烧成白地，满门上下三百七十二口，被屠得一个不剩！”

    “赵家……赵家也……也……”

    探子的话还没说完，又一名负责守门的下人屁滚尿流地跑了进来，带着哭腔喊道：“家主！投……投降！再不投降就来不及了啊！那个堵门的煞神说了！主公只给我们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要是再不开门……他……他就要把我们整个钱家，都砸成肉酱啊！”

    一连串的噩耗如同一柄柄无情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钱福海那本就脆弱不堪的心理防线之上，他终于彻底崩溃了。

    抵抗？拿什么抵抗？拿府里这几百个连给人家塞牙缝都不够的护卫？还是拿自己的头去试试那个傻大个的锤子够不够硬？王家连五阶老祖都死了，他钱家算个什么东西？

    他知道，抵抗是死路一条。在那足以一锤砸碎家族荣耀的绝对力量威慑面前，他做出了一个最屈辱却也最明智的选择。

    “开……开门……”钱福海用带着哭腔的颤抖声音，下达了他这辈子最艰难的一个命令，“摆香案……我们……投降……”

    片刻之后，钱家那残破的大门缓缓打开。钱福海带领着钱家所有核心成员，一个个面如死灰，身穿素衣，战战兢兢地走了出来。

    然后，在大傻那充满了好奇与憨厚的目光注视之下，“噗通”“噗通”几声，以钱福海为首的钱家百余口人，齐刷刷地跪倒在地。

    “罪人钱福海，率钱氏一族叩见天神大人！”钱福海将自己的额头重重地磕在那冰冷的地面之上，声音卑微到了极致，“我钱家愿献出家族一半的财富！献出所有私兵！并在此立誓，从今往后永生永世效忠高峰主公！若违此誓，天诛地命，不得好死！”

    一夜之间，风云变色。

    当第二天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薄雾，洒落在这座依旧弥漫着淡淡血腥味的云州城时，一个足以让整个北境都为之剧烈震动的惊天消息，如同一场十二级的超级地震，瞬间传遍了云州城的每一个角落！

    盘踞云州、根深蒂固、传承了数百年的四大家族——王、李、赵、钱，竟然在一夜之间三家被灭，一家投降！

    这个消息实在是太过于骇人听闻，以至于刚开始根本就没有人愿意相信！但当他们看到那被彻底夷为平地的王家祖宅废墟，当他们看到那从李家和赵家源源不断运出来的一车车盖着白布、渗出鲜血的尸体，当他们看到那象征着钱家数百年荣耀的石牌坊变成了一地的齑粉！

    所有质疑的声音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恐惧与敬畏！

    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夜起，云州的天，彻底变了。那个属于四大家族的时代已经彻底成为了过去。

    一个全新的，也更加强势、更加霸道的绝对霸主，以一种最血腥也最不容置疑的方式，登上了这北境之地的历史舞台！

    ……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照亮这座经历了一夜血与火洗礼的古老城池时，整个云州城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

    街道之上空无一人，家家户户门窗紧闭。所有人都躲在自己的家中，透过门缝，用一种夹杂着恐惧、好奇与敬畏的复杂目光，窥视着这个刚刚被彻底颠覆的世界。

    他们看到，一队队身披重甲、浑身散发着铁血煞气的磐石军士兵，接管了城内的所有要道。他们的步伐沉稳有力，眼神冷冽如刀，仅仅是站在那里，就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们看到，曾经高高在上、作威作福的王、李、赵三大家族的府邸，被彻底查封，门口贴上了盖着城守府大印的森然封条。往日里车水马龙的府门前，此刻只剩下被鲜血染黑的石阶和满地的狼藉。

    他们还看到，钱家家主钱福海，这个往日里在云州城也算是一号人物的富家翁，此刻却像一条最卑微的哈巴狗，满脸谄媚地跟在磐石军一名将领的身后，点头哈腰，亲自指挥着自己的家奴，帮助磐石军清点、搬运着从另外三家查抄出来的、堆积如山的金银财宝。

    所有人都明白，云州的天，是真的变了。

    天亮之后，高峰没有丝毫的停歇。他几乎是一夜未眠，但精神却异常亢奋。他立刻下达了他作为云州城新主人的第一道命令。

    “传令，杜威！”高峰的声音在刚刚清理出来的议事厅内回荡，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

    “末将在！”杜威大步上前，他身上的血迹还未完全干透，整个人如同一柄尚未归鞘的凶器。

    “命你立刻率领执法堂，联合投诚的钱家，对王、李、赵三家在云州城内外的所有产业，包括但不限于田产、商铺、矿山、盐井……进行全面的查抄与清算！”

    “我，要他们数百年间从云州百姓身上吸走的每一滴血，都连本带利地给我吐出来！”

    “另外，”高峰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机，他加重了语气，“告诉杜威，所有与这三家有深度牵连，平日里为虎作伥，欺压百姓的贪官污吏，有一个算一个，全部给我一网打尽！钱家那里有完整的账本和名单，让他们全力配合！证据确凿者，无需审判，就地格杀！”

    “遵命！”杜威眼中爆发出嗜血的光芒，他早就看那些脑满肠肥的家伙不顺眼了。

    随着高峰一声令下，一场比昨夜的血腥屠杀波及范围更广、影响更加深远的雷霆风暴，在整个云州轰然掀起！

    杜威的执法堂如同最锋利的手术刀，在钱家这个“内应”的精准指引之下，以雷霆万钧之势扑向了三大家族那盘根错节的庞大产业网络。

    一座座堆满了粮食、足够全城百姓吃上三年的秘密粮仓被强行打开！当那金黄的谷物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时，围观的百姓们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一个个藏在极其隐秘之处、机关重重的地下密库被暴力破开！当那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金砖银锭、一箱箱璀璨夺目的珠宝玉器暴露在阳光下时，即便是见惯了生死的执法堂士兵，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一条条被他们垄断了数百年之久的商路、矿脉、盐井……被一一收归公有！那些曾经被三大家族视为禁脔、外人稍一染指便会招来杀身之祸的产业，如今尽数落入了高峰的手中。

    数百年，三代人，疯狂敛聚的庞大财富，如同决堤的潮水般，从云州城的各个角落源源不断地涌入了高峰那本就充裕的府库之中。

    金银珠宝，古玩字画，神兵利器，珍稀药材……其数量之多，价值之巨，甚至让负责清点的柳乘风和徐长青这两位见过大世面的谋士，都看得目瞪口呆，咋舌不已。

    “主公……我们发了……我们这次是真的发了啊！”

    徐长青拿着那份初步统计出来的财产清单，双手都在微微颤抖，他指着清单上那一长串的零，激动地说道，“仅仅是从王家那个最隐秘的‘乾坤库’中抄出来的黄金，就超过了三百万两！白银更是堆积如山，不计其数！再加上另外两家和那些被查抄的产业……毫不夸张地说，我们现在比大乾王朝的国库都要富有！”

    高峰闻言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他对此早有预料。他更看重的，是随着这次清算被一并揪出来的那一张张丑恶的嘴脸。

    在钱福海提供的，那本足以让整个云州官场地震的秘密账本指引下，一个个平日里人模狗样、道貌岸然的官员被从他们温暖的被窝和奢华的府邸中拖了出来。

    云州盐铁司主簿，常年与李家勾结，将朝廷调拨的官盐以三倍高价卖给百姓，自己则中饱私囊，家中墙壁的夹层里，竟然搜出了黄金十万两。

    云州税务司主官，暗中为赵家提供便利，偷税漏税，数额巨大。当执法堂的士兵挖开他家后花园的假山时，发现下面竟藏着一个堪比小型金矿的秘密金库。

    云州城防营副统领，收受王家贿赂，为其走私军械提供庇护，甚至将朝廷下发的精良兵器倒卖给王家私兵……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罪名，一桩桩令人发指的恶行，伴随着这些官员的落网而被公之于众。对于这些人，高峰没有丝毫的手下留情。

    随着杜威的一声令下，一颗颗曾经高高在上的头颅滚滚落地。菜市口的地面，被这些贪官污吏的鲜血染红了一遍又一遍。整个云州官场，为之一清！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奔走相告，称高峰为“高峰青天”。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帝王都为之疯狂的庞大财富，高峰却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将这笔天文数字般的财富，干净利落地一分为三。

    “第一份，三十万两黄金，一百万两白银，全部充入军库！”在临时的议事大厅内，高峰指着沙盘，声音铿锵有力，在每一个将领的心头回响。

    “杜威，乌鲁，我给你们三个月的时间！用这笔钱，给我将虎卫营和青狼营扩充到三千人！并且，要用最好的装备，最充足的丹药，将他们给我武装到牙齿！我要磐石军成为整个北境最精锐、也最强大的无敌之师！”

    “末将遵命！”杜威和乌鲁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有些颤抖。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够如此“财大气粗”地扩充军队。

    “第二份，二十万两黄金，五十万两白银，全部投入百工院！”高峰的目光转向了公输班，这位平日里不苟言笑的技术狂人。

    “公输先生，我不懂技术，但我知道，技术是第一生产力！我给你钱，给你人，给你所有你需要的资源！我只有一个要求，我要百工院在最短的时间内，给我研发出威力更大、射程更远的‘惊雷弩’！锻造出更加锋利、更加坚固的‘玄铁甲’！甚至，是那种能够让普通人也能威胁到武者的火器！”

    “主公放心！”公输班激动得热泪盈眶，他对着高峰深深一揖，“有此巨资，老夫敢立军令状，不出半年，定能让主公看到一个全新的百工院！让磐石军的战力，再上一个台阶！”

    “至于这最后一份，也是最大的一份……”高峰顿了顿，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缓缓地说道，“剩下的所有钱财，全部用于民生！”

    “柳乘风，徐长青！”

    “属下在！”两位谋士立刻出列。

    “我命令你们，立刻在云州城内外，开设更大规模的粥棚！济民所！招贤馆！”

    “我要所有因战乱和世家盘剥而流离失所、食不果腹的百姓，都能吃上一口热饭！我不希望在我的地盘上，再看到路有冻死骨的惨状！”

    “我要所有生了病却没钱医治的穷苦人，都能得到的救治！一个健康的子民，远比一个病死的冤魂更有价值！”

    “我要所有有才华、有抱负，却被世家门阀打压埋没的寒门士子，都能有一个施展自己才华的机会！告诉他们，我高峰这里，不问出身，不看背景，唯才是举！”

    “总之，一句话！”高峰的声音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然！“我要这云州，从今往后，再无饥寒！再无不公！我要这云州，成为整个大乾王朝所有流民和寒士心中的人间乐土！”

    高峰的这番话，如同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人的心中轰然炸响！他们都被高峰那超乎想象的雄伟魄力与博大胸襟给深深地震撼了！

    很快，随着高峰命令的贯彻执行，整个云州城都沸腾了！

    一座座热气腾腾的粥棚在城内外的各个角落拔地而起。那浓稠香甜、甚至能看到肉末的米粥，让无数饿了几天几夜的流民流下了滚烫的泪水，他们跪在地上，朝着城守府的方向不停地磕头。

    一间间窗明几净的济民所向所有贫苦的百姓敞开了大门。经验丰富的医师，的汤药，让无数在病痛中苦苦挣扎的家庭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

    一张张由高峰亲笔书写、求贤若渴的告示，贴满了云州城的大街小巷。不问出身，不看背景，唯才是举！这让无数空有一身才华却报国无门的寒门士子激动得彻夜难眠，连夜收拾行囊，前来投奔。

    一时间，整个云州城民心鼎沸！无数的百姓自发地聚集在城守府的门前，对着高峰的府邸叩首跪拜，山呼“青天”！

    一面面由万民联名、绣着“德被苍生”的万民伞！一座座由受益的百姓自发筹建、供奉着高峰长生牌位的生祠！如同雪片一般，源源不断地送入了城守府。

    民心所向！

    这一刻，高峰才真正感受到了这四个字所蕴含的磅礴力量！

    这股力量，甚至比他自身的修为，还要让他感到踏实与强大。

    然而，就在整个磐石之地都沉浸在一片欣欣向荣的喜悦氛围之中时，一场新的危机也在悄然逼近。

    云州城权力出现了巨大的真空。四大家族三灭一降，整个云州的官场也被清洗一空。虽然高峰凭借着绝对的武力暂时掌控了局面，但他终究名不正言不顺。

    他只是一个天门关的总兵，血洗世家，插手地方政务，无论出于什么理由，在朝廷看来都是大逆不道的僭越之举！一旦朝廷追究起来，他将立刻从万民敬仰的“高峰青天”，变成人人得而诛之的“国之叛贼”！